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长安。
    “太子杨广,于归京途中,遭遇突厥都蓝残部六万大军伏击,率亲卫血战,终因寡不敌眾,壮烈殉国……”
    这则由八百里加急传来的“噩耗”,如同一声惊雷,在沉寂已久的朝堂上轰然炸响。
    大兴殿內,一片死寂,隨即譁然。
    百官神色各异,有真切的震惊与悲痛,有幸灾乐祸的窃喜,更多的则是深深的忧虑与茫然。
    国之储君,刚刚在北疆立下不世奇功的太子,竟然就这么突然陨落了?
    御座之上,隋文帝杨坚手持那份染血的战报,身体微微颤抖,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他闭上眼睛,久久不语,感受到了锥心的刺痛。
    那毕竟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是独孤伽罗最为看重欢喜的儿子。
    “广儿……朕的太子……”
    杨广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心痛,有惋惜,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难说的情愫。
    他挥了挥手,疲惫不堪地道:“按……按太子仪制,厚葬……举国哀悼。”
    圣旨下达,满城縞素。
    然而,在这片官方营造的悲慟氛围中,太子府深处,却坚守著一丝不合时宜的希望和等待。
    萧想容跪坐在静室中,面前那盏属於杨广的本命灯,虽然火光摇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微弱,仿佛隨时都会熄灭,但它……依旧在燃烧!
    青丝已成霜雪,容顏憔悴不堪,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外面关於太子殉国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她却充耳不闻。
    “灯未灭,魂未消。”
    她对著那簇微弱却顽强的火焰,低声呢喃,仿佛在告诉自己,她苦苦等待的人总有一天会平安而归。
    “殿下,我知道你还活著……想容会一直守在这里,等你归来。”
    杨勇府邸內。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內侍省监杨约,一脸諂媚,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喜色,向被废黜的前太子杨勇躬身道喜。
    杨勇脸上並无喜色,反而有些烦躁:“杨公公,何喜之有?二弟死了,难道父皇还会復立我不成?”
    “殿下!”
    杨约凑近几步,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阴毒的光芒。
    “此乃天赐良机啊。微臣曾经劝殿下著手准备储君之事,殿下一直拒绝。言此位置属於二殿下杨广,殿下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今时不同往日了,杨广已死,储位空悬。陛下子嗣中,唯有您曾居东宫,名分最正。只要……只要再除掉蜀王杨秀,五殿下汉王杨谅年幼无知,不足为虑。这太子之位,除了您,还能有谁?”
    杨勇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摇头,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不可!万万不可,老四……老四如今是甲子境界的武者,麾下也有兵马,我……我如何是他的对手?此事若泄露,便是万劫不復。”
    “殿下勿忧!”
    杨约早已料到他的反应,循循善诱。
    “老奴既然敢说,自然有万全之策。我们无需与他正面衝突,只需……设下一局,请君入瓮便可。老奴愿暗中协助殿下,调派可靠人手,布下天罗地网。”
    杨勇眼神闪烁,明显犹豫起来。
    “杨广已死,蜀王和汉王岂能无动於衷?先下手为强,蜀王殿下若立为太子,日后称帝,会让殿下继续活著吗?”
    復位的诱惑如同魔鬼的低语,在杨勇心中盘旋,但他仍有顾虑:“可是……兄弟相残,若是被父皇知道……”
    杨约语气加重,带著一丝不耐与狠厉。
    “此事自然做的万无一失。而且除掉蜀王,扫清道路,陛下即便震怒,难道还能把所有儿子都杀光吗?届时木已成舟,您就是唯一的、也是最合適的储君人选。若瞻前顾后,等陛下缓过神来,或是其他皇子得了势,殿下您就真要在这府中了却残生了。”
    “这……真的是殿下要的吗?”
    “自然,太子殿下您若是如此瞻前顾后,咱家只好扶持其他殿下了。”
    “你……你敢威胁我?”
    杨勇震怒,但这些也是帝王家的事实。
    如果二哥当在,自然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当今时不同往日了,並未没有半点不可能。
    ……
    杨勇的脸色变幻不定,呼吸逐渐粗重。
    被废黜后的屈辱,对权力的渴望,以及对兄弟的嫉妒,对未来若其他亲王称帝如何处置自己的担忧,最终压倒了那点可怜的犹豫和良知。
    思考几日之后,最终杨勇猛地一攥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好!就依杨大人之计,具体该如何行事?”
    杨约脸上露出得逞的阴笑:“简单。老奴可模仿杨广的笔跡,写一封密信给杨秀,假称杨广未死,有要事相商,约他於城外某处隱秘地点相见。杨秀与杨广关係尚可,听闻此讯,必会心动前来。我们只需提前设下伏兵,以强弓劲弩伺候……任他甲子武者,在猝不及防之下,也难逃一死。”
    数日后,长安城外,一处荒废的庄园。
    夜色深沉。
    蜀王杨秀获信有所疑惑,並未前往。
    直到杨勇亲自找到蜀王杨秀,言也收到了杨广来信,两人商议这才一同前往庄园。
    且依照杨勇所言,秘密行事,两个人连府兵都未带。
    蜀王杨秀踏入庄园,警惕地环顾四周。
    “四弟,对不住了?”
    杨勇快速退到一旁,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笑容。
    杨秀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中计了。
    他怒视杨勇:“杨勇,是你?你竟敢假借二哥之名骗我出来?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杨勇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
    “我的好四弟,二哥已经死了,他留下的位置,总得有人坐。你挡了我的路,你说我想干什么?”
    “畜生!”
    杨秀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骂道。
    “狼心狗肺的东西!二哥待你不薄,他刚死,你不想著为他报仇,反而想著残害兄弟,爭夺储位。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人性?”
    杨勇嗤笑一声,眼神疯狂。
    “那东西能当太子吗?能当皇帝吗?成王败寇,自古如此。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生在皇家,还偏偏有资格跟我爭。”
    他猛地一挥手,不再废话。
    庄园周围的围墙上、屋顶上、树林中,瞬间冒出了无数黑影。
    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张弓搭箭,冰冷的箭簇在月光下闪烁著致命的寒光,全部对准了院中的杨秀。
    杨秀看著这绝杀之局,心知今日难以倖免,他悲愤交加,仰天大笑:“哈哈哈!杨勇,今日我若死於此地,他日你必遭报应,我在地底下等著你。”
    “对不住了,四弟,开弓没有回头箭。”
    杨勇深深嘆气转身,然后开口下令。
    “放箭——”
    “嗖嗖嗖嗖——”
    剎那间,箭矢如同狂暴的飞蝗,撕裂夜幕,从四面八方,朝著孤立无援的杨秀,覆盖而下。
    “四弟,早死早投胎,来生莫要再生在帝王家了。”
    面对这绝杀之局,杨秀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爆发出冲天的战意与悲愤。
    他狂吼一声,体內甲子境界的雄浑內劲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周身气浪翻滚,將射至近前的普通箭矢直接震飞、搅碎。
    “杨勇,无耻小人,二哥就不应该留你,我死也要拉著你陪葬。”
    蜀王杨俊无视了身后、身侧不断袭来的箭雨,双目赤红,死死锁定著不断后退的杨勇,將毕生功力灌注於手中一对沉重的浑铁锤。
    披风锤法——狂风捲地。
    双锤舞动,竟真的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如同龙捲风般的狂暴气劲领域。
    锤风呼啸,捲起地上的尘土碎石,那些射入领域的箭矢,要么被直接磕飞,要么被狂暴的气流带偏,竟真的难以近身。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人形暴风,带著一往无前的决死意志,朝著杨勇猛衝过去。
    “救驾,快放箭,拦住他!拦住他!”
    杨勇看著如同疯虎般衝来的四弟,尤其是那对闪烁著死亡寒光的浑铁锤,嚇得魂飞魄散,一边尖叫著命令,一边手脚並用地向后退去,险些被自己的衣袍绊倒。
    “噗嗤,噗嗤……”
    儘管披风锤法威力绝伦,但箭矢实在太过密集。
    杨秀將绝大部分內劲都用於前方的衝锋和防御,后背空门大开,瞬间便被数支强劲的弩箭射中。
    箭簇入肉,鲜血立刻染红了他的后背衣袍。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滯。
    甲子武者的强大生命力支撑著他,眼中只有杨勇那个卑鄙的身影。
    距离在迅速拉近,眼看再有数步,那对夺命的浑铁锤就要砸到杨勇头上。
    杨勇已经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窒息锤风,脸上血色尽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老宦官还不出手吗?”
    杨勇发出了濒死的尖叫。
    一直如同阴影般站在杨勇侧后方的老宦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与决绝。
    他动了!
    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出,速度快得惊人。
    他枯瘦的手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长、幽蓝、仿佛由骨质打磨而成的透骨刺。
    直直地刺向杨秀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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