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寻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定会嚇得魂不附体!
    但对於一个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根本不信鬼神,甚至还学过两年法医知识的特种兵来说,这不算什么!
    宋诚虽也心头一紧,皱眉凝视著李震北枯槁发黑的脸,但並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他微微把手往起抬,能感觉到李震北的肘关节很软,松松垮垮的,但握力却很足!
    这明显不符合死人应该有的状態。
    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无论是湿尸还是乾尸,关节都是僵死的。
    即使泡在药液里,有年头的湿尸,关节可以小幅度的活动,但也绝非这般松松垮垮的状態。
    那么也就是说,李震北的这只手臂是假的!
    或者说,里头的骨骼和筋已经被替换,只是附著了一层皮肉在上面!
    宋诚小心翼翼地,稍稍用力掰开了李震北的一根手指,然后再鬆开......
    果不其然,他的手指像弹簧一样又勾了回来,力道和之前一样大!
    甚至於,宋诚来回的尝试......更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种弹簧特有的弹性阻尼感!
    “呵......”
    宋诚咧嘴微微一笑:“老將军啊,您还真够调皮的呀!”
    他一点点的掰开李震北所有的手指,感觉到手腕处略有粘黏感,还有淡淡的黄色痕跡。
    他抬起李震北的手一看,但见掌心处有个窟窿眼,小拇指粗细,被蜂蜡给封住,半透明的质地中可以瞅见,里头似乎有一个捲起来的小纸条!
    原来如此!
    蜂蜡在32-35°时就会软化,留下痕跡,而人的体温是36°。
    李震北將纸条封印在掌心中,明显是在告诉被他握住手腕的有缘人,线索就在这里......
    但这也是把双刃剑!
    宋诚几乎可以想像到,若自己是寻常的莽夫,第一反应肯定是挣扎扯拽,甚至挥刀砍掉李震北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臂!
    要是那样的话,真的可能会触发另类机关,將自己埋葬於此!
    反梁,是一件难度极高,危险极大的事业!
    它不但需要当事人有『走投无路』的处境,胆大了得的身手,更要有心细如尘,冷静镇定,临危不乱的领袖素质!
    之前的“墓穴入口”位於道观的天花板上,进来后要重新合上阴阳八卦鱼石板......这些都只是对处境、智商和行为能力的考验!
    但也仅仅是『及格线』!
    最关键的还是心性!
    一旦白虎令落於懦夫或者投机者之手,那不但反梁无望,还有可能会连累当年『志在復齐』的玄鸦司同僚们!
    而李震北抓住开棺者手腕的这个举动,相当於是“心性试金石”!
    真不愧是当年大齐的十三太保之首,这心思果真细腻!
    宋诚一点点的抠开李震北掌心的蜂蜡,从那小窟窿眼里一点点的抽出了捲起的小纸条。
    打开后,但见里头写了一行字:东西在墓铭中,一炷香內戳破机关可得,超时、猜错或退出,皆死!
    擦!宋诚菊花一紧!
    心讲话,这老李可真够损的啊!还要继续考验自己!
    现在想退出去都不行,鬼知道棺盖掀开以后又激活了啥机关?
    老李的意思很明白:你丫挺的要不是反梁的『天命之人』,那跟我一块死在这儿得了!反正出去也没活路!
    宋诚稳住心神,来到了墙面上的铭文前,开始仔细阅读。
    里头的內容,之前宋华阳就已经读过,没什么新意,但也確实看不出来该被戳破的机关在哪儿?
    宋诚仔细琢磨著这个“戳”字,掏出了从李震北隨葬品箱子中获得的匕首,开始轻轻地敲打这些字!
    毕竟是侦察连的精英,宋诚很快就发现了猫腻!
    有些字的后背是中空的,而有些字的后背是实心的......这通过敲击它们的『表皮』能听出来!
    最后,宋诚锁定了三十六个字!
    这三十六个字里头,定然有一个是正確的机关!
    他一一筛选著,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在了最下面的一个“梁”字上。
    作为大齐的赤胆忠臣,反梁的先锋,李震北自然是不会承认“大梁政权”的。
    即使真要在文书上写,也会写“偽梁”,或者说“梁贼”!
    结果,在墓志铭这样重要的地方......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了一个『梁帝』的词汇,这明显是反常理的!
    李震北当时得忍住多大的噁心,才会刻上『梁帝』二字!
    “帝”字实心,『梁』字中空......
    宋诚毫不犹豫的用匕首捅向了梁字的『石皮』!
    “咔嚓”一声,梁字被戳破,里头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小洞来,还有一根铁环!
    宋诚抠住铁环,用力往外拽,內部“咔咔咔”机关活动的声音传来,他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按年头算,这李震北死了至少有20多年了!
    里头的机关,还靠谱吗?
    不会误伤了自己这个“天命之人”吧?
    “轰”的一声沉闷的响动,整个主墓室撼动了一下,顶子上都落下了些许灰土......感觉像要塌,但很快又稳固住了!
    宋诚喉结翻滚,嗓子眼使劲的咽了下后,再看那墓志铭时,发现刻著铭文的墙壁上,隱隱的开启了一圈的裂缝......就像是防盗门被解锁了一样!
    擦!
    宋诚再次用力去拽那个铁环!
    隨著铁环锁链被拽出了有半米长,里头的机关销器持续地“咔咔咔”的转动,面前的这道暗门,也缓缓的开启了!
    宋诚迫不及待的往里瞅,但见里面果然是像保险柜一样的密闭空间。
    柜子底部放了一件金丝软鎧,做工极为精致。
    20多年过去了,它依旧光亮如新!
    软鎧之上,摆放了一个小木盒,小木盒的旁边,还有两封信!
    在密柜的一角,还立著一把长刀,刀鞘和刀把的做工极为精美,一看就是“宝傢伙”!
    能被放在这个柜子里,可见它的意义和价值,绝非一把宝刀那么简单!
    宋诚拆开了其中的一封信,一列列的小字也映入眼帘......
    震北公灵前叩首:
    秦六,阿武,泣血顿首,谨陈肺腑,告公身后事。
    昔公率吾等兴义师,伐萧氏篡国之逆,復大齐故疆,奈何天不佑忠,十三太保中有贰臣,泄军机於敌,以至贼兵猝至,我军大败,弟兄皆战死,血沃岭北,无一生还,唯吾二人裹血突围,仅存残命!
    逃至公之秘所,推扉而入,烛光昏然,见公伏案溘逝,案上犹存未完之反梁遗策,笔墨尚温,墨痕犹湿,吾二人扑地慟哭,肝肠寸断。公至死,犹系復齐之志,未敢稍怠.......
    ......
    白虎令乃反梁之根本,若落贼手,公毕生心血尽毁!
    吾二人议,为保此处机密,故引贼兵往漠北,露行跡以牵敌势,待至绝路,便燃火油,持短刃,与敌同归於尽。
    此去即永诀,此生不復见公。
    唯盼黄泉路近,再投麾下,执戈隨公,续反梁之誓!
    秦六、阿武同泣。
    绝笔。
    .......
    看完这封信,宋诚眼球发烫,忍不住潸然落泪。
    虽然自己与前朝大齐並无感情,但作为一名军人,忠诚的品质总是能唤醒和共鸣灵魂中最底色的东西,令人动容......
    从信中的內容来看,秦六和阿武为了不让白虎令落於敌手,將李震北安葬並设置好机关后,故意吸引追兵的注意力逃亡了漠北,最后跟敌人同归於尽!
    也就是说,这里不会再有玄鸦司的残部过来了。
    如此,这里作为女眷们暂居的安全屋是再好不过了......
    自己若是下山找少数民族部落做点儿买卖,也不用担心再有人来到这里,製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宋诚擦了下眼泪,正要去看另一封信的时候,主墓室的墓道里传来了跑步声。
    在主墓室前揪心的看著宋诚操作的女眷们也都吃惊的侧脸观瞧......
    “小婉,怎么了?”苏洛雪问。
    “快告诉宋壮士!官军来了,来了好多!”小婉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啊?他们在哪儿呢?”叶灵汐紧张地问。
    “在......在那个石板下面的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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