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新东耐著性子解释说:
    “陈叔,假如你的手机中存了一百个號码,之前隨机呼出了五十个,剩下的五十个是不是还没被拨打过?
    然后我们將源头手机放回李贵手中,相当於按了暂停键,为通讯公司註销號码贏得了时间。
    现在手机邪诡再次运行,因为是隨机拨號,它会拨打之前呼叫过的號码,也就是『留档』,还会拨打剩余五十个没有呼叫过的號码。
    但剩余五十个號码已经被註销了哇,再也打不通,提示就变成『你拨打的號码不存在』。
    至少这五十个號码的主人不会因此而死了。”
    陈山川这下算是听明白了,只是脸色却更显忧虑:
    “那已经拨打过的號码怎么处理?你和柯柯刚才可都是被呼叫过的,怎么办?”
    姜新东抬手挠了挠眉毛:
    “这就得去排查丧葬业老板了,他之前打过226通电话中,九成九的人都死了,可以明確的三个状况是:
    一、手机比丧葬业老板便宜的会死;
    二、死者都是在使用手机的时候出的事。
    三、脱手落在脚边,也会死。
    其中第二种状况,又可以分出三个情况:
    第一个情况,死者是机主,但號码是別人身份开的;
    第二个情况,机子是別人买的,號码是死者自己开的;
    第三个情况,手机和號码都是別人的,死者只是凑巧在使用而已。
    如果上述三种情况都有,那完了,手机邪诡的源头必须一直和李贵的尸体保存在一起。
    一旦人为脱离,而我和陈云柯的电话又不在占线和通话状態的话,简直是被杀於无形。”
    陈云柯接过话头:
    “所以最好的结果是,两百多名遇难者的手机中,有出现手机號是別人开的,但开號的人没死,或者手机是別人买的,但买手机的人没死,这样就能充分证明,死的只是正在使用中的那个人。”
    “没错。”姜新东讚许道。
    冯岸连连点头,当即著手安排。
    丧葬业老板的號码註销归註销,还好顾客地址都在,无线通讯公司也提供了通讯记录中的身份住址信息。
    市局留守的治安员在內网系统上进行核实,综合比对,再调人手逐一联络上门核查。
    手机邪诡在物归原主前,正好碰上汪磊买了死鱼和死鸡回来,姜新东试了一下,电量同样可以归零,说明这个卡bug的行为成立且有效。
    但为了保险起见,伍海涛还是把手机邪诡一同装入了李贵的裹尸袋。
    孙亚新这边也相当忙碌,他需要核查丧葬业老板死亡客户的细节,还得把王冲的尸体运回局里,转眼看到王兴和刘佳丽,顿时一阵犹豫,原本他是不用问姜新东意见的,但为了以防万一,最后还是请教了他:
    “小姜,刘、王二人是留在小区,还是带回局里?”
    姜新东想了想:
    “这对男女虽然没杀人,但是涉嫌侮辱尸体,这方面的条款我不是专业的,孙队长可以自行处理。
    不过李贵尸体和手机邪诡的主场在安欣小区,轻易移动的话,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新风险,所以就暂时留下来吧。”
    孙亚新点头说好,主动伸手和姜新东握了握:“辛苦了小姜。”
    “客气。”姜新东微笑回应,两人曾经的小摩擦算是就此揭过了。
    主要是之前王冲手按腰间衝过来的时候,孙亚新上前第一个扑倒。
    如果王冲拿的是枪或者刀具,而非阴山咒奴,孙亚新恐怕也要见点血,单凭这一点,这人还是可以相处的。
    可惜的是王冲走的太快,都来不及问他阴山咒奴的来源,现在大咒奴也交由孙亚新带回物证科保管。
    无线通讯公司的办公运营车,第一时间开进了安欣小区,统一给全体住户换髮带有新號码的手机卡。
    姜新东和陈家父女由通讯公司老总亲自开后门插队,隨机选了三个號码。
    一切陷入平静,治安员们终於可以分批休息。
    尤其是姜新东和陈家父女,整整忙了一个晚上,连早饭都没吃,最后索性连中饭一起,在小区门口的饭馆订了一个包间。
    等上菜的当口,姜新东和陈云柯又在隔壁买了三台过万元的新款鸭梨手机。
    有了前车之鑑,手机绝对不能太便宜,也不用太贵,只要比一般人的贵就可以了,就像和小伙伴去野外探险,一不小心遇到野兽的话,你不需要比野兽跑得快,只需要比小伙伴快就行了。
    三人吃完饭回到小区,就在冯岸的治安车上和衣而眠。
    汪磊这位特战快反代理队长十分尽职,带著四名队员,轮流看守李贵尸袋所在治安车。
    姜新东非常困,但终究不太放心別人,万一快反队员受手机邪诡影响,突然从尸袋中取走手机,造成新一轮扩散的话,那也太麻烦了。
    所以姜新东时不时就要睁眼看看,至於闭目养神的过程,则在控制北山密林內的人形风箏。
    刚开始的时候,由於疲惫到极点,姜新东发现自己甚至无法再让人形风箏扭头,只能是简单的固定视野借用。
    隨著姜新东绷紧脑子里的那根弦,强行突破睏倦的临界点,在意志方面有所加强后,人形风箏便再次听话地扭头四顾。
    甚至於说,风向明明从西北方向过来,在姜新东的强力控制下,人形风箏胡乱摇摆的双臂,却能够顶著风往西北方而去。
    这种控制玄之又玄,却又实实在在,让姜新东內心颇有成就感,看来自身毅力与体能强度,与控制人形风箏强相关。
    这样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控制人形风箏,让它自己从树上爬下来。
    陈云柯睡了两小时,醒来换姜新东,让他可以睡一个囫圇觉,然后是陈山川。
    三人轮替下来,已经是下午六点零七分。
    派出去调查的治安员,陆续在受害人家回传消息,市局工作群里的消息开始频繁起来,陈云柯这边点开许方的语音总结: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手机邪诡杀的只是使用者。
    因为两百多名死者中,有几十个完全是老年人。
    等於是小辈们买了手机,再用自己的身份证给老人办號码。
    然后这些老人在邪诡来电中不幸身亡,小辈们则安然无恙,足以说明一切。”
    孙亚新补充说:
    “其中一名死者的情况,足以作为我们的保命范例。
    据受害人家客厅监控所示,死者的手机原先落在茶几上,电话来临时,死者从厕所安然无恙的出来,可是等他接近手机到一米左右距离时,立刻扑倒身亡。”
    姜新东恍然大悟,所以之前那名中年女人就是纯倒霉,手机明明都脱手了,却因为落在脚边,距离不够远而遭殃。
    陈云柯发出语音说:“所以解决办法就是远离自己的旧手机和號码一米以上,之后再派人回收销毁。”
    姜新东也说了一句:“销毁的方式最好是磨成粉,確保万无一失。”
    眾人纷纷表示认同。
    危机解除,尘埃落定。
    现场的法医科、物证科、检验科、刑侦科的治安员及辅差们,纷纷收拾东西收队收工。
    冯岸临行前还半开玩笑地说:“你俩真是没有休假的命,总共才放了三天假,有两天全在忙,明天可得好好休息了。”
    姜新东苦笑著附和:“但愿吧。”
    也就在这时,从定边市出差回来的周亮,连发五条消息,刷屏市局工作群,其中两条还是视频。
    陈云柯只听了一条语音,当即拦住收队离开的几辆治安车说:“等等!所有人先停一下!”
    姜新东心中登时升起不好的感觉。
    陈云柯看著他道:“刘佳丽和王兴死了。”
    姜新东点开工作群视频,就见涂著铅灰色墙漆的拘留室內,时而破口大骂,时而来回踱步,时而躺下的王兴,突然之间像弹簧一样从水泥床上躥了起来。
    下一秒,王兴神情痛苦到崩溃,两腿之间,一抹褐色印跡洇晕扩散,顺著双腿漏到双脚周围。
    “这……”陈云柯抬手捂嘴。
    姜新东道:“是血。”
    紧接著王兴嘶声惨叫,脑袋就像纸球一样毫无徵兆地从肩膀上脱落下来。
    噫!
    看到这一幕的人所有治安员都发出惊呼。
    王兴断颈处的鲜血一直飆到天花板,糊住了摄像头,背景音中只剩下几个打架斗殴和酒驾进来的男子惨叫。
    陈云柯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后,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同样的拘留监舍,只不过是女子专用,这里倒是只有刘佳丽一个人,她在水泥床上翻来覆去,翻著翻著,胸口洇现两团鲜血。
    她捂著胸口嘶声尖叫,猛然坐起身来。
    然而,刘佳丽只有身体坐起来了,脑袋还在水泥床张嘴大叫,那断颈处的鲜血喷的到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陈云柯毛骨悚然地关掉了手机,喃喃道:
    “不是已经过了早上的六点二十六分了嘛,现在都下午了……为什么……为什么手机邪诡中的分尸视频还是应验了?”
    冯岸求助的目光更是盯著姜新东,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
    姜新东在快速过了一遍记忆后,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小错,虽然无伤大雅,但对於当事人来说,却是无比致命。
    那就是李贵手机中带著预示的分尸视频,发生的时间为11月28日的六点二十六分十一秒。
    包括姜新东在內的所有人,都误以为【11-28 06:26:11】是24小时制。
    结果他妈的,原来是12小时制!
    也就是说,06:26根本不是早上的六点二十六分!!
    而是特么下午的六点二十六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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