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心中的第一名
看著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苏影的心一下子又软了下来。
不过就在他打算轻轻摸摸宫泽怜的脑袋时，却又发现江蓉在看著这边，於是那伸出的手就有些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还是有些不太敢在自己的母亲面前主动对別的孩子过於亲密。
要说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因为他老感觉自己和女孩子相处的时候自己母亲的视线就显得特別精明和锐利，也不知道心底在打什么样的小算盘。
而同样的，江蓉见苏影副模样，脸上也是忍不住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这臭小子私底下和小宫泽关係有多么好，现在还搁这在自己面前装呢……
没办法，为了宫泽怜能够被哄好，她只能离开房间给二人腾出一点个人空间。
哐。
隨著病房的大门被缓缓带上，江蓉便来到了乾净宽敞的医院走廊当中。
那么……接下来该去做什么打发时间呢……
反正自己待在这里好像也只是这几个人的电灯泡……
先前借来的钱在上午都已经还给別人了，这几天因为苏影被绑架了她也都请了假……所以也不用去上班。
以前偶尔放假的时候江蓉要是没有额外的工作的话，都是在家看看电视打发时间，然后饭点到了就给苏影做饭，把家务事都做了之后又看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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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听起来好像很乏味，但她也从来没有思考过所做的事情到底有没有乏味。
因为一直以来她就是这样的。
所以现在要她去寻找一些让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东西。
嗯……有意思的东西……
江蓉一边摸著下巴沉思著，一边將耳朵贴在了身侧紧闭的房门上。
……
病房中。
苏影轻轻抚摸著身前女孩的脑袋，温柔地问道：“怎么了小怜，你怎么又哭了？”
虽然已经见过了许多不同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泣，但苏影看见这些发自內心的眼泪时，他还是不由得会感觉到揪心。
不过好在这些经歷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作用，至少在再次面对这些哭泣的女孩时，他能更加从容地应对了。
“对不起……阿影……”宫泽怜紧紧地抓著苏影的手，用力得似乎是想要把对方嵌入自己的身体当中，“对不起……明明阿影遇到了那样的危险，可是我却一直都不在你的身边……”
“明明我都说了想和你当最好最好的朋友的，可是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知道阿影在什么地方，在那些地方正身处什么样的险境当中，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苏影一开始还以为宫泽怜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大事，此刻闻言也是神情一松：“你这丫头……”
“你怎么能说自己什么都没做呢，如果不是你破解了我电话里的谜题的话，我现在说不定都还没下山呢。”
“要是你不破解的话，警方就不知道绑匪的位置，也就不会通知护林员来寻找我们，我们就只能在到处都是危险的山里待好几天了。”
“不说我们很可能会被野兽给吃掉，就算没有，以我当时的状態，我们带著的食物也是不够我们生存那么久的。”苏影伸出手来，用拇指轻轻抚摸著宫泽怜那被泪水打湿的脸颊，柔和地微笑道。
“可是……可是要是我在被抓前就和你在一起的话，那时候我们人多，说不定结局就不一样了……”宫泽怜还是猛烈地摇了摇头，“又或者是我和阿影你一起被抓的话，要是我们三个人合作，说不定你就不会被人贩子弄成这样了……”
“小怜……你搞错了问题的所在，”苏影轻嘆了一口气，“从始至终错的人就只有人贩子而已，你不是超级英雄，没有必要將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你不可能说一旦別人出现了什么不幸，而你没有及时出现在他的身边就是你的问题，这样太过於奉献自己会活的很累的。”
“不是那样的，是因为阿影是对我最重要的人我才这么想的，只有阿影而已……”
宫泽怜的哭泣並未停止，她直接將苏影的手臂抱进自己的怀里，低垂著泪眼：“我在听见阿影被抓走的那一瞬间，真的好难过好绝望，我感觉浑身一下子都没有力气了……我特別害怕阿影无法回到我的身边，害怕阿影被抢走，害怕再也不能和阿影在一起……”
“我……我害怕重新回到以前一个人的日子，我害怕自己又会一个人穿著那套很旧的衣服从破烂的仓库里醒来，害怕又被舅舅舅妈他们骂，害怕被班上的人欺负却只能忍气吞声还不了手，害怕自己只能一个人上学放学，害怕自己只能在体育课一个人组队，害怕自己又只能一个人坐在没人搭理的墙角……”
“明明这些都已经是我以前早就已经习惯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阿影出现过后我就再也不想再经歷那样的事情了……”
“这几天我总是会在晚上做噩梦，梦到阿影其实是一个並不存在的人，梦到阿影是我幻想出来的朋友，然后有一天阿影就消失了……”
“我不想要那样……”
“因为只有阿影会在我难过和生气的时候哄我，只有阿影会夸我，只有阿影愿意和我做同桌，只有阿影会主动和我一起学习，只有阿影会陪我玩，只有阿影会给我送礼物，只有阿影会把有趣的事情分享给我，陪我说很多很多的话……”
“只有阿影会在我拒绝那么多次之后依然尝试著靠近我，只有阿影会容忍我这样没人喜欢的性格……只有阿影，只有阿影……只有阿影我绝对无法割捨……”
“小怜……”苏影看著女孩一边无声地哭泣著，一边声音低微却沉重地宣泄著內心的情绪，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他想要出声安慰，但女孩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又再度开口道：“我真的特別特別嫉妒杉崎同学……我真的好希望那个和阿影一起被抓走的孩子是我，我真的好希望阿影那个时候保护的是我，也好希望那个时候拯救阿影的是我。”
“因为那样阿影肯定会夸我很厉害，肯定会更加喜欢我，肯定会更愿意和我在一起的……”
“可是我不是杉崎同学……我也知道如果真的是我和阿影一起被抓走的，我甚至很可能救不回阿影……”
“所以我好討厌这样没有用的自己，我好討厌总是这么脆弱的自己……”
“我好討厌……那个总是不想把阿影分享出去，自私自利的自己……”
宫泽怜几乎哭成了泪人，以至於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她隔著被子紧紧地拥抱著苏影，被浸湿的眼帘缓缓地降了下来，轻轻地闔上阻止了泪水的决堤。
“求你了……我想永远成为阿影你心中的第一名，可以吗？”
苏影很想说一句“可以”，但那几个字却不知为何临到话头又卡在了他的喉咙里，没有办法说出来。
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答应。
因为宫泽怜现在很明显就是已经將他当做心理上的支柱了，可这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想要让宫泽怜交朋友，把心从自己身上分走，一直以来想要削弱避免的东西。
不过看起来……那几个孩子还没有走进她的內心……
要怪就怪自己当初控制不住自己，实在是影响她生活过深了。
这是不好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他不可能陪宫泽怜一辈子，越是把自己看得重，等到离別时宫泽怜肯定越难过。
她还有时间，她的未来不应该被一个人的情感所左右。
她应该有自己的规划，自己的自主。
所以……苏影这里不能答应。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可是……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除非……沉默得足够短。
就在苏影思绪渐歇的剎那，病房的把手被瞬间拧动，藏青色长髮的女孩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元气的笑容：“苏同学，我回来啦！”
时间回到几分钟之前——
“小杉崎，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江蓉趴在病房的门上，低著头看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也將小耳朵贴在门上的藏青色长髮的可爱女孩。
“啊……那个……”杉崎綾瀨脸上带著公式化的笑容，语气稀鬆平常，“外面有记者说想要採访苏同学，我就过来问问他接不接受採访。”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进去，要趴在门上呢偷听呢？”
“因为阿姨你也趴在上面偷听啊，我好奇就一起听了，”杉崎綾瀨摊开双手，显得十分无辜，“我听听她们什么时候聊完，免得打扰他们。”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就算我不在这你也打算偷听呢。”江蓉哈哈一笑。
杉崎綾瀨微微一笑：“那阿姨你是为什么要偷听呢？”
“我啊……我当然也是为了不打扰他们了。”
“这样啊……”杉崎綾瀨点了点头。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车軲轆话说了半天，谁也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想表达什么，最终还是贴在了门后听著。
不过从一开始江蓉心里就对杉崎綾瀨是有些惊讶的，没想到这丫头不仅长得比晨间节目的童星可爱不少，就连性格与心理素质都要好上不少。
她今天已经见过不少次杉崎綾瀨和別人说话了，无论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光这一点江蓉自己都做不到。
这就有点让她好奇杉崎綾瀨究竟是怎么养成这样的性格的了。
听著听著，江蓉忽然向著杉崎綾瀨问道：“小……杉崎同学，我可以叫你小杉崎吗？”
“当然可以，”杉崎綾瀨眯著眼睛点了点头，“班上有不少同学都是这么叫我的，还有很多人叫我小綾瀨，所以这个称呼我並不在意。”
“这样啊……”江蓉微微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那小杉崎，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看待小影他的？”
“是一个性格很好的男生哦。”杉崎綾瀨倒是回答的很快。
“不是那样的看待……是你们之间的关係。”江蓉纠正。
“关係的话……”杉崎綾瀨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回答道：“苏同学是我的救命恩人。”
誒呀……这个回答就有点狡猾了……
江蓉挑了挑眉：“那我再换个问法，你之后打算是怎么和小影相处呢？”
“当然是把苏同学当做是我的朋友了。”
“普通朋友？”
杉崎綾瀨看了江蓉好一会儿，答道：“好朋友。”
“什么样的好朋友？”江蓉接著追问。
“就和苏同学与宫泽同学那样差不多的吧。”杉崎綾瀨有问必答。
可这在江蓉的耳朵里又不一样了。
差不多……那是差的少一点，还是差的多一点呢？
江蓉是明显能感觉到杉崎綾瀨和苏影在一起时，偶尔散露出的情感是和大多数时候不一样的，要更真挚一些。
当然，这並不是说杉崎綾瀨平常对人的情感不真挚，因为江蓉是能感觉到这丫头和人说话的每一个情绪都是为真的。
但……和那臭小子在一起的时候，能感受到有些情绪比平常更强烈一些，而且也能看见一些比较少见的行为与情绪。
不过……虽然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也有些小情绪被藏了起来，但之前参加家长会的时候，江蓉就发现这丫头在班上格外有人气，想来性格应该不会很差才对。
感觉不管是小宫泽还是小杉崎，要是真的能成的话，至少外貌基因这一块都不会太差才对。
该选谁呢……有点纠结了。
不，果然这个时候就开始选有些早了吧？以臭小子现在的情况看来……说不定之后还有高手呢？
那……到高中的时候再看？
江蓉握著胸前的环佩，犹豫了半晌之后还是选择了缓缓放下。
“对了阿姨，请问我之后可以去你家找苏同学一起学习吗？”杉崎綾瀨忽然开口问道。
“学习？”江蓉微微挑了挑眉。
“因为苏同学是班上成绩最好的嘛，我也想和他请教一些问题和学习技巧。”杉崎綾瀨补充。
“这样啊……如果你不在意小宫泽也会在的话，也许……也是可以来的。”江蓉犹豫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如果真要选的话……果然还是得让自己再近距离观察一段时间才行……
江蓉这么想著，便和杉崎綾瀨接著听起了门內的动静。
很快，门內的女孩开始哭泣了起来，江蓉一开始还认真地在心里盘算著什么，可是看见杉崎綾瀨那越来越沉凝的表情之后，她的情绪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求你了……我想永远成为阿影你心中的第一名，可以吗？”
哽咽的声音忽然从门內响起，还没等江蓉说些什么，她身侧的女孩就调整出了一个稍显僵硬的微笑，隨后果断推开了房门。
“苏同学，我回来啦！”
不过就在他打算轻轻摸摸宫泽怜的脑袋时，却又发现江蓉在看著这边，於是那伸出的手就有些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还是有些不太敢在自己的母亲面前主动对別的孩子过於亲密。
要说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因为他老感觉自己和女孩子相处的时候自己母亲的视线就显得特別精明和锐利，也不知道心底在打什么样的小算盘。
而同样的，江蓉见苏影副模样，脸上也是忍不住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这臭小子私底下和小宫泽关係有多么好，现在还搁这在自己面前装呢……
没办法，为了宫泽怜能够被哄好，她只能离开房间给二人腾出一点个人空间。
哐。
隨著病房的大门被缓缓带上，江蓉便来到了乾净宽敞的医院走廊当中。
那么……接下来该去做什么打发时间呢……
反正自己待在这里好像也只是这几个人的电灯泡……
先前借来的钱在上午都已经还给別人了，这几天因为苏影被绑架了她也都请了假……所以也不用去上班。
以前偶尔放假的时候江蓉要是没有额外的工作的话，都是在家看看电视打发时间，然后饭点到了就给苏影做饭，把家务事都做了之后又看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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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直以来她就是这样的。
所以现在要她去寻找一些让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东西。
嗯……有意思的东西……
江蓉一边摸著下巴沉思著，一边將耳朵贴在了身侧紧闭的房门上。
……
病房中。
苏影轻轻抚摸著身前女孩的脑袋，温柔地问道：“怎么了小怜，你怎么又哭了？”
虽然已经见过了许多不同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泣，但苏影看见这些发自內心的眼泪时，他还是不由得会感觉到揪心。
不过好在这些经歷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作用，至少在再次面对这些哭泣的女孩时，他能更加从容地应对了。
“对不起……阿影……”宫泽怜紧紧地抓著苏影的手，用力得似乎是想要把对方嵌入自己的身体当中，“对不起……明明阿影遇到了那样的危险，可是我却一直都不在你的身边……”
“明明我都说了想和你当最好最好的朋友的，可是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知道阿影在什么地方，在那些地方正身处什么样的险境当中，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苏影一开始还以为宫泽怜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大事，此刻闻言也是神情一松：“你这丫头……”
“你怎么能说自己什么都没做呢，如果不是你破解了我电话里的谜题的话，我现在说不定都还没下山呢。”
“要是你不破解的话，警方就不知道绑匪的位置，也就不会通知护林员来寻找我们，我们就只能在到处都是危险的山里待好几天了。”
“不说我们很可能会被野兽给吃掉，就算没有，以我当时的状態，我们带著的食物也是不够我们生存那么久的。”苏影伸出手来，用拇指轻轻抚摸著宫泽怜那被泪水打湿的脸颊，柔和地微笑道。
“可是……可是要是我在被抓前就和你在一起的话，那时候我们人多，说不定结局就不一样了……”宫泽怜还是猛烈地摇了摇头，“又或者是我和阿影你一起被抓的话，要是我们三个人合作，说不定你就不会被人贩子弄成这样了……”
“小怜……你搞错了问题的所在，”苏影轻嘆了一口气，“从始至终错的人就只有人贩子而已，你不是超级英雄，没有必要將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你不可能说一旦別人出现了什么不幸，而你没有及时出现在他的身边就是你的问题，这样太过於奉献自己会活的很累的。”
“不是那样的，是因为阿影是对我最重要的人我才这么想的，只有阿影而已……”
宫泽怜的哭泣並未停止，她直接將苏影的手臂抱进自己的怀里，低垂著泪眼：“我在听见阿影被抓走的那一瞬间，真的好难过好绝望，我感觉浑身一下子都没有力气了……我特別害怕阿影无法回到我的身边，害怕阿影被抢走，害怕再也不能和阿影在一起……”
“我……我害怕重新回到以前一个人的日子，我害怕自己又会一个人穿著那套很旧的衣服从破烂的仓库里醒来，害怕又被舅舅舅妈他们骂，害怕被班上的人欺负却只能忍气吞声还不了手，害怕自己只能一个人上学放学，害怕自己只能在体育课一个人组队，害怕自己又只能一个人坐在没人搭理的墙角……”
“明明这些都已经是我以前早就已经习惯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阿影出现过后我就再也不想再经歷那样的事情了……”
“这几天我总是会在晚上做噩梦，梦到阿影其实是一个並不存在的人，梦到阿影是我幻想出来的朋友，然后有一天阿影就消失了……”
“我不想要那样……”
“因为只有阿影会在我难过和生气的时候哄我，只有阿影会夸我，只有阿影愿意和我做同桌，只有阿影会主动和我一起学习，只有阿影会陪我玩，只有阿影会给我送礼物，只有阿影会把有趣的事情分享给我，陪我说很多很多的话……”
“只有阿影会在我拒绝那么多次之后依然尝试著靠近我，只有阿影会容忍我这样没人喜欢的性格……只有阿影，只有阿影……只有阿影我绝对无法割捨……”
“小怜……”苏影看著女孩一边无声地哭泣著，一边声音低微却沉重地宣泄著內心的情绪，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他想要出声安慰，但女孩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又再度开口道：“我真的特別特別嫉妒杉崎同学……我真的好希望那个和阿影一起被抓走的孩子是我，我真的好希望阿影那个时候保护的是我，也好希望那个时候拯救阿影的是我。”
“因为那样阿影肯定会夸我很厉害，肯定会更加喜欢我，肯定会更愿意和我在一起的……”
“可是我不是杉崎同学……我也知道如果真的是我和阿影一起被抓走的，我甚至很可能救不回阿影……”
“所以我好討厌这样没有用的自己，我好討厌总是这么脆弱的自己……”
“我好討厌……那个总是不想把阿影分享出去，自私自利的自己……”
宫泽怜几乎哭成了泪人，以至於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她隔著被子紧紧地拥抱著苏影，被浸湿的眼帘缓缓地降了下来，轻轻地闔上阻止了泪水的决堤。
“求你了……我想永远成为阿影你心中的第一名，可以吗？”
苏影很想说一句“可以”，但那几个字却不知为何临到话头又卡在了他的喉咙里，没有办法说出来。
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答应。
因为宫泽怜现在很明显就是已经將他当做心理上的支柱了，可这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想要让宫泽怜交朋友，把心从自己身上分走，一直以来想要削弱避免的东西。
不过看起来……那几个孩子还没有走进她的內心……
要怪就怪自己当初控制不住自己，实在是影响她生活过深了。
这是不好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他不可能陪宫泽怜一辈子，越是把自己看得重，等到离別时宫泽怜肯定越难过。
她还有时间，她的未来不应该被一个人的情感所左右。
她应该有自己的规划，自己的自主。
所以……苏影这里不能答应。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可是……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除非……沉默得足够短。
就在苏影思绪渐歇的剎那，病房的把手被瞬间拧动，藏青色长髮的女孩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元气的笑容：“苏同学，我回来啦！”
时间回到几分钟之前——
“小杉崎，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江蓉趴在病房的门上，低著头看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也將小耳朵贴在门上的藏青色长髮的可爱女孩。
“啊……那个……”杉崎綾瀨脸上带著公式化的笑容，语气稀鬆平常，“外面有记者说想要採访苏同学，我就过来问问他接不接受採访。”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进去，要趴在门上呢偷听呢？”
“因为阿姨你也趴在上面偷听啊，我好奇就一起听了，”杉崎綾瀨摊开双手，显得十分无辜，“我听听她们什么时候聊完，免得打扰他们。”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就算我不在这你也打算偷听呢。”江蓉哈哈一笑。
杉崎綾瀨微微一笑：“那阿姨你是为什么要偷听呢？”
“我啊……我当然也是为了不打扰他们了。”
“这样啊……”杉崎綾瀨点了点头。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车軲轆话说了半天，谁也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想表达什么，最终还是贴在了门后听著。
不过从一开始江蓉心里就对杉崎綾瀨是有些惊讶的，没想到这丫头不仅长得比晨间节目的童星可爱不少，就连性格与心理素质都要好上不少。
她今天已经见过不少次杉崎綾瀨和別人说话了，无论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光这一点江蓉自己都做不到。
这就有点让她好奇杉崎綾瀨究竟是怎么养成这样的性格的了。
听著听著，江蓉忽然向著杉崎綾瀨问道：“小……杉崎同学，我可以叫你小杉崎吗？”
“当然可以，”杉崎綾瀨眯著眼睛点了点头，“班上有不少同学都是这么叫我的，还有很多人叫我小綾瀨，所以这个称呼我並不在意。”
“这样啊……”江蓉微微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那小杉崎，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看待小影他的？”
“是一个性格很好的男生哦。”杉崎綾瀨倒是回答的很快。
“不是那样的看待……是你们之间的关係。”江蓉纠正。
“关係的话……”杉崎綾瀨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回答道：“苏同学是我的救命恩人。”
誒呀……这个回答就有点狡猾了……
江蓉挑了挑眉：“那我再换个问法，你之后打算是怎么和小影相处呢？”
“当然是把苏同学当做是我的朋友了。”
“普通朋友？”
杉崎綾瀨看了江蓉好一会儿，答道：“好朋友。”
“什么样的好朋友？”江蓉接著追问。
“就和苏同学与宫泽同学那样差不多的吧。”杉崎綾瀨有问必答。
可这在江蓉的耳朵里又不一样了。
差不多……那是差的少一点，还是差的多一点呢？
江蓉是明显能感觉到杉崎綾瀨和苏影在一起时，偶尔散露出的情感是和大多数时候不一样的，要更真挚一些。
当然，这並不是说杉崎綾瀨平常对人的情感不真挚，因为江蓉是能感觉到这丫头和人说话的每一个情绪都是为真的。
但……和那臭小子在一起的时候，能感受到有些情绪比平常更强烈一些，而且也能看见一些比较少见的行为与情绪。
不过……虽然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也有些小情绪被藏了起来，但之前参加家长会的时候，江蓉就发现这丫头在班上格外有人气，想来性格应该不会很差才对。
感觉不管是小宫泽还是小杉崎，要是真的能成的话，至少外貌基因这一块都不会太差才对。
该选谁呢……有点纠结了。
不，果然这个时候就开始选有些早了吧？以臭小子现在的情况看来……说不定之后还有高手呢？
那……到高中的时候再看？
江蓉握著胸前的环佩，犹豫了半晌之后还是选择了缓缓放下。
“对了阿姨，请问我之后可以去你家找苏同学一起学习吗？”杉崎綾瀨忽然开口问道。
“学习？”江蓉微微挑了挑眉。
“因为苏同学是班上成绩最好的嘛，我也想和他请教一些问题和学习技巧。”杉崎綾瀨补充。
“这样啊……如果你不在意小宫泽也会在的话，也许……也是可以来的。”江蓉犹豫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如果真要选的话……果然还是得让自己再近距离观察一段时间才行……
江蓉这么想著，便和杉崎綾瀨接著听起了门內的动静。
很快，门內的女孩开始哭泣了起来，江蓉一开始还认真地在心里盘算著什么，可是看见杉崎綾瀨那越来越沉凝的表情之后，她的情绪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求你了……我想永远成为阿影你心中的第一名，可以吗？”
哽咽的声音忽然从门內响起，还没等江蓉说些什么，她身侧的女孩就调整出了一个稍显僵硬的微笑，隨后果断推开了房门。
“苏同学，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