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要是跑得太快,那就是去送死。”
    “咱们要是跑得太快,论钦陵就会知道,我们真的很在意凉州,凉州真的很危险。”
    “到时候,他只要在必经之路上设个伏,咱们这一万多人,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薛仁贵一噎,脸色涨得通红。
    “可……可要是咱们不到,凉州被攻破了怎么办?”
    “李袭誉老將军虽然善守,但手里兵力毕竟有限啊!”
    许元吐掉嘴里的草茎,坐直了身子,眼中的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鹰隼般的锐利。
    “攻破?”
    “哼。”
    “论钦陵现在怕是比我们还纠结。”
    “我放出去的那些斥候,还有那些逃回去的俘虏,现在应该已经在他的大帐里吵翻天了。”
    “他现在肯定满脑子都在想——许元这小子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凉州到底是空的,还是个陷阱?”
    “那十万大军到底是在瓜州,还是在回援的路上?”
    许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在等。”
    “等他忍不住。”
    “等他觉得自己看穿了一切,想要趁著我『回援未到』的这个时间差,一口吞下凉州。”
    “只要他动了,只要他全军压上……”
    许元没有说下去,只是眼神愈发冰冷。
    薛仁贵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心里还是没底。
    “那……咱们就在这乾耗著?”
    “当然不是。”
    许元望向远处苍茫的天际线,那里,夕阳如血,將云层染得一片赤红。
    “我在等消息。”
    “等三把刀磨好的消息。”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
    一名斥候浑身尘土,战马嘶鸣著衝到许元面前,险些剎不住脚。
    “报——!!!”
    那斥候翻身滚落马下,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汗水,双手高举一封沾著鸡毛的密信。
    “启稟侯爷!”
    “前线急报!”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薛仁贵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来了!
    终於来了!
    许元不紧不慢地接过密信,並没有急著拆开,而是先看了一眼那个斥候。
    “辛苦了,下去领赏。”
    “谢侯爷!”
    等斥候退下,许元才慢条斯理地撕开封泥。
    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跡也很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的情况下写就的。
    许元一目十行地扫过。
    起初面无表情。
    看到一半,眉毛微微一挑。
    看到最后,他的嘴角终於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那个笑容,灿烂得有些渗人。
    “好。”
    “好得很。”
    许元將信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
    薛仁贵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问了起来。
    “侯爷,是不是凉州那边……”
    “不是凉州。”
    许元转过头,看著薛仁贵,眼中的光芒亮得嚇人。
    “是我安排的其他几路大军,到了。”
    “曹文的率领的两万长田军,已经摸到了凉州南侧,就像一把匕首,顶在了吐蕃人的腰眼上。”
    “张羽带的两万征西军,也已然埋伏在古浪峡两侧的绝壁上,那是论钦陵回撤的必经之路。”
    “至於周元……”
    许元顿了顿,笑意更浓。
    “这小子更狠,他带著三万长田军,昼伏夜出,硬是绕过了吐蕃人的眼线,现在就趴在距离凉州城不到五十里的大黑山一带!”
    薛仁贵倒吸一口凉气。
    大黑山!
    那里距离凉州城仅有一步之遥!
    也就是说,一旦战斗打响,周元这支奇兵,隨时可以像幽灵一样杀出来,捅穿吐蕃人的侧翼!
    “这……这什么时候安排的?”
    薛仁贵彻底懵了。
    他一直跟在许元身边,怎么完全不知道这三路大军的动向?
    许元没有解释,只是扬起马鞭,指著凉州的方向。
    此时此刻,他身上那种懒散的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网已经撒下去了。”
    “鱼也该进来了。”
    “薛礼!”
    “末將在!”薛仁贵只觉得热血沸腾,大声应道。
    “传令全军!”
    许元猛地一勒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嘶。
    “全军止步!”
    隨著许元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借著夜色缓缓蠕动的黑色长龙,瞬间凝固在原地。
    战马甚至连响鼻都不敢多打一个,只剩下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在寂静的戈壁滩上迴荡。
    这里是凉州地界边缘,再往前三十里,便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那里无遮无拦,一旦踏入,便是赤裸裸地暴露在吐蕃人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这儿扎营。”
    许元翻身下马,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没有选择高处,反而找了一处背风的凹地,挥手示意亲兵铺开地图。
    四周的玄甲军和那一万多用来演戏的“疲兵”迅速散开,藉助著枯草和土丘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隱没在黑暗中。
    许元坐在一方青石上,並没有立刻去看那尚未完全展开的地图。
    他微微仰头,看著头顶那轮惨白的月亮,眉头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
    就像是一张原本平整的宣纸,被人生生揉出了一道深刻的摺痕。
    “侯爷?”
    薛仁贵安排好警戒,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递过一只水囊。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许元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表情不对。
    刚才在路上还在谈笑风生,说著“网已撒下,鱼將入笼”的豪言壮语,怎么这才刚到地头,自家侯爷的脸就黑成了锅底?
    “咱们这不是已经卡住位置了吗?”
    薛仁贵有些摸不著头脑,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夜幕。
    “只要咱们在这儿一趴,等论钦陵那老小子攻城攻得筋疲力尽,咱们再从背后捅他一刀,再加上前面埋伏的三路大军,这不就是瓮中捉鱉吗?”
    “瓮中捉鱉?”
    许元接过水囊,却没有喝,只是在手里漫无目的地晃荡著。
    “水太静了。”
    “什么?”
    薛仁贵一愣。
    “我说,这个战场,就像是一汪湖水一般!”
    “可这水太静了,连个波纹都没有。”
    许元的声音很沉,像是压著一块巨石。
    “咱们这一路演得这么卖力,斥候喊得嗓子都哑了,逃兵也放回去好几天了。”
    “按理说,现在的凉州城外,应该是喊杀声震天,烽火连才对。”
    “可你看看。”
    许元侧过头,指了指凉州城那边。
    “看见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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