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没有让他们猜测太久。
    他朝著身后的张羽,轻轻打了个响指。
    张羽会意,转身出门。
    片刻之后,他又走了回来,手里,捧著一个半人高的木箱。
    和之前装满珍宝的箱子不同,这个箱子,显得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陈旧。
    “砰。”
    张羽將木箱重重地放在了大厅中央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隨后,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打开了箱盖。
    没有珠光宝气。
    没有金银玉器。
    箱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竟然是一本本码放整齐的……帐本!
    这些帐本的封皮,因为年深日久,大多已经泛黄,但上面的毛笔字跡,却依旧清晰可见。
    “卢氏盐行,贞观十三年,入帐总录。”
    “崔家私帐,丁三號。”
    “淮南盐道,出货详单。”
    ……
    一名离得近的家主,看清了最上面几本帐册的封面,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贩卖私盐!
    这些……全都是他们几家联合官府,贩卖私盐的证据!
    而且看这数量,恐怕是把他们近十年的老底都给翻出来了!
    “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比刚才听到一千五百万两时,还要难看百倍。
    如果说侵吞漕运是死罪。
    那贩卖私盐,尤其是勾结官府,形成规模地贩卖私盐,那就是罪上加罪,死上一百次都不够!
    “侯……侯爷……”
    崔贤的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指著那箱帐本,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许元却对著他,安抚似的笑了笑。
    “崔家主,诸位,不必惊慌。”
    “本侯说过,我不是来杀人的。”
    他的声音温和下来,像是一个真心为他们著想的朋友。
    “本侯,是来帮你们解决这件事的。”
    “但是……”
    他又重复了那句经典的话。
    “还是那句话。”
    “本侯,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又……又是诚意!
    眾人此刻,真的是欲哭无泪。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再次被狠狠宰上一刀。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一次,这位长田侯的胃口,又该有多大。
    崔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地问道。
    “不知……侯爷想要我等,如何表示诚意?”
    “还请侯爷明示。”
    许元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从今往后,扬州漕运的管理之权,悉数收归朝廷。”
    “由朝廷统一调派,统一运营,你们,不得再插手分毫。”
    这个条件一出,眾人心中便是一痛。
    漕运,是他们最大的钱袋子,就这么被收走了。
    但形势比人强,他们只能忍痛点头。
    “我等……遵命。”
    许元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各家在扬州,乃至整个江南道的盐行、布庄、粮铺……所有商行。”
    “即日起,都要在官府登记造册,帐目公开,併入官府监管体系。”
    “你们可以继续做生意,但每一笔收入,都要按我大唐律法,足额纳税。”
    “偷税漏税者,一经查实,家產充公,主事者,流放三千里。”
    这第二条,更是如同一把利刃,捅进了他们的心窝子。
    这等於是在他们所有產业的脖子上,都套上了一道枷锁!
    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攫取暴利了。
    他们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等於是在他们所有產业的脖子上,都套上了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攫取暴利,瞒报漏税了。
    这哪里是要钱?
    这分明是要他们的根!
    “不行!”
    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是谢家家主,他双目赤红,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的火药桶。
    “侯爷!您……您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漕运收归朝廷,我等认了!可这……这帐目公开,纳入监管,还要足额纳税……这……这生意还怎么做?”
    他的话,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压抑已久的怨气和愤怒,瞬间在大厅內炸开。
    “是啊,侯爷!自古以来,商贾之道,便有诸多便宜之法,水至清则无鱼啊!”
    “我等每年孝敬官府的银钱,难道还少了吗?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您將我等的財路都断了,以后这扬州城的繁华,又从何而来?这与杀鸡取卵何异?”
    “侯爷,您不能这么做!这不合规矩!”
    一时间,群情激奋。
    刚才还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孝子贤孙”们,此刻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杆,梗著脖子,仿佛要用口水將许元淹没。
    一千五百万两,他们忍了,那是破財消灾。
    可许元这两条规矩,却是要掘了他们的祖坟,断了他们子子孙孙的富贵路。
    这,他们忍不了!
    然而,面对这几乎要將屋顶掀翻的反对声浪,许元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眼神阴冷得如同腊月的寒冰。
    直到大厅內的声浪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著愤怒、不甘和些许恐惧的目光看著他时,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他轻轻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说完了,就该本侯说了。”
    他冷哼一声,那声音仿佛带著实质的重量,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看来,诸位还是没有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你们以为,自己现在还有討价还价的资格吗?”
    他的目光,如同巡视领地的猛兽,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不同意,也可以。”
    “很简单。”
    许元身体向后一靠,姿態閒適,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本侯现在就將这箱帐册,连同漕运的罪证,一併封存,八百里加急,送到长安,呈於陛下面前。”
    “到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陛下会如何处置你们,你们背后的家族,你们的妻儿老小,可就不是本侯能说了算的了。”
    “诸位,想清楚了再回答。”
    大厅之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那口装满了罪证的木箱,就摆在中央,像是一口已经为他们准备好的棺材,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刑部铡刀的寒光,似乎又一次在他们脖颈间闪现。
    眾人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被这番话击得粉碎,脸色又一次变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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