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洛九歌刚从工坊出来。
    准备给怀孕的妻子们做点灵米粥,就听到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喧譁声。
    紧接著,是悽厉的怒吼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出事了?”
    洛九歌眉头一皱,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朝著村口走去。
    赘婿村一向很平静,像这样大的动静,还是头一回。
    等他赶到村中心的广场时,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所有的赘婿,都从自家的院子里跑了出来。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脸上带著震惊、恐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洛九歌仗著自己现在炼气三层的修为,轻易就挤到了人群前面。
    当他看清场中的景象时,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广场中央,几个身穿苏家护卫服饰的修士,正將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死死地按在地上。
    那个人,正是林风!
    那个七品风灵根,被誉为他们这一批赘婿中天赋最高的天才!
    此刻的林风,哪里还有半点天才的模样。
    他披头散髮,衣衫襤褸,身上布满了伤口。
    一道道灵力枷锁將他捆得结结实实。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依旧像狼一样,充满了不屈和疯狂的恨意。
    “放开我!你们这群苏家的走狗!”
    “我林风,就算是死,也绝不当你们苏家配种的牲口!”
    他一边挣扎,一边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在他旁边,站著一个面色冷峻的中年修士,修为赫然是筑基期!
    那修士居高临下地看著林风,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林风,你身为苏家赘婿,不思为家族效力,诞育后代,反而屡次违抗家族命令。”
    “如今更是胆大包天,试图逃离苏家领地!”
    “按家族律法,此为叛族之罪,当就地格杀!”
    中年修士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叛族!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压得所有赘婿都喘不过气来。
    林风听到这话,却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叛族?”
    “我从未当自己是苏家的人!我只是被你们骗来的囚犯!”
    “有种就杀了我!杀了我,我正好解脱!”
    “想死?”
    中年修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太便宜你了。”
    他挥了挥手。
    立刻有几个护卫,抬过来一个巨大的,由不知名的黑色精铁铸造而成的铁笼。
    那铁笼看起来坚不可摧,上面还刻画著一道道禁錮灵力的符文。
    “把他扔进去!”
    中年修士冷冷地命令道。
    护卫们架起林风,粗暴地將他塞进了铁笼里。
    然后“哐当”一声,锁上了大门。
    中年修士走到铁笼前,看著里面依旧在怒骂的林风,缓缓说道。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给所有的赘婿当个榜样。”
    “让他们看看,不听话的下场,是什么。”
    “不准任何人,给他一滴水,一粒米。”
    “就让他在这里,被太阳晒著,被风吹著,慢慢的绝望死去。”
    说完,他转身。
    目光如刀子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赘婿。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心头一寒。
    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洛九歌也低下了头,但他的拳头,却在袖子里死死地攥紧了。
    他看著铁笼里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如今却像一头困兽般嘶吼,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苏家。
    给你荣华富贵,给你修炼资源,给你一个踏入仙门的机会。
    但代价,就是你的自由,你的尊严,你的一切。
    顺从,你就是受人尊敬的“功臣”。
    反抗,你就是被吊在笼子里,警示后人的“榜样”。
    没有第三条路。
    ……
    筑基修士带著护卫们走了,广场上只留下那个巨大的铁笼,和里面渐渐没了力气,只能发出喘息的林风。
    人群,也慢慢散了。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股无法言喻的惊悸。
    洛九歌回到院子里,久久没有说话。
    妻子们看他脸色不对,也不敢打扰他。
    接下来的几天,那个铁笼,就成了赘婿村一道触目惊心的风景。
    林风从一开始的怒骂,到后来的求饶,再到最后的奄奄一息。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著,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一个曾经被无数人羡慕的天才。
    就这么在烈日和饥渴的折磨下,一点点地走向死亡。
    没有人敢去帮他。
    因为那个筑基修士的话,还迴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洛九歌每天路过广场,都会看一眼那个铁笼。
    他看到林风乾裂的嘴唇,看到他凹陷的眼窝。
    看到他眼神中从不屈到绝望,最后化为一片死寂。
    他心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
    只有一种冰冷到骨子里的清醒。
    “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力量。”
    “规则,永远是强者制定的。”
    “想要不成为笼子里的那个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或者,拥有打破笼子的力量!”
    ……
    第七天,林风死了。
    尸体被两个护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那个铁笼,也被搬离了广场。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洛九歌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留在了所有赘婿的心里。
    恐惧。
    以及……对力量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
    林风的死,让洛九歌之前因为实力提升而產生的那点沾沾自喜,瞬间烟消云散。
    他回到工坊,看著那些傀儡零件。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够,还远远不够!”
    “我必须变得更强!更快地变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他一直没敢轻易尝试的一阶中品战斗傀儡的草图上。
    之前,他觉得时机未到。
    材料太贵,风险太大。
    但现在,他觉得不能再等了。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儘快提升自己实力的时候。
    院门,又被敲响了。
    是王富贵。
    他的脸上,也带著一丝后怕和决绝。
    ……
    王富贵一进院子,就直接开门见山。
    “九歌,我来跟你辞行的。”
    洛九歌愣了一下,把他让到石桌边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辞行?你要去哪?”
    王富贵端起水杯,一口气喝乾。
    然后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
    “我待不下去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圈还泛著红,“林风那事儿,太他娘的嚇人了。”
    “我这几天,一闭上眼,就是他在笼子里那副样子。”
    他搓了搓脸,继续说道。
    “咱们在这,说好听点是苏家的赘婿,说难听点,就是人家圈养的猪!”
    “餵饱了你,就是为了让你下崽。”
    “哪天要是不听话了,直接就拉去宰了,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洛九歌沉默著,没有说话。
    王富贵说的,是事实。
    “所以,我不想再这么待下去了。”王富贵看著洛九歌,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我跟其他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商量好了。”
    “我们准备向家族申请,组建一支商队。”
    “商队?”洛九歌有些意外。
    “对!”王富贵点点头。
    “咱们不跑远,就在苏家周边的那些凡人城池和小镇子之间跑跑商。”
    “用咱们这的灵米、灵谷,去换凡人世界的金银、药材、特產,再把那些东西卖给镇上的店铺。”
    “这样一来,咱们虽然还是苏家的人,但好歹能出去走动走动。”
    “不用天天憋在这村子里等死。”
    他顿了顿,一脸真诚地看著洛九歌。
    “九歌,你跟我们一起干吧!”
    “你脑子活,实力又是咱们这批人里最强的。”
    “而且,你还会做傀儡!”
    “有你在,咱们的商队肯定能顺风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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