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部件都被他仔细清理,直到枪身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然后他才“咔噠”一声,將弹夹推入,利落地將手枪插进腰间的枪套。
    章恆看著师父,適当地再次提醒道:“师父,根据我的判断,许树明很可能会提前动手,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今天下午的例行巡逻……我看是不是暂时取消一两天?停一两天,也没什么大影响。”
    蒋明安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坚定,他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声音沉稳有力:“小恆,我穿著这身警服,抓了一辈子坏人,怎么会怕他许树明?我怕的是他不出现!他要是敢来……”
    老警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带著积压了十年的血海深仇,“我就用这把枪,亲手崩了他!为我老婆和孩子报仇!”
    见师父態度如此坚决,眼神中燃烧著不容动摇的意志,章恆知道再劝也无益。
    他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隨即转化为更坚定的决心:既然如此,那我就更要寸步不离,保护好师父的周全!
    儘管知道许树明是个心狠手辣、身手可能不凡的亡命之徒,但章恆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他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综合体能、力量、速度、反应神经以及那种玄妙的感知能力,都远超常人,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他有十足的把握,只要许树明敢露面,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制伏甚至击毙对方,绝不会给其伤害师父的机会!
    “嘀嗒,嘀嗒……”墙上的掛钟指向了下午巡逻的时间。
    蒋明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神情恢復了一贯的沉稳:“小恆,到时间了,陪我去巡逻。”
    说完,蒋明安抬脚就朝办公室外走去,步伐坚定。章恆看著师父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却又毫不犹豫地快步跟上。
    民警小刘也早已准备好,按照往常的惯例,落后几步跟在后面。他是蒋明安日常巡逻的固定搭档。
    六月的午后,天空碧蓝如洗,阳光有些灼热,但好在有微风拂过,路旁行道树投下片片荫凉。
    蒋明安和章恆並肩走在前面,小刘跟在后方,三人走出了红旗路派出所的大门,沿著熟悉的街道,在斑驳的树影下,开始了雷打不动的日常巡逻。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章恆表面上也显得很放鬆,与师父隨意地聊著天,但他全身的感官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般全面开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跡象。
    然而,走了二三十多分钟,並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前面,需要经过一处横跨街道的立交桥桥洞。
    这里是巡逻路线的必经之处,桥洞下光线略显昏暗,常年潮湿,总是聚集著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有时候是两三人,多的时候能有四五个,他们蜷缩在角落,构成了城市边缘的一幅灰色图景。
    今天,桥洞下似乎格外“清净”,只有一个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破旧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裤,头髮油腻板结,一副懒散无力的样子,背靠著桥洞粗糙的水泥柱子,半坐半躺,耷拉著脑袋,仿佛在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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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看上去,与往常並无任何不同,甚至比平时更显得……平静。
    蒋明安和小刘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在他们的日常巡逻记忆里,这片桥洞下几乎成了附近流浪者们默认的棲身之所,如果哪天看不到蜷缩的身影,反倒会觉得有些奇怪。
    前方不远处,就是波光粼粼的江面。
    像今天这样晴朗的好天气,江边堤岸上必定聚集了不少耐心的钓鱼爱好者,构成一幅寧静的市井画卷。
    章恆陪同师父巡逻过好几次,对这条路线瞭然於心——从这处桥洞穿过,向右一拐,便是宽阔的沿江大道,之后还要顺著江岸巡逻两三公里的距离。
    但是……
    就在这看似平静寻常的时刻,一股毫无来由却异常清晰的寒意,如同细小的冰针,骤然刺中了章恆的后颈。
    他全身的汗毛似乎在这一瞬间微微竖起。直觉在尖锐地报警——有危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著审视的锐利,牢牢锁定在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流浪汉”身上。
    乍看之下,那人破衣烂衫,蜷缩在角落,与周围灰暗的水泥背景几乎融为一体,毫无破绽,就像一个真正在享受午后慵懒阳光的落魄之人。
    然而,隨著三人继续前行,距离缩短到大约七八十米时,章恆心中的那份不安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急剧扩大!
    这个“流浪汉”不对劲! 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透过对方那过於“自然”的静止姿態,隱隱传递出来。
    原本,章恆习惯性地落后蒋明安大约两步的距离。
    此刻,他不动声色地加快步伐,几乎与师父並肩而行。
    他的身体微微侧向蒋明安的方向,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保护姿態,而眼角的余光,则像最精密的追踪器,死死锁定在那个桥洞下的身影上。
    桥洞下的“流浪汉”,正是许树明。
    他表面上半闭著眼睛,仿佛在昏昏欲睡,实则全身的神经都紧绷如弓弦,眼缝中泄出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早已將走近的蒋明安三人牢牢锁定。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蒋明安身边那个气质不凡、步履沉稳的年轻人(章恆),並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不同於普通警察的隱隱压迫感。
    这无疑是个高手。
    但是,经过长时间守株待兔般的等待,终於等到目標出现在预定的伏击位置,这样的机会他绝不肯放过。
    逃跑的路线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开枪后,藉助桥洞另一侧复杂的巷道和江边地形脱身。
    他决定鋌而走险!
    失去了专业的精细化妆工具,他无法再轻易改头换面成另一个具体的“某人”,那样破绽太大。
    但偽装成一个普通的流浪汉,则简单有效得多。
    找一身布满污渍、散发著霉味的破旧衣服,將头髮弄得油腻板结,脸上手上涂抹些尘土泥灰,再佝僂起身体,降低存在感——以许树明的经验和基本技巧,足矣。
    这种低到尘埃里的偽装,往往最能麻痹他人。
    他装扮成流浪汉后,已经在这桥洞附近“守候”了不短的时间。
    通过观察和打听,他摸清了蒋明安每日巡逻的固定路线和时间,几乎雷打不动。
    现在,目標终於进入射程。
    儘管旁边多了一个碍事的年轻人,但他杀心已炽。
    他继续偽装成晒太阳的懒散模样,眼角的余光却精確地丈量著距离,同时,那只藏在破烂衣衫下的右手,极其缓慢、隱蔽地向下移动,指尖触到了腰间那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体——他那把上了膛的手枪。
    他轻轻打开保险,食指搭上扳机护圈,做好了隨时暴起射击的准备。
    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距离在无声地缩短,死亡的气息在闷热的空气中悄然瀰漫。
    章恆的目光再次如同探照灯般扫过那个“流浪汉”。
    这一次,距离更近,光线角度也略有变化,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破旧衣衫下隱约的身体轮廓。
    那肩宽,那略显瘦削但精悍的体型,那即便刻意蜷缩也无法完全掩盖的、与寻常流浪汉迥异的肌肉线条……与他脑海中许树明的体態特徵迅速重合!
    不对!
    他不是普通的流浪汉!
    他就是许树明!
    化妆成了乞丐在这里埋伏!他的目標,就是师父!
    这个判断如同闪电般划过章恆的脑海,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警觉!
    他的右手几乎在同一时间,以快得看不清的动作摸向了自己腰侧的枪套!
    也就在章恆目光凝实、心中断定的剎那,他敏锐地注意到,“流浪汉”那只一直揣在怀里的右手,有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充满爆发前奏的肌肉收缩动作——他要掏枪!
    “不好!” 章恆心中警铃炸响!
    “师父小心!那是许树明!”
    厉喝出声的同时,章恆的配枪已然如变魔术般出现在他手中,枪口瞬间指向桥洞方向!
    然而,许树明確实是蓄谋已久,抢占了一丝先机。
    在章恆示警拔枪的几乎同一微秒,许树明动了!
    他不再偽装,蜷缩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弹开!
    破烂的外衣被猛地掀开,一道乌黑的枪管闪现,他抬手就朝著五十米开外的蒋明安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打破了午后街道的寧静,惊起远处树梢的飞鸟!
    开枪的瞬间,许树明根本没有去看结果,他对自己这一枪有著绝对的自信,如此距离,目標又是直线行进,他有九成把握一击致命!
    开枪的同时,他双脚猛蹬地面,身体如同猎豹般朝著预先选定的桥洞另一侧巷道窜去,动作迅猛得与刚才慵懒的“流浪汉”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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