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龙象浑身颤抖!
    他想衝进去。
    想杀了秦牧。
    想把姐姐和姜清雪救出来。
    可他不能。
    因为这里是皇宫,因为外面有十万禁军,因为秦牧身边有那个深不可测的“陆地神仙”。
    他若现在衝进去,不仅救不了姐姐,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把北境三十万將士的前途搭进去,把徐家百年基业搭进去。
    他只能看著。
    眼睁睁地看著。
    如同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囚徒,承受著凌迟般的痛苦。
    许久,窗內的烛火终於熄灭了。
    影子消失了。
    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更鼓的敲击声。
    徐龙象依旧站在树上,一动不动。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僵硬如石雕的身影。
    玄黑蟒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如同招魂的幡。
    他的眼中,已没有泪水,没有愤怒,没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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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虚无的死寂。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跃下古柏,落在地上。
    脚步有些踉蹌,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
    然后,他迈步,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慢,很沉。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地狱。
    但他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从今夜起,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姐姐成了秦牧的妃子。
    清雪成了秦牧的妃子。
    墨蜃死了。
    情报网暴露了。
    而他,徐龙象,北境镇北王世子,大秦的“小北境王”……
    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一个连自己身边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夜风吹过,扬起他鬢角的碎发。
    月光下,那道玄黑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孤独,决绝,背负著山岳般的仇恨与痛苦。
    而在华清宫的寢殿內,烛火早已熄灭。
    红帐之中,一片寂静。
    寢殿內,烛火摇曳,光影在厚重的地毯上缓缓流动。
    龙涎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甜腻而奢靡,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笼罩在层层叠叠的暗红色帷幔之后,垂下的金线流苏在烛光映照下泛著微弱的光,仿佛凝固的血滴。
    床边的紫檀木脚踏上,散落著几件衣物。
    一件玄黑十二章纹袞服,被隨意地丟在那里,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烛火下半明半暗,龙首狰狞,龙身盘踞,象徵著至高无上的皇权,此刻却如同被丟弃的破布。
    一件深紫色百鸟朝凤宫装,华美的锦缎皱成一团,领口处镶嵌的珍珠散落了几颗,滚落在脚踏边缘,在烛光下泛著破碎的冷光。
    一件玫红色妃嬪宫装,比起那件深紫,顏色稍浅,式样也稍简,此刻同样被胡乱丟弃,裙摆上绣著的海棠花纹被揉得面目全非。
    这三件衣服,如同三个被剥离的灵魂,无声地躺在那里,诉说著刚才那场漫长而屈辱的仪式。
    拔步床內,锦帐低垂。
    秦牧斜倚在堆叠的明黄色锦缎软枕上,身上只穿著一件月白色丝绸寢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他的长髮未束,乌黑如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额前,为他平添了几分慵懒隨意的气质。
    他一手支颐,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光滑的锦缎被面。
    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此刻半闔著,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刚刚享用完一顿美味的盛宴,正愜意地回味著余韵。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身旁。
    左侧,徐凤华静静地躺著。
    她身上盖著锦被,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深紫色的寢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上面隱约可见几处淡红色的痕跡,在烛光映照下格外刺目。
    她的长髮散乱地铺在枕上,如同泼洒开的浓墨。那张总是冷静自持、带著威严的脸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轻轻颤抖著。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只有嘴角处隱约可见一丝被咬破的痕跡,渗出的血珠早已凝固,变成暗红色的小点。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仿佛刻意压抑著,生怕惊扰了什么。但若细听,便能听出那呼吸声中带著一种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右侧,姜清雪蜷缩在床角。
    她將自己整个人都裹在锦被里,只露出一张脸。玫红色的寢衣领口紧紧拢著,系带系得一丝不苟,仿佛要隔绝一切可能的触碰。
    她的脸埋在枕间,乌黑的长髮凌乱地散开,遮住了大半张面容,只能看见一小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下巴,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的肩膀在锦被下轻轻耸动,仿佛在无声地哭泣,却又强行压抑著,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握著被角的手指骨节泛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记。
    整个寢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三人或平稳、或压抑、或颤抖的呼吸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气息——情慾过后的甜腻,屈辱沉淀后的冰冷,还有绝望深处悄然滋长的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
    秦牧缓缓睁开眼,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
    徐凤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睫颤抖得更厉害了,却依旧没有睁开眼。
    秦牧笑了笑,收回手,又转向姜清雪。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遮住脸颊的长髮,露出那张苍白憔悴、泪痕交错的脸。
    姜清雪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惊恐,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无处可躲。
    “爱妃怎么哭了?”秦牧的声音很温和,带著一丝慵懒的关切,“可是哪里不舒服?”
    姜清雪死死咬著嘴唇,摇了摇头,声音细如蚊蚋:“没、没有……臣妾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她说得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秦牧静静看著她,看了许久,才轻轻嘆了口气。
    “高兴就好。”他收回手,重新靠回软枕上,淡淡道“从今往后,你们就是亲姐妹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要好好相处,互相照应。毕竟……这深宫之中,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彼此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凤华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锐利、闪烁著睿智光芒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却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深处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蜷缩在床角的姜清雪。
    看著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看著那双总是清冷平静、此刻却写满了惊恐与痛苦的眼睛,徐凤华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荒谬。
    世间最极致的荒谬,莫过於此。
    眼前这个女子,这个她曾经视作未来弟妹、在北境听雪轩中会温柔地教她绣花、会给她讲江南故事的女孩,这个她弟弟徐龙象心心念念、发誓要娶为妻子的女子……
    如今,却和她一样,躺在这张象徵著无尽屈辱的龙床上,成了同一个男人的妃子。
    成了她的……“姐妹”。
    多么讽刺。
    多么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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