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是什么剑法?太强了!”李玉斧呼吸一滯,脱口而出。
    “不清楚。”俞兴瑞摇头,目光沉沉。
    这边张翠山与殷素素也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又摸出两张大自在庚金剑符,扣在掌心,蓄势待发。
    俞兴瑞是头一回来大明武当,张翠山並不认得他。
    见状,俞兴瑞连忙开口:
    “张师弟,莫要误会,我乃离阳武当之弟子。”
    说著,取出身份令牌递上。
    张翠山略一打量,戒备稍松:“原来是离阳的师兄,失礼了。”
    一番交谈后,確认无误,便主动相邀,一同返山。
    路上,李玉斧凑上前,满脸崇拜:“张师叔,您太猛了!我连您怎么出手都没看清,人就没了!”
    张翠山轻笑:“哪有你说得那么神?刚才那一击,靠的是师伯赐下的宝物,不然哪能这么轻易斩杀宗师。”
    “啥宝物?这么厉害?”李玉斧眼睛发亮。
    “玉斧,怎能隨意探问他人秘宝?”俞兴瑞皱眉呵斥。
    “无妨。”张翠山摆手,“少年心性,好奇罢了。”
    说罢,取出一张泛著金芒的符籙,递给李玉斧:“就是这个,大自在庚金剑符,內藏师伯一道剑气,一经激发,威力惊人。”
    “这是师伯亲授之物,未经允许不得转赠,否则真送你一张也无妨。”
    “不用不用!我就看看,开开眼界!”李玉斧连连摆手,赶紧把符还了回去。
    一旁俞兴瑞忍不住问:“这……可是道辰师伯所赐?”
    张翠山点头。
    俞兴瑞心头一震。他曾听掌门王重楼提起,道辰师伯天赋平平,为何如今手段如此玄奥莫测?
    一行人边走边谈,顺利抵达武当。
    此时张三丰仍在闭关,由宋远桥出面接待。
    寒暄过后,俞兴瑞携李玉斧,在宋远桥陪同下,前往藏经阁拜见林道辰。
    此行离阳武当不仅为张三丰备了寿礼,也为辈分最高的林道辰准备了一份厚礼。
    “拜见道辰师伯。”
    二人躬身行礼,奉上礼物。
    “不必多礼。”林道辰含笑接过。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离阳武当,近来可安好?”
    俞兴瑞长嘆一声:“唉,离阳道门以龙虎山为首,我武当处处受压,举步维艰……”
    不过,王重楼为了离阳武当,甘愿替北凉王世子修那大黄庭的事,他没提。
    不是觉得羞於启齿,而是说了也没用——大明武当插不上手,反倒显得他们窝囊,不提也罢。
    林道辰听完,缓缓开口:
    “同根同源,两家武当本是一脉。若真有难处,儘管开口,我武当绝不袖手旁观。”
    他哪会不清楚?
    王重楼被逼闭关炼功,掌教之尊沦为他人踏脚石的憋屈事,他心知肚明。
    刚才故意问那一句,不过是给个台阶,递个態度罢了。
    都是武当传人,被人踩到头上拉屎,大明这边脸上也无光。
    “多谢师伯厚意,若有那一日,我们必登门求援。”
    俞兴瑞拱手应下,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张三丰已入陆地神仙境,这等存在,隨便点个头,都足以震慑四方。有这份承诺在,已是极硬的靠山。
    临別之际,林道远也没空手,隨手取出几张九霄雷杀符、大自在庚金剑符与雷遁符,塞进两人手中。
    长辈赐,不敢辞。东西虽轻,意义却重。
    ……
    另一边。
    百损道人在武当山外围,寻到了蒙赤行师徒的踪跡。
    “魔宗传令,大汗命你我联手,斩杀张三丰。”
    他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蒙赤行站在崖边,风卷衣袍,神色淡漠:“我只与张三丰一战,生死由命。”
    “这是大汗亲旨!”百损道人加重语气。
    “我不接。”
    三个字乾脆利落,如同刀斩乱麻。
    他转过身,目光如冰:“明日若你敢插手,我先杀你。”
    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冷:
    “同为陆地神仙,我要你死,易如反掌。”
    话音未落,身影已掠空而去,庞斑紧隨其后,眨眼间消失在山雾之中。
    百损道人立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当然怒,可更清楚——蒙赤行没说大话。
    当年他被张三丰一掌逼得远逃大元,至今心头还颤。如今哪怕也踏上了巔峰,面对那个老道,依旧腿软。
    “哼!狂什么狂?最好你们拼个两败俱伤!”
    他咬牙低语,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
    同一时间。
    少林高僧、各大门派要人,陆续抵达武当山脚,静候明日寿宴开启。
    而来自大秦王朝的东皇太一,也在今日踏足此地。
    得知眼下局势后,他反而不急了。
    袖手旁观,坐看风云起,岂不更有意思?
    明日,张三丰百岁大寿——这一日,註定不会平静。
    翌日清晨。
    密室门开,一道苍松般的身影缓步而出。
    张三丰出关了。
    门外,张翠山一家早已等候多时。
    “师父!”
    一声哽咽,张翠山扑通跪地,重重磕下头去。
    殷素素牵著张无忌,也跟著俯身行礼。
    “快起!快起!让为师瞧瞧你!”
    十余年不见最疼爱的弟子,张三丰眼底泛光,笑意从眼角一直漫到眉梢。
    “师父,这是我的妻儿。”张翠山低声说道。
    “好!进了武当门,就是一家人!”
    张三丰笑著看向殷素素,隨即一把抱起张无忌,乐呵呵道:“无忌乖孙,真俊!”
    殷素素心头一热,盈盈下拜:“多谢师父!”
    “师父,外头大师兄他们都在等您。”张翠山提醒道。
    一路前行,张翠山將这些年漂泊江湖的经歷简要稟报。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紫霄宫。
    宋远桥等七侠早已列席等候。
    原本打算集体迎出,后来一合计,还是把这片刻温存留给小师弟与师父。
    见张三丰现身,眾人齐刷刷跪地叩首:
    “恭祝师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看著堂下整整齐齐的徒子徒孙,张三丰笑得合不拢嘴。
    其实他对过寿並不上心,可徒弟们一片孝心,他乐得成全。
    隨后,眾弟子依次献上贺礼。
    礼毕,林道辰自藏经阁踱步而来,道贺赠礼,言语简短却情意深重。
    片刻寒暄后,又悄然返回阁中,继续守他的万卷经书。
    反正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武当山內哪怕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林道辰前脚刚走,俞兴瑞便带著李玉斧赶到了紫霄宫,上前躬身行礼,朗声道:
    “恭贺张师伯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师侄有心了。”
    张三丰含笑应答,拉著俞兴瑞寒暄几句,言语间关切离阳武当近况,情真意切。
    就在此时,
    一名小道童快步走入,恭敬稟报:
    “祖师,山门外来了大批江湖人士,皆是名头响亮的角色,说是专程前来为您祝寿。”
    “师父,我带师弟们去迎一迎。”
    宋远桥一拱手,领著俞莲舟等人转身而出。
    片刻后,眾人簇拥著一群江湖客鱼贯而入。
    来者纷纷向张三丰贺寿,隨即由武当三代弟子引至偏殿奉茶。
    张翠山望著这阵势,低声道:“大师兄……这些人哪是真心来祝寿?分明是衝著我那义兄来的。是我,连累了武当。”
    宋远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稳:“自家兄弟,不必多言。今日天塌下来,也有我们一道扛。”
    俞莲舟接著道:“扛不住,还有师父和师伯在。你只管安心,不想说的事,谁也別想撬开你的嘴。”
    张翠山心头一热,默默点头,眼底泛起一丝微光。
    接下来,山门方向脚步不断,江湖豪客络绎不绝。
    虽多数人心怀鬼胎,只为谢逊而来,可面对武当威名,谁也不敢率先发难,只在暗中蓄势,静观其变。
    终於——
    山门外一声高喝炸响:
    “少林寺、崑崙派、峨眉派、崆峒派、华山派,恭贺张真人寿辰!”
    这一声落下,满殿皆震。
    无论別有用心者,还是凑热闹之辈,全都精神一凛。
    重头戏,来了!
    此前来的那些帮主、掌门,看似人多势眾,实则不过是江湖浪尖上的浮沫罢了,根本撼动不了武当之根基。
    真正能与武当正面叫板的,唯有这五大宗门,尤其是那屹立佛门之巔数百年的少林寺!
    转瞬之间,一大群人踏步而入。
    为首者,赫然是少林来使。
    待看清带队之人相貌,四下顿时譁然:
    “是玄澄大师!被少林前辈称为近二百年来天赋第一的玄澄!”
    “传闻他精通十八门少林绝学,乃『二十三绝技僧』之下,掌握绝技最多之人!”
    “前些日子,少林有人破境陆地神仙……莫非就是他?”
    “八成如此!若非登临此境,少林岂会派他出山?”
    “这下有意思了!”
    在一片惊呼中,五大派代表已至殿中,齐向张三丰贺寿。
    张三丰还礼如仪,目光落在玄澄身上,缓缓开口:
    “玄澄大师心魔尽破,武道再攀高峰,可喜可贺。”
    嘴上说著恭喜,张三丰心中却悄然凝重。
    其实,早在听闻张翠山所言,又见今日群雄匯聚之势,他便料到必有一场风波。但身为陆地神仙,他本无所惧。
    可此刻见到玄澄,信心却微微动摇。
    此人出身少林,辈分甚至在他之上,早年便是罕见奇才。若非执迷绝技,妄图超越『二十三绝技僧』而墮入心魔,恐怕早就踏破那层关隘。
    如今心障已除,水到渠成,实力之强,恐怕已不弱於自己。
    胜负,难料。
    但转念一想——师兄尚在。
    剎那间,张三丰心境復归平静,笑意重回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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