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指著控制台上那一堆密密麻麻,让人看了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的按钮和推桿,语气骄傲得像是在介绍自家刚考上清华的儿子:
    “看见这个调音台没?ssl的模擬台子!”
    “虽然是收的二手的,但当年那也是大几十万的货色!”
    “出来的声音那叫一个暖!那叫一个有质感!”
    接著,他又指了指隔音玻璃里面,那个孤零零立在那里的麦克风:
    “还有那个!看见没?”
    “纽曼u87!录音界的劳斯莱斯!”
    “为了买这根『铁棍子』,我们老板当年可是连丈母娘的彩礼钱都借来了!”
    “哪怕你是个破锣嗓子,用这玩意儿录出来,那都跟百灵鸟似的!”
    阿强说得唾沫横飞,眼神狂热。
    江白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他环视一圈。
    好吧。
    在他眼里,那个“几十万”的调音台就像是个巨大的,按键特別多的计算器。
    而那个“劳斯莱斯”麦克风,看著也就比学校广播站那个稍微亮一点。
    质量好不好他看不出来,但看阿强那副“你要是敢说不好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江白决定做个捧场王。
    “哇!这么厉害?那太好了。”
    江白瞪大了眼睛(装的),一脸崇拜地看著那些设备:
    “怪不得朋友推荐我来这里,原来是臥虎藏龙啊!”
    “专业!太专业了!”
    这一记马屁拍得阿强浑身舒畅,看江白的眼神都顺眼了不少。
    “那是!”
    阿强得意地坐回椅子上,一边调试设备,一边隨口问道:
    “对了妹子,看你这反应……”
    “你是第一次来录歌吧?”
    江白老实地点点头:“嗯,第一次。”
    阿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態,安慰道:
    “没事儿,別紧张。”
    “第一次进棚的人都这样,看见红灯亮就发抖,录到听见自己声音就想吐,这都正常。”
    “咱们慢慢录,不著急。”
    “新人嘛,找感觉最重要!”
    “我的技术你也放心,就算你唱劈了,我也能给你修回来!”
    “我们会爭取给你录到最好的效果!让你发朋友圈倍儿有面子!”
    “谢谢老师,那就麻烦您了。”
    心里却在想:
    修音?
    抱歉,这辈子是不可能修音的。
    我有【天籟之音】加持,我就是行走的修音机!
    “行了,进棚吧。”
    阿强挥挥手。
    江白记著早就烂熟於心的歌词,走进了那个昂贵的隔音间。
    录製,正式开始!
    隨著隔音门的重重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一首,《爱你》。
    江白站在那支號称“录音界劳斯莱斯”的u87麦克风前,並没有像阿强预想的那样还要做做扩胸运动,喝口水润润嗓子,或者是深呼吸调整心態。
    他只是简单地调整了一下耳机的角度。
    酝酿?
    不存在的。
    系统当初为了让他完成那个“羞耻jk任务”,可是把《爱你》这首歌的每一个气口,每一个转音,甚至每一丝甜度都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更何况,现在的江白,脑子里想的全是——
    “发歌!上线!赚钱!赚人气值!”
    “这首歌一旦发到网抑云或者企鹅音乐上,那就是全天候不间断的人气收割机啊!”
    为了让网友们更疯狂,为了让那人气值涨得更猛烈。
    江白决定:火力全开!
    要把这首歌唱得比原版还甜!
    要甜到让人听了就想得糖尿病的那种!
    ……
    控制室外。
    阿强带上专业的监听耳机,手指搭在推桿上,透过厚重的玻璃,看著里面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江白。
    “唉……”
    他在心里沉沉地嘆了口气。
    “长得是真好看,可惜是个第一次进棚的素人。”
    他干这行也有五六年了,见过太多怀揣明星梦的素人。
    大多都是这一类:长得挺好看,觉得自己行,结果一进棚,那是惨不忍睹。
    要么找不到调,要么跟不上拍,要么就是紧张得声音发抖。
    甚至,连基本的麦克风距离都把控不好。
    “看来今天段位是上不去了。”
    “这一首歌,不磨个三五天,恐怕是出不来成品的。”
    阿强又看了一眼江白,给自己加油打气。
    一定要有耐心!一定要录好!
    毕竟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不能打击新人的自信心!
    阿强心里已经做好了陪跑一下午的准备,就当是看美女了。
    “美女,准备好了吗?咱们先试一遍,找找感觉,不著急啊。”
    阿强通过麦克风说道,语气儘量温柔,生怕嚇著这只“小百灵鸟”。
    玻璃房內,江白比了个“ok”的手势。
    “开始吧。”
    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新人的慌乱。
    阿强点点头,然后按下了【录製】键。
    “噠噠噠~”
    伴奏声通过高保真音箱传出。
    前奏刚一响,阿强的眉毛就猛地挑了起来。
    “哟?”
    “这编曲……有点东西啊!”
    开录音棚的人,基础乐理和节拍那都是吃饭的傢伙。
    这鼓点的律动,这合成器的音色,还有那层次分明的混音……
    绝不是网上隨便下载的廉价伴奏,而是真正的大师级製作!
    “这伴奏质量,绝了!节奏感太好了!”
    阿强收起了几分轻视,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伴奏是好伴奏,就是不知道这唱功……”
    他喃喃自语,手指悬在“停止”键上,隨时准备叫停纠正新人的错误。
    下一秒。
    江白开嗓了。
    没有任何预热,没有任何试探。
    “ho baby 情话多说一点~”
    “想我就多看一眼~”
    轰!
    就像是一颗裹满了草莓糖浆的炸弹,在阿强的耳膜上轰然炸裂!
    阿强的手指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死死地盯著玻璃那一侧的江白。
    甜!
    太特么甜了!
    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假甜,而是那种元气满满,仿佛能掐出水来的清甜!
    关键是——稳!
    气息,稳如泰山!
    根本听不到新人特有的那种急促换气声,每一个转音都丝滑得如同德芙巧克力,每一个咬字都清晰且充满了情感。
    音准,精准打击!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装了导航一样,死死咬在节拍上。
    “这……这是第一次录歌?”
    “这特么是吃了cd长大的吧?!”
    阿强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停一下”、“音不准”、“重来”的台词,此刻全都烂在了肚子里。
    因为根本用不上!
    甚至,听著听著,阿强发现自己作为一名专业的录音师,职业素养正在经受巨大的考验。
    这首歌太洗脑了!太欢快了!
    他的脚,不自觉地在桌子底下跟著节奏抖动。
    他的头,不自觉地开始像个拨浪鼓一样摇摆。
    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露出了一副不太值钱的“姨母笑”,忍不住想跟著哼哼:
    “嗯嗯噠噠噠~”
    “不行!我是专业的!我要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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