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屿手臂僵了一瞬,才终於找回知觉,狠狠收紧,將苏清窈发抖的身体死死按进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下頜抵著她湿漉漉的发顶,闭上眼。
    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混合著血腥、水汽和乾粉的味道。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滚烫的硬块死死堵住,眼眶灼热得发痛,下一秒眼泪就掉了出来。
    压抑了一路的暴怒、恐慌、后怕,此刻才真正找到出口。
    他嘴唇贴著她冰冷的髮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破碎的字句在颤抖中反覆呢喃,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是我的错……我来晚了……都是我的错……”
    每说一个字,他的手臂就收紧一分,用这样的举动確认她还在他怀中,没有处於危险。
    苏清窈在他怀里放肆哭著,泪水混著脸上的水跡,浸湿了他的衣服。
    可哭著哭著,体內的药性却再次翻腾起来。
    那股被冷水短暂压制的燥热,像休眠的火山,在安全感的包裹下反而更汹涌復甦。
    她开始不安扭动,滚烫的脸颊无意识蹭著他的脖颈,呼吸变得急促而湿热。
    “唔……闻屿……”
    她含糊呢喃,嘴唇落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带著难耐的燥意,开始胡乱地啃咬。
    舌尖舔舐,牙齿轻轻磕碰著他的喉结,像只被困在热浪里找不到出口的小兽。
    闻屿身体骤然绷紧。
    他扣在她背后的手微微发颤,燎原的怒火与后怕窜上心头。
    宋云衍给她用的,到底是什么骯脏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如淬毒的冰刃,射向被保鏢死死按在地上已经不成人样的宋云衍。
    闻屿的眼神沉了下去,里面翻涌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一字一句,对候在一旁的秦岳吩咐,“关进地下室。”
    他勾唇,带著血腥气的残忍,“好好款待,毕竟那里,很久没进人了。”
    秦岳低头沉声应道:“是,少爷。”
    他手一挥,几名保鏢便面无表情地將宋云衍拖走,像拖走一袋骯脏的垃圾。
    闻屿不再看他,当务之急是他的宝宝。
    他稳稳地將怀里越来越不安分的苏清窈打横抱起。
    苏清窈不满被这样禁錮,手指胡乱抓挠著他的衣襟,湿热的唇还在他下巴和颈窝处逡巡,留下湿漉漉的痕跡。
    闻屿大步走向那辆引擎仍未完全冷却的跑车。
    將她小心放进副驾,扣上安全带时,她还不老实地想凑过来。
    闻屿单手控住她,另一只手迅速发动车子,黑色跑车快速朝闻氏別墅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苏清窈的理智被药性烧得所剩无几。
    她不断试图解开安全带,往驾驶座这边蹭,双手笨拙却执著地想要触碰他。
    闻屿下頜线绷得死紧,一手牢牢控著方向盘,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不断用单手或手臂格开她过分贴近的动作,低声哄著:“乖,宝宝,再忍一下,马上到家。”
    他的声音沙哑,额角沁出汗,怀中人无意识的撩拨让他体內多了被点燃的焦躁。
    半小时后他们终於抵达別墅时,苏清窈已经完全被药性掌控,眼神迷离涣散,只凭本能往闻屿身上贴,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闻屿將她裹在自己的外套里,抱著她快步衝进早已灯火通明的別墅。
    私人医生带著护士已等候在客厅,见状立刻迎上。
    闻屿小心將苏清窈放在客厅宽敞的沙发上,她立刻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医生迅速上前检查,翻开眼皮,测量脉搏体温,接著抽血化验。
    片刻后,看著血液结果医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神色凝重。
    “少爷,”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清窈小姐中的,不是普通的情趣药物,这更像是……某些地下场所专门用来对付不驯服女性的强效催情剂,药性非常霸道,而且有很强的成癮性和副作用。”
    闻屿的心猛地一沉,拳头在身侧攥紧,骨节泛白。
    “解药呢?”他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我可以尝试配製缓解药剂和解毒剂,但这需要时间分析具体成分。”
    医生眉头未展,担忧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痛苦扭动的苏清窈。
    “而以清窈小姐目前的状態,她的身体和意识……恐怕等不了那么久。药力已经全面发作,强行压制或拖延,可能会导致高热、臟器负担过重,甚至神经损伤。”
    他顿了顿,看向闻屿,给出了最直接的建议,“少爷,最快速、最安全的解药,就是您。”
    闻屿的眼神瞬间暗得骇人。
    胸腔里对宋云衍的杀意,在这一刻膨胀到顶点,几乎要破体而出。
    那个杂碎!
    但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回到苏清窈烧得通红、布满泪痕的小脸上。
    她刚才淋了冷水,又受了惊嚇……
    “她受了凉,身体很虚,”
    闻屿的声音因为压抑而嘶哑,“在这种状態下……我担心她承受不住。”
    医生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点头道:“可以先给清窈小姐注射一剂增强免疫和抵抗力的支持性药物,稳定她的基础生理指標,並提供一定的保护,这样能最大程度减少后续……对她身体的潜在衝击。”
    闻屿頷首。
    医生动作利落地准备好药剂,在护士的协助下,快速为苏清窈进行了静脉注射。
    药效很快,苏清窈原本急促不安的呼吸稍稍平缓了一些,但身体的潮红和颤慄並未减退,眼神依旧迷乱,渴求地寻找著闻屿的方向。
    “少爷,现在可以了。”
    医生退开一步,“我会儘快配製出中和药剂,在那之前……”
    他未尽之言,彼此都明白。
    “什么时候算解毒成功?”
    闻屿问,目光未曾离开苏清窈。
    “等清窈小姐的意识完全恢復清醒,能清晰认人,並且身体不再出现无法自控的渴求反应时,就表示药性基本代谢或压制住了。”
    医生提醒,“但这之后,她可能还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情绪波动,需要密切观察和调理。”
    闻屿不再多言,弯腰,小心翼翼地再次抱起苏清窈。
    她立刻依偎过来,滚烫的脸颊贴著他微凉的颈侧,发出一声满足又难受的喟嘆。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二楼的主臥。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將所有的喧囂、危险和不堪,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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