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太监们只当做是这几天红雨停歇后,压抑许久的厉鬼们开始了新一轮的躁动,无人在意。
    除了外城的骚乱,宫內其实也不太平。
    自从红雨停歇,金光降临后,宫內的宫墙顏色也变得更加鲜艷欲滴,仿佛快要滴出血来。
    而且,每到深夜,总有宫人声称听到墙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切菜,又像是有人在顛勺炒菜。
    甚至有时候,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饭菜香味,还夹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
    谁都知道墙內封著饿死鬼,平日里无人敢靠近。
    也有胆子大的宫人凑近墙根去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觉得那墙壁冰冷刺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著墙壁,死死地盯著他们。
    时间很快来到了入夜时分。
    虽然是晚上,但天边的金光依旧耀眼夺目,將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
    一个老太监站在门外,恭敬地行礼道。
    “尊上,太子殿下已於摘星台重新备好了夜宴。”
    “特命老奴前来,请尊上务必赏光。”
    来了。
    陈舟眼中精光一闪。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头对无垢说道。
    “你留在偏殿里照顾宋子安,別让他再被金光照到了。”
    “顺便看著点家,別让什么阿猫阿狗都跑进来了。”
    无垢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笑嘻嘻地说道。
    “放心吧,有贫僧和諦听在,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安排好后方,陈舟看向剑怀霜。
    “怀霜,走吧。”
    “隨我去赴宴。”
    剑怀霜点点头,隨手留下一把纸伞插在厨房门口,给宋子安遮光。
    然后,他跟在陈舟身后,走出了偏殿。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金光铺就的宫道上。
    陈舟步伐稳健,神色从容。
    他的完美容器已经跟在身边了,系统里的献祭cd也快卡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
    今晚这场宴无好宴,他倒要看看,这殷无道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大戏。
    要是演得不好。
    他不介意隨时掀桌(╯‵□′)╯︵┻━┻。
    底牌在手,丝毫不慌。
    到了摘星台。
    这里是皇宫的最高处,视野开阔,本该是赏月观星的绝佳之地。
    但此刻,气氛却十分怪异。
    金光之下,一堆前来赴宴的妖魔鬼怪缩在摘星台的一个角落里。
    一边扛著金光,一边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喘。
    全都畏惧地看著主座的方向,似乎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地上还躺著几具没凉透的尸体。
    而作为东道主的殷无道,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今日换了一身更加华丽的金色袞服,上面绣著九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在金光的照耀下,更显得贵气逼人。
    殷无道把玩著一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脸上掛著万年不变的笑容,仿佛对周围的诡异气氛视而不见。
    在他下首的位置,沧溟带著几个海族端坐著。
    之前见过的蚌女正尽职尽责地张开贝壳,为沧溟撑起一片水幕,挡在他头顶,隔绝了金光。
    沧溟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显然这金光对他这个刚剔除黑斑,还需养身体的人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就在这时,陈舟带著剑怀霜,就这样大喇喇地走了上来。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遮挡,就这样沐浴在漫天的金光之中,閒庭信步。
    灼人的金光,对他们来说只是普通的月光一样。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角落里的妖魔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俩人是什么怪物?竟然不怕金光?!
    沧溟隔著水幕,看到陈舟如此轻鬆愜意,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敬畏。
    他频频侧目,不知为何,感觉龙祖身上的龙威更浓了。
    沧溟想要凑过来说些什么,但感受到主位上殷无道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又拼命忍住了,摆好东域皇子的架子。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暴露。
    殷无道见到陈舟身上毫无遮挡,就这样走来,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诧异,隨即眼前一亮。
    他放下手中的夜光杯,起身相迎。
    “尊上能来,真是让这摘星台蓬蓽生辉啊!”
    殷无道笑得如沐春风,对著陈舟拱了拱手。
    “之前孤身体不適,突然离席,多有怠慢,还请尊上勿怪。”
    “今日孤特意重设此宴,向尊上赔罪。”
    陈舟看著面前这个笑面虎,眉头微微一皱。
    他感觉殷无道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殷无道,哪怕沾染了些许皇宫的死气,也还是个比较强的人族修士。
    但现在。
    在陈舟的感知里,他身上死气之浓郁,已经完全盖过了生气。
    他更像是一个披著人皮的邪祟。
    这就有意思了。
    但殷无道好像对自己身上的死气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他依旧端著那副太子储君的架子,言行举止间,都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而且,就算陈舟自己身上有【云海晦朔】遮掩天机,让他看不透。
    那他对跟在陈舟身后的剑怀霜,竟然也没多给一个眼神。
    仿佛在他眼里,剑怀霜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隨从而已。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感知不到!
    他感知不到剑怀霜也是一个邪祟。
    陈舟的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看来,太子殿下虽然把自己弄成了这副鬼样子,但好像是个半吊子啊。
    比大愿地藏差远了。
    大愿好歹寄生了腐尸,確实获得了邪祟的能力,他的诡域也著实够噁心的。
    陈舟面上不动声色。
    殷无道见陈舟不说话,以为他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於是快步走下高台,来到陈舟面前。
    他离得近了,陈舟更清晰地看到了他身上的异状。
    他一身华丽的袞服之下,不时有一丝黑色的烟雾冒出来,然后又迅速消散在金光中。
    那是罪业。
    已经浓郁到有了质感的罪业,若是再浓一些,就能固化了,就和地底的镇龙桩一样。
    陈舟又看向周围的妖魔。
    南北两域的大妖都被他收拾了,东域是海族,西域是死地。
    如今还能聚集在州府的大妖,几乎都是平日来在深山老林里闭门不出的老妖怪。
    除了少数几个罪业浓郁的,大多数身上的罪业都很少。
    罪业越少的,在金光之中就会越感灼痛。
    而罪业越多的,便越是从容。
    就像殷无道一般。
    原来如此。
    不仅是有功德之人会被金光排斥。
    就连对金佛有所感,有能力竞爭的,只要罪业不够,也一样会被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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