打定主意后,他没有丝毫耽搁。
    径直离开了府邸,前往臥龙镇的管事处。
    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还是那个熟悉的人。
    管事苏旺正翘著二郎腿,眯著眼睛,躺在摇椅上打盹。
    三年的时间,让这个老头的头髮,变得更加白稀疏。
    脸上的老人斑,也多了几块。
    “苏管事。”
    洛九歌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苏旺的眼皮动了动,有些不耐烦地睁开一条缝。
    当他看清来人是洛九歌时,整个人猛地从摇椅上弹了起来,睡意全无。
    “洛,洛九歌?!”他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一样,“你……你出关了?!”
    他快步上前,围著洛九歌转了两圈,嘖嘖称奇。
    “好小子!三年不见,你这模样,怎么还越活越年轻了?”
    “说吧,这次出关,找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事?”
    “是不是灵石不够用了?还是看上了哪家姑娘,想让老头子我帮你牵牵线?”
    苏旺捻著山羊鬍,打趣道。
    只要要求不过分,他都愿意帮忙。
    洛九歌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平静地看著他。
    “苏管事,我这次来,是有一件关於我自身价值的事情。”
    “想通过您,向家族匯报。”
    “哦?”苏旺顿时来了兴趣,“你那『精品傀儡』,又有新的改进了?”
    “说来听听,你小子每次搞出来的新东西,都能让家族那帮老傢伙们乐开了。”
    洛九歌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从容的微笑。
    “不是精品傀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我这次闭关三年,除了修炼之外,也一直在潜心钻研傀儡术。”
    “如今,我想我应该已经可以……製作一阶中品的战斗傀儡了。”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错愕,再到呆滯。
    最后,化作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你,你刚刚说什么?”
    洛九歌看著他的反应,心中暗笑。
    但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將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已经可以製作,一阶中品的战斗傀儡。”
    “哐当!”
    苏旺手中的茶杯,再也拿不稳。
    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却恍若未闻。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將椅子都带倒在地。
    “一……一阶中品傀儡师?!”
    苏旺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
    “洛九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种事,可开不得半点玩笑!”
    他死死地盯著洛九歌,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跡。
    “整个苏家,算上那些供奉在內。”
    “能製作一阶中品傀儡的,也只有三位!”
    “那三位,哪一个不是浸淫此道上百年的老师傅?”
    “你才多大?你满打满算,接触傀儡术才几年?!”
    苏旺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大脑,已经被这个消息衝击得一片空白。
    一个如此年轻的一阶中品傀儡师!
    其代表的意义和价值,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財富来源了,这是一个家族未来的战略性武器!
    “此事……此事太过重大!”苏旺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你必须向我证明!”
    “现在,立刻,马上!”
    他的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既有怀疑,更有那无法抑制的巨大期待!
    他指著屋內空旷的地面,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你能在我面前,成功製作出一具一阶中品傀儡。”
    “我苏旺,今天就把这条老命豁出去,也要为你向家族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面对苏旺那几近疯狂的眼神,洛九歌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当然,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我既然敢来,自然是做好了准备。”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將早已备好的一套製作“黑风”战斗傀儡的材料全部取了出来,摆放在地面上。
    这些材料,无论是年份还是品级,都比他之前使用的要好上不少。
    其中甚至还夹杂著几块二阶的炼器材料,一看就价值不菲。
    苏旺的眼神,立刻被这些材料吸引了。
    作为苏家的管事,他虽然不是傀儡师,但眼光还是有的。
    光是看这些材料,他就知道,洛九歌所言非虚。
    製作低品傀儡,根本用不上这些东西。
    他的心,不由得又提起了几分。
    他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一眨不眨地盯著洛九歌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洛九歌没有急著开始,而是先闭上眼睛。
    调息了片刻,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最佳。
    然后,他拿起了那块作为傀儡核心的百年铁木,以及专门用於鐫刻阵纹的刻刀。
    这是製作傀儡最关键,也是最考验技术的一步。
    为了演得更逼真一些,洛九歌决定,按照剧本。
    先来一次,合理的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探出。
    灵力灌注於刻刀之上,开始在铁木上飞速地游走。
    一道道复杂而精密的阵纹,隨之浮现。
    苏旺在一旁看得眼繚乱,心中暗自惊嘆。
    光是这份行云流水的鐫刻手法,就远非那些寻常的傀儡学徒可比。
    然而,就在核心阵图即將完成的最后一刻,洛九歌握著刻刀的手,忽然“不经意”地抖了一下。
    嗤!
    一声轻响。
    刀尖划错了一个位置,导致整个阵图的灵力流转,瞬间出现了紊乱。
    咔嚓!
    一声脆响,那块价值不菲的百年铁木核心。
    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缝,彻底报废。
    “唉!”
    洛九歌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懊恼的嘆息。
    脸上露出沮丧和不好意思的表情。
    “抱歉,苏管事。”
    “手艺有些生疏了。”
    “而且,这中品傀儡的核心阵图,確实复杂。”
    “我对它的掌控,成功率还不是很高。”
    看到这一幕,苏旺非但没有半点失望,反而眼睛一亮。
    心中那最后一丝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对!这才对嘛!
    这才是一个刚刚掌握中品傀儡製作技术的天才,应该有的表现!
    要是洛九歌一上来就轻轻鬆鬆地一次成功,他反而要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了。
    失败,恰恰证明了其真实性!
    “无妨!无妨!”苏旺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亲切,“失败是成功之母嘛!”
    “一阶中品傀儡的核心,本就极难製作。”
    “就算是那几位老师傅,也常有失手的时候。”
    “你不用有压力,放平心態,再来一次!”
    他甚至主动上前,帮洛九歌將失败的材料收拾好。
    那態度,殷勤得像是在伺候一位前辈高人。
    “多谢苏管事体谅。”
    洛九歌地点了点头,又取出了一份材料。
    第二次尝试,他表现得更加专注,也更加艰难。
    这一次,核心阵纹的鐫刻,他顺利地完成了。
    但在进行下一步,將核心与傀儡的能量中枢进行组装和对接时,他又“不小心”犯了一个错误。
    因为灵力输出的“不稳定”,导致两个部件的能量迴路,出现了零点零一秒的错位。
    嗡!
    组装到一半的傀儡熊,猛地一颤。
    双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两下,便彻底黯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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