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两仪殿內,灯火通明,却瀰漫著若有若无的沉暮之气。
    隋文帝杨坚半倚在龙榻上,脸色比在慈云寺时更差了几分。
    那“舍利魔种”虽被暂时压制,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著他的生机与精力。
    杨坚著步入殿內的杨广,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愧疚,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广儿,来了。”
    杨坚的声音带著嘶哑,他指了指榻前的锦凳。
    “坐吧。”
    “谢父皇。”
    杨广依言坐下,姿態恭敬。
    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细微作响。
    “老了……朕是真的老了。”
    杨坚忽然长长嘆了口气,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殿顶的雕樑画栋。
    “为了那虚无縹緲的长生,竟昏聵至此,错信杨约与妖僧这等奸贼……不仅差点害了朕自己的性命,更险些……险些將你逼上绝路,让我大隋江山,倾覆於一旦。”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彻心扉的悔恨。
    杨广沉默著,没有接话。
    他知道,此刻父皇需要的不是一个宽慰的儿子,伴君如伴虎,切莫猜圣心。
    杨坚的目光转向杨广,带著一丝探询,更多的是痛楚:“广儿,你实话告诉朕,你大哥他们的死,是否……是否也与杨约有关?”
    杨广迎上父皇的目光,缓缓点头,声音沉痛而清晰:“是。经儿臣查证,三弟修炼魔功,是杨约和妖僧所为。大哥被废前后,多受杨约谗言,诱他对四弟下手……杨约此贼,害我兄弟不浅,罪该万死。”
    “噗——”
    杨广话未说完,杨坚猛地身体前倾,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溅在明黄色的龙袍前襟上,触目惊心。
    “父皇。”杨广霍然起身。
    杨坚抬手阻止了他,用袖口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跡,脸色灰败,眼神中是无尽的悲凉与绝望,他仰头,仿佛在对天质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朕……朕竟……朕大错特错。枉为人父,枉为人君啊。”
    三位皇子,竟皆因自己宠信的奸宦而死於非命。
    这份真相,比妖僧的魔种更让他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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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杨坚才从这巨大的打击中缓过一口气,他疲惫地闭上眼,復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已然做出的决断。
    “广儿。”
    他看向杨广,声音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
    “朕体內的妖僧邪种,虽暂时压制,却需朕时时以內劲与意志抗衡,难以分心国事。大隋……经不起再一次动盪了。”
    隋文帝杨坚微微抬手,身旁的內侍总管立刻恭敬地捧过一个紫檀木盒。
    杨坚示意他交给杨广。
    杨广接过,打开盒盖,里面並非传国玉璽,而是一枚略小一些,却同样雕刻蟠龙、象徵著帝国最高行政权力的——太子监国印璽。
    “即日起,由你监国,总揽朝政。一应奏摺、军政要务,皆由你先行处置。”
    杨坚的目光紧紧盯著杨广。
    “待你熟悉政务,能够独当一面之时,朕……便会將传国玉璽,交到你的手中。这万里江山,这副千钧重担,父皇……要託付给你了。”
    杨广看著手中的监国印璽,感受著其沉甸甸的分量,他没有丝毫推辞,更没有虚偽的谦让。
    “儿臣,领旨!必竭心尽力,不负父皇重託,不负天下万民!”
    杨广撩起衣袍,端端正正地跪在杨坚榻前,双手捧印,声音清晰而坚定。
    看著杨广没有丝毫犹豫地接下这份责任,杨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启齿的尷尬,最终还是开口道:“广儿,你既开始监国,有一事……算是父皇的私事,也希望你能……代为处理。”
    “父皇请讲。”
    杨坚目光游移,低声道:“在京城永嘉坊,有一处宅院……里面,住著两位……故人。她们想……入宫相伴,朕……曾承诺过,会给他们一个名分,接入宫中。”
    他的话说到这里,便停住了。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杨广的心,猛地一沉,他瞬间明白了!
    为何当日母后病重垂危,身负先天內劲的父皇却未曾全力救治,甚至有些疏离。
    原来,父皇的心,早已不在母后身上,甚至可能……期盼著母后早些离去,好为新人腾出位置。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夹杂著对母后的心疼,涌上杨广心头。
    父皇让权,是另有事情下令。
    ……
    离开两仪殿,杨广心情复杂,径直去了永安宫。
    独孤皇后服用了太医开的安神汤药,气色稍好,正靠在榻上由宫女伺候著喝粥。
    果然药物调理,效果显著。
    “广儿来了,你和父皇聊什么了?”
    见杨广进来,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杨广將监国之事告知了母后。
    “广儿这帝王之位总算是无忧了。”
    独孤皇后静静听著,末了,轻轻放下粥碗,挥退了宫女,那双看透世事的凤目平静地注视著杨广,轻声问道:“还有吗?”
    杨广一怔,下意识地想要迴避:“没……没有了。”
    “广儿。”
    独孤皇后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洞察。
    “你在母后面前,可从不擅长撒谎。陛下……就没有提一提,宫外永嘉坊的那处院子,和里面的前朝妃子?”
    杨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母后……您……您都知道?”
    独孤皇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淡然的笑意:“这深宫之中,有多少事,能真正瞒得过哀家?”
    “那……那日您病重,为何不说?为何不……”杨广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和不解。
    “那日若说?”
    独孤皇后轻轻打断他,目光深邃。
    “那日若说了,你或许会因为心疼母后,与陛下產生更大的嫌隙,甚至衝动行事。你当时羽翼未丰,强敌环伺,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復。母后……怎能因一己之私,断送你的前程,乃至性命?”
    杨广如遭雷击,怔在原地,望著母后那平静却隱含无尽哀伤与坚韧的脸庞,鼻腔瞬间酸涩难当。
    都说父爱如山,深沉威严。
    而这母爱,何尝不是如海般深邃包容,为了子女,可以咽下所有的委屈与苦楚,沉默地承受一切!
    “母后……”
    杨广声音哽咽,上前紧紧握住了母亲冰凉的手。
    独孤皇后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决然:“好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明日,你若有空,便陪著母后……去一趟永嘉坊吧。”
    杨广看著母亲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神色,重重地点了点头:“儿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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