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西部,考波什堡附近的一片樺木林与洼地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匈牙利平原的初春泥土,也让罗马尼亚皇家陆军第11步兵团先头营的士兵们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行军,一边低声咒骂著这糟糕的天气和泥泞的道路。
    这种抱怨中却混杂著一种胜利追击者的轻鬆和傲慢。
    营长扬·康斯坦丁內斯库少校坐在一辆徵用的匈牙利农家马车上,裹著还算乾燥的军大衣,对著身边骑马的副官大声谈笑,声音足以让周围疲惫的士兵们听到:
    “看看这鬼地方,米哈伊!
    除了泥巴就是这些破村子!
    那些匈牙利布尔什维克,就像受了惊的兔子,只知道往西边没命地跑!”
    康斯坦丁內斯库轻蔑地挥了挥手,
    “我真该给布加勒斯特发报,请求调拨一些猎犬来,追兔子可比追这些胆小鬼有意思多了!”
    副官米哈伊中尉諂媚地笑著回应:
    “您说得对,少校先生。
    他们的抵抗软弱无力,简直是在浪费我们的子弹。
    我看,不等我们的大部队展开,光凭我们营就能拿下前面那个镇子。
    听说镇子里还有不少『存货』呢。” 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旁边行军的一个年轻罗马尼亚士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著身旁的老兵兴奋地说:
    “嘿,我听连里的人说,匈牙利女人比咱们那儿的白净?
    等打完了仗,可得好好『放鬆』一下!”
    老兵虽然也面带疲惫,但眼神里同样有著征服者的优越感,他哼了一声:
    “先想著怎么活到那时候吧,小子。不过……这些匈牙利人確实不经打,比俄国人差远了。
    他们的枪法简直是在朝天放枪,生怕打到我们似的。”
    老兵的话引起周围一阵低沉的鬨笑。
    另一个士兵踢了踢路边一个被遗弃的、印著匈牙利苏维埃標誌的破木箱,不屑地说:
    “看看他们这些破烂玩意儿!就凭这些,也敢搞什么革命?
    真是笑话!
    我看咱们的法国老爷坦克(指法国支援的雷诺ft坦克)都不用开火,光是开过来就能把他们嚇尿裤子!”
    康斯坦丁內斯库少校听著士兵们的议论,志得意满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对副官说:
    “给团部发报,就说我部进展顺利,未遇有力抵抗,预计將於今日傍晚前抵达並占领考波什堡外围。
    让后勤准备好庆功的酒,我们要在匈牙利的镇公所里喝个痛快!”
    这支队伍瀰漫著一种狩猎般的轻鬆氛围,他们坚信敌人已经彻底崩溃,胜利唾手可得。军官们想著军功和战利品,士兵们想著劫掠和放鬆。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在道路右侧那片被雨水打湿的、寂静得过分的樺木林和左侧的洼地中,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瞄准镜和观测镜,死死地锁定著他们。
    台尔曼精心布置的陷阱已经就位,只等猎物完全踏入这死亡的林地。
    率先发言的是炮弹低沉的呼啸。
    “咻——轰!”
    第一发81毫米迫击炮弹几乎垂直地落在罗马尼亚行军纵队的中段,精確地炸毁了一辆搭载著重机枪的马车。
    受惊的骡马嘶鸣著倒地,机枪零件和士兵的残肢混合著泥水飞溅开来。
    指挥这门迫击炮的是前德军炮兵军士长奥托·克勒,他潜伏在林地深处一个精心偽装的观测点上,通过电话线与后方的炮位连接。
    他根据事先精確测量的参照物和射表,打出了这发校正射弹。
    “目標確认。全排,三发急速射,放!”
    克勒对著电话冷静下令。
    紧接著,更多的炮弹带著刺耳的尖啸落下,如同经过精確丈量般,均匀地覆盖了整段暴露在道路上的罗马尼亚纵队。
    系统性的轰炸將罗马尼亚人的行军纵队彻底的切割和粉碎。
    爆炸声未落,道路两侧突然喷吐出十几条致命的火舌。
    左侧洼地里,三挺mg08重机枪由前风暴突击队员汉斯·拜尔统一指挥。
    拜尔没有让机枪手们隨意扫射,而是严格划分了射界。
    “一號枪,封锁道路前端,打掉那个试图集结的排!”
    “二號枪,压制道路中段,別让他们趴下!”
    “三號枪,盯住后方,阻止撤退和增援!”
    重机枪低沉连贯的“咚咚”声如同死神的节拍,炽热的弹雨在泥泞的道路上编织成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火力网,將试图寻找掩护或组织反击的罗马尼亚士兵成排地扫倒。
    右侧樺木林中,则响起了mg08/15轻机枪更显急促的点射声。这些由志愿军老兵操控的轻机枪,隱蔽在树干和灌木后,精准地点杀著任何暴露的军官、通讯员和试图操作武器的士兵。
    在更高的树杈上,前猎兵埃里希·沃尔夫稳稳地端著那支加装了瞄准镜的gew 98步枪。
    沃尔的呼吸平缓,轻轻扣动板机,
    “砰!”
    一个正在挥舞手枪、试图收拢部队的罗马尼亚中尉应声倒地。
    “砰!”
    一个扛著弹药箱奔向机枪位的士兵猛地栽倒。
    沃尔的每一次枪响,都意味著罗马尼亚军队指挥和抵抗节点的一次失效。
    沃尔不仅仅是在杀人,更是在系统地瘫痪这支罗马尼亚军队的神经。
    当罗马尼亚人被精准的炮火和交叉机枪完全压制,陷入混乱时,台尔曼发出了预备队出击的信號。
    约一个排的兵力,由德匈老兵混合编成,从林地侧翼猛然跃出。
    他们沉默而迅捷地沿著预定的衝击路线,以嫻熟的散兵线交替掩护前进。
    战士们的手榴弹精准地投入罗马尼亚人赖以藏身的弹坑和洼地,手中的毛瑟步枪和衝锋鎗在近距离喷射出致命的火焰,清理著任何残存的抵抗据点。
    战斗在二十分钟內基本结束。
    当最后几声零星的枪声沉寂下来,战场上只剩下燃烧的马车、瀰漫的硝烟、遍布泥地的尸体和伤兵的哀嚎。
    台尔曼从观测点走出,雨水打湿了他的军帽。他冷漠地扫过战场,对身边的参谋说:
    “统计战果,收集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和药品。
    尤其是机枪和迫击炮弹,一样不许落下。
    伤员……区分一下,轻伤能带走的带上,重伤的……留给罗马尼亚人自己处理。我们没有时间和药品。”
    台尔曼的命令残酷而务实。
    “通知部队,半个小时后按预定路线撤退。
    派两个狙击小组留下,迟滯罗马尼亚人的追兵。”
    当罗马尼亚主力部队小心翼翼地抵达现场时,看到的只有被彻底摧毁的先头营,以及被搜刮一空的武器装备。
    袭击者早已消失在雨幕和丘陵之中,只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一种令人生畏的、属於职业杀手的冷酷效率。
    这场短暂而血腥的伏击,如同一记来自黑暗中的精准闷棍,不仅狠狠教训了冒进的罗马尼亚人,更重要的是,它向所有跟隨台尔曼的德匈士兵证明了——在正確的指挥和嫻熟的技艺下,即使是在撤退中,他们依然是一支能咬碎任何轻敌之敌喉咙的可怕力量。
    这股由一战淬炼出的、冰冷的专业主义,成为了这支败军中重新凝聚起来的、最坚硬的內核。


章节目录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