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坐在一块聊了半天后,林母拉著女儿的手坐到了里屋炕沿边,脸上露出了掩不住的担忧。
    “素素啊,”
    林母压低了声音,看了眼外屋正和林父聊天的燕燕和玩著新布料上小汽车图案的鸿鸿。
    “你这趟去沪市回来,娘心里这块石头算是落了一半。可接下来你真要去云省找青山?”
    林素素握紧母亲粗糙温暖的手,点点头。
    “嗯,娘。青山一个人在那边,人生地不熟,还要跑山路、跟不同寨子的人谈生意,我不放心。两个人总有个照应。家里这边,孩子们都上学了,有我婆婆还有你们看著,铺子有燕燕和伙计,红英姐的饭店也上了正轨,我得去。”
    林母嘆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娘知道你们小两口感情好,青山能干,你也有主意。可云省那地方听说山高路远的,好多地方还没通好路,林子深,寨子也散。你爹以前听人说过,有些地方不太平,前些年还有……”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吉利,改口道。
    “总之,不比咱们这儿。你一个女人家,跑那么远,娘这心啊,一直悬著。”
    林父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沉默的抽了口旱菸,开口道。
    “你娘说得在理。青山那小子是机灵,可强龙不压地头蛇,那边有些寨子有自己的规矩,外人不好插手。你们去是谈生意,和气生財,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母连忙附和。
    “对对!听说那边有些寨子的人,性子野,喝酒厉害,规矩也多。你跟青山去了,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晚上儘量別出门,谈事情也在人多敞亮的地方。钱財別外露,青山去哪你就去哪!”
    她絮絮的叮嘱著,仿佛女儿要去的是龙潭虎穴。
    林素素心里暖融融的,又有些酸涩。
    她知道父母的担心绝非空穴来风,偏远地区的复杂性,她也有所耳闻。
    “爹,娘,你们放心。青山去了一段时间了,他跟那个黑岩寨的人处得不错,寨老也挺认可他。我们去了,主要是把合作定下来,看看怎么把收购点弄稳当,不是去闯祸的。我们会小心的,凡事多打听,尊重人家的习俗。”
    林母还是愁眉不展,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要不让你爹跟著你们一块儿去?”
    她看向林父。
    “你爹陪你一块去总归更稳妥些!”
    林父闻言,也抬起头,看向女儿,那眼神显然是愿意的。
    林素素心里感动,却连忙摇头。
    “不用不用!爹,娘,真不用。爹年纪也大了,哪能让他跟著我们翻山越岭吃苦头。再说,家里这边,鸿鸿还小,卫东和燕燕忙生意,也需要爹娘你们照应著。
    我跟青山两个人,互相照应,足够了。我们又不是去打架,是去做正经生意,带著诚意去的。
    再说黑岩寨的岩朗大叔挺靠谱的,会帮著周旋。你们就放宽心,我们一定儘快把事情办好,平平安安回来。”
    她语气坚定,带著安抚的力量。
    林母知道女儿主意正,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再看林父虽然担心但也明白自己年纪和体力確实不適合再跑远路折腾,只得嘆了口气,不再坚持。
    只是反反覆覆又嘱咐了许多安全细节,恨不得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注意事项都塞进女儿脑子里。
    “一定跟青山说,办完事就赶紧回!別在那边多逗留!家里孩子们都想著呢!”
    林母最后红著眼圈说。
    “哎,记住了,娘。”
    林素素抱了抱自己娘。
    “我们会儘快回来的。”
    又坐了一会儿,林素素才在家人依依不捨的目光中离开。
    回到自己家,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做最后的出发准备。
    家里的生活用品都检查了一遍,然后给婆婆多留了些钱备用。
    安母和张振邦的常用药確认备齐了。
    给安红英和厉见明也说好了帮忙照看家里。
    服装铺子的帐目和钥匙交给了可靠的帮手,也跟郑燕燕打了招呼。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出发那天清晨,孩子们还在睡梦中,林素素挨个亲了亲他们的额头,心中满是不舍。
    安母早早起来,煮了鸡蛋,烙了饼,硬是塞满了她的行囊。
    “路上吃,到了地方给青山也吃点家里的味道。”
    张振邦默默递过来一个旧军用水壶和一个指南针。
    “山里用得著。也和青山说,凡事多看多听,少出头。”
    “哎, 知道了张伯。”
    林素素点点头。
    她只提著简单的行李,在安母张伯注视下,踏著晨露,走向县城汽车站。
    她將先乘坐长途汽车到省城,再转乘前往云省方向的火车。
    路途遥远且辗转,但她心中揣著与丈夫会合的期盼,以及把生意做成的决心,脚步坚定。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云省,安青山的处境却远非只有生意上的考量。
    黑岩寨坐落在半山腰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上,木楼错落,炊烟裊裊。
    安青山借住的老猎人阿普家的小木楼,位置相对独立清静。
    与黑岩寨的初步合作细节正在敲定,他也开始走访周边几个同样有丰富菌菇资源的寨子,试图拓宽渠道。
    然而,自从那晚阿月送米糕被明確拒绝后,这位山里姑娘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某种执拗。
    在她简单纯粹的世界观里,安青山这样白净、斯文、有本事的外来男人,就像山外照进来的一束新奇的光,照亮了她从未想像过的另一种生活图景。
    寨老爷爷和家里人都暗示甚至鼓励她接近这位贵客,更让她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正当的,甚至是被期待的。
    於是,安青山的烦恼开始了。
    几乎每天清晨,他打开木楼的门,总能遇到挎著小竹篮、笑容明媚的阿月。
    篮子里有时是还带著露水的山果,有时是热乎乎的苞谷粑粑,有时是自家醃的酸脆小菜。
    “青山大哥,早啊!我去采菌子,路过,给你带点新鲜的野果子,可甜了!”
    “青山大哥,这是我阿妈刚做的,你尝尝,比你们那边的馒头香!”
    安青山每次都客气而疏离地拒绝。
    “阿月姑娘,真的不用麻烦,我吃过了/我自己有乾粮/谢谢,心领了。”
    但阿月总有办法把东西留下,要么飞快地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跑,要么直接放在门口的石台上。
    这不,阿月放下东西冲安青山眨眨眼说道。
    “放著给你当零嘴嘛!我走啦!”
    活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拐角,只留下一脸无奈的安青山。
    安青山不是没察觉到。
    白天,他去寨老家谈事,或者跟岩朗大叔查看菌棚,阿月也常恰好出现。
    她有时帮阿婆们理线,有时跟著学习辨认菌子等级,总能找到理由待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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