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锋犀利。
    力透纸背。
    確实有点水平。
    “好!”
    台下的社员们纷纷鼓掌叫好。
    “社长的字越来越有神韵了!”
    “这简直就是大师级的水准!”
    李墨白收笔。
    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他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就在这时。
    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男一女。
    男的背著双肩包,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平平无奇。
    女的穿著碎花裙子,长得倾国倾城。
    正是苏澈和林清歌。
    他们的出现。
    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特別是林清歌。
    作为校花,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林清歌?”
    “她怎么来了?”
    “她不是学生会的吗?怎么来书法社了?”
    “那个男的是谁?苏澈?”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软饭王?”
    窃窃私语声响起。
    李墨白看到林清歌,眼睛也亮了一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下讲台。
    “清歌学妹。”
    李墨白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儒雅的笑容。
    “稀客啊。”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是对书法感兴趣吗?”
    林清歌礼貌地笑了笑。
    “李学长。”
    “我不是来加入书法社的。”
    她指了指身边的苏澈。
    “我是陪他来的。”
    “他想学书法。”
    李墨白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苏澈。
    眼神里带著一丝轻蔑。
    “苏澈?”
    “那个物理系的?”
    “听说你最近很火啊。”
    “又是搞魔术,又是开公交车的。”
    “怎么?”
    “现在又想来祸害书法界了?”
    苏澈並没有生气。
    他推了推眼镜。
    “祸害谈不上。”
    “就是想学点技术。”
    “我的字太丑了。”
    “影响我……画图(画符)。”
    苏澈非常诚实。
    李墨白冷笑了一声。
    “书法可不是谁都能学的。”
    “这需要天赋。”
    “需要底蕴。”
    “需要心静。”
    他上下打量著苏澈。
    “看你这浮躁的样子。”
    “不像是能静下心来写字的人。”
    “不过。”
    李墨白话锋一转。
    “既然是清歌学妹带你来的。”
    “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空桌子。
    “去那边。”
    “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如果有点基础,我就收你当个外围社员。”
    “如果没基础……”
    “那就从洗毛笔开始做起。”
    苏澈点了点头。
    “行。”
    他走到那张桌子前。
    桌子上摆著笔墨纸砚。
    苏澈放下书包。
    他並没有用桌子上的毛笔。
    而是从兜里掏出了那支【判官笔】。
    用自己的笔。
    手感好。
    而且顺便可以测试一下这支笔的性能。
    李墨白看到苏澈拿出一支黑乎乎的毛笔。
    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笔?”
    “怎么连个牌子都没有?”
    “地摊货?”
    苏澈没有理他。
    他站在桌前。
    深吸一口气。
    他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昨晚那个鬼修老者写字的样子。
    那个【山】字。
    那种气势。
    那种意境。
    “我也来试试。”
    “看看能不能写出那种效果。”
    苏澈握笔。
    姿势……
    极其不標准。
    就像是拿筷子一样。
    周围的社员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握笔姿势,绝了。”
    “一看就是外行。”
    “这能写出什么字?”
    “估计连横竖都写不直。”
    李墨白更是摇了摇头。
    一脸的嫌弃。
    “果然是朽木不可雕。”
    苏澈没有理会周围的嘲笑。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笔尖上。
    他调动体內的灵力。
    缓缓注入判官笔。
    “嗡——”
    判官笔的笔桿微微震动了一下。
    笔毫上闪过一丝微弱的黑光。
    苏澈蘸了蘸墨水。
    然后。
    落笔。
    他在宣纸上。
    写下了一个字。
    【雷】。
    因为他是初学者。
    因为他握笔姿势不对。
    因为他对毛笔的软硬度控制不好。
    所以。
    这个字写得……
    非常丑。
    歪歪扭扭。
    那个“雨”字头写得像个锅盖。
    下面的“田”字写得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整个字看起来。
    就像是一条被车碾过的蚯蚓。
    或者是某种抽象派的涂鸦。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接著。
    全场爆发出一阵鬨笑。
    “哈哈哈哈!”
    “这是字?”
    “这是鬼画符吧?”
    “我小学一年级的侄子写得都比这好!”
    李墨白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走过来。
    指著那个字。
    “苏澈同学。”
    “你这是在侮辱书法。”
    “你这叫字吗?”
    “这简直就是垃圾!”
    “我建议你还是回去搞你的物理吧。”
    “书法这碗饭,你吃不了。”
    面对眾人的嘲笑。
    苏澈並没有感到羞愧。
    他看著那个字。
    推了推眼镜。
    “丑是丑了点。”
    “但是。”
    “我觉得。”
    “很有神韵。”
    “神韵?”李墨白嗤之以鼻,“什么神韵?丑的神韵吗?”
    “不。”
    苏澈认真地说道。
    “是雷的神韵。”
    话音刚落。
    异变突生。
    只见桌子上的那张宣纸。
    突然颤抖了起来。
    那个歪歪扭扭的【雷】字。
    上面的墨汁並没有干。
    反而开始流动。
    就像是有生命一样。
    “滋滋滋——”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从纸上传来。
    紧接著。
    那个字。
    亮了。
    发出了蓝白色的光芒。
    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
    “什么情况?”
    李墨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凑近了一点。
    想要看清楚是不是纸下面藏了灯泡。
    就在他的脸凑到离纸只有十厘米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
    那个【雷】字。
    炸了。
    並没有把桌子炸坏。
    但是。
    它释放出了一股强大的静电场。
    这股静电场瞬间笼罩了离得最近的李墨白。
    “啊——”
    李墨白惨叫一声。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弹开。
    摔倒在地上。
    而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在那一瞬间。
    全部竖了起来。
    每一根头髮都直指天花板。
    就像是一个炸开的刺蝟。
    或者是刚被雷劈过的非主流。
    他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嘴里还吐出一口黑烟。
    全场死寂。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写个字……
    还能爆炸?
    这是什么书法?
    爆破流书法?
    苏澈淡定地收起笔。
    他看著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社长。
    “抱歉。”
    “没控制好火候。”
    “我说了。”
    “这是雷的神韵。”
    “根据物理学原理。”
    “当墨水中的碳元素与空气中的电荷发生高频摩擦时。”
    “会產生一种叫做『墨雷』的现象。”
    “这很科学。”
    神特么墨雷。
    神特么科学。
    在场的人虽然读书少(指物理方面),但也知道这绝对不科学。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被震慑住。
    李墨白从地上爬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那像扫把一样的头髮。
    看著苏澈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
    “你是魔鬼吗?”
    “不。”
    苏澈摇了摇头。
    “我是狂草派传人。”
    “字丑怎么了?”
    “这叫艺术。”
    “这叫狂草。”
    “看不懂是因为你们境界不够。”
    说完。
    苏澈拿起书包。
    拉起旁边已经看傻了的林清歌。
    “走吧。”
    “这里教不了我。”
    “他们的格局太小。”
    “容不下我的狂草。”
    两人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
    走出了书法社。
    只留下一个一片狼藉的活动室。
    还有一个顶著爆炸头的社长。
    ……
    走出活动室。
    林清歌终於回过神来。
    她拉住苏澈。
    “苏澈!”
    “刚才那个……”
    “是你那支笔搞的鬼?”
    “对。”
    苏澈点了点头。
    “这支笔有个特性。”
    “文以载道。”
    “只要注入灵力,写出来的字就会具现化。”
    “我写了个雷。”
    “它就真的放雷了。”
    “只不过……”
    苏澈有点遗憾。
    “因为字太丑。”
    “那个雷有点畸形。”
    “威力也不够大。”
    “本来我想召唤一道天雷的。”
    “结果只弄了个静电球。”
    林清歌:“……”
    她想像了一下。
    如果苏澈写了个“火”。
    那书法社岂不是要被烧了?
    如果写了个“水”。
    那学校是不是要被淹了?
    “太危险了。”
    林清歌认真地说道。
    “你以后还是少写字吧。”
    “或者……”
    “你可以买本字帖。”
    “在家里练。”
    “別出来嚇人了。”
    “有道理。”
    苏澈点了点头。
    “回去我就买字帖。”
    “庞中华的。”
    “还是司马彦的?”
    就在两人討论买什么字帖的时候。
    苏澈兜里的黑色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苏澈拿出来一看。
    是韩冰。
    “餵?”
    “苏澈。”
    韩冰的声音很急促。
    背景音里是一片嘈杂的警报声。
    “出事了。”
    “怎么了?”
    “图书馆。”
    韩冰说道。
    “刚才我们的监测仪器显示。”
    “江海大学图书馆地下。”
    “爆发出了一股极强的能量波动。”
    “那个封印……”
    “好像被人动过了。”
    “现在。”
    “那里的阴气正在疯狂外泄。”
    “整个图书馆都被黑雾包围了。”
    “学校已经紧急疏散了。”
    苏澈愣了一下。
    图书馆?
    封印?
    那是昨晚他拿走判官笔的地方。
    难道是因为拿走了镇压阵眼的法器。
    导致封印鬆动了?
    “咳咳。”
    苏澈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那个……”
    “韩队长。”
    “如果我说。”
    “那个封印是我不小心碰坏的。”
    “你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传来了韩冰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就知道!”
    “只要有你在的地方。”
    “准没好事!”
    “你在哪?”
    “马上过来!”
    “我们要进去填坑!”
    “而且……”
    韩冰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这次出来的东西。”
    “可能比那个千年尸王还要麻烦。”
    “因为。”
    “那是从酆都跑出来的东西。”
    苏澈掛断电话。
    看了一眼林清歌。
    “走吧。”
    “又来活了。”
    “这次。”
    “可能真的要去鬼门关转一圈了。”
    林清歌看著他。
    没有害怕。
    反而有些兴奋。
    “带我去!”
    “我要看你用那个笔写字!”
    “这次写什么?”
    苏澈想了想。
    “这次。”
    “写个『镇』字吧。”
    “希望我的字帖能快点到货。”
    ...
    ...
    下午四点半。
    江海大学图书馆广场。
    原本这个时间点,广场上应该满是抱著书本进进出出的学生。但此刻,这里已经被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数十辆黑色的特勤车將图书馆围得水泄不通。
    身穿防护服的749局队员们正在紧张地忙碌著。他们手里拿著各种仪器,对著图书馆的方向进行探测和封锁。
    而在图书馆的上空。
    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正在不断地翻滚、扩散。
    那黑雾里,隱约能听到无数悽厉的鬼哭狼嚎声。仿佛有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正在图书馆的內部缓缓打开。
    周围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就连广场上的喷泉都结了一层薄冰。
    “滋——”
    一辆计程车在警戒线外急剎停下。
    苏澈推开车门,带著林清歌冲了下来。
    “让开!”
    苏澈对著拦路的特勤队员喊道,“我是顾问苏澈!”
    队员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黑色证件,立刻放行。
    两人衝进警戒圈。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指挥车旁的韩冰。
    韩冰此时的状態很不好。
    她那只刚接好的左臂又掛彩了,绷带上渗出了鲜血。右手紧紧握著一把闪烁著雷光的特製手枪,脸色凝重得像是一块寒冰。
    看到苏澈,韩冰大步走了过来。
    那眼神,简直想把苏澈给吃了。
    “你终於来了!”
    韩冰咬著牙,“你到底在下面干了什么?”
    “那个封印是几百年前留下的,本来就很脆弱。你是不是把阵眼给拿走了?”
    苏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
    “我看那个笔挺好用的,就……借来用用。”
    “借?”
    韩冰气笑了。
    “那是镇压酆都鬼眼的法器!你把它拿走了,下面的阴气谁来镇?”
    “现在好了。”
    “鬼眼开了。”
    “如果不马上堵住,整个江海大学,甚至整个江海市,都会变成鬼城!”
    “行了行了。”
    苏澈摆了摆手,“別生气嘛。生气容易长皱纹。”
    “既然是我惹的祸,我负责解决。”
    “怎么解决?”韩冰瞪著他,“把笔放回去?”
    “那不行。”苏澈捂紧了口袋,“到了我手里的东西,就是我的。而且那笔已经认主了,放回去也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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