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间的雾气还没散尽。李越和韩小虎隨便啃了几口昨儿剩下的玉米饼子,就收拾东西准备上路了。
    三头母鹿拴在旁边的白樺树上,正低头啃著带露水的草叶。见人走近,它们抬起头,温顺的大眼睛眨了眨,没有半点惊慌。到底是鄂温克人驯养出来的,性子比野生的温顺得多。
    “越哥,咱这就走?”韩小虎把睡袋卷好绑在马背上。
    “嗯,早点动身,天黑前能到家。”李越检查了一下拴鹿的皮绳,確认系得结实。他把三头母鹿的韁绳並在一起,握在左手,右手牵著枣红马的韁绳。
    两人牵著马和鹿,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山里清晨的空气清冽,带著松针和泥土的混合气味。露水打湿了裤脚,走起来有些凉颼颼的。但李越心里热乎——这趟收穫不小,三头母鹿,还结识了鄂温克朋友。
    驯鹿的脚程不慢。它们迈著稳健的步子,宽大的蹄子踏在泥土路上,发出“噗嗒噗嗒”的轻响。有时候枣红马走得快了,它们还会小跑几步跟上,脖子上的铜铃就叮噹作响。
    韩小虎走在前面开道,时不时回头看看鹿群。他脸上带著笑,显然对这趟买卖很满意。
    “越哥,你说咱家那头公鹿见了这些母鹿,得高兴成啥样?”韩小虎笑著问。
    “那还用说。”李越也笑了,“憋了快一年了,可算见著媳妇了。”
    两人边走边聊,山路在脚下延伸。太阳渐渐升高,林间的雾气散去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晌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小溪边停下歇脚。李越从马背上取下装水的皮囊,灌满了清冽的溪水。三头母鹿低头喝水,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闪著光。
    韩小虎蹲在溪边洗了把脸,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越哥,你看那边!”
    李越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约莫五十步外的林间空地上,七八头狍子正在吃草。它们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还在悠閒地晃悠。
    “打一头?”韩小虎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枪。
    “別。”李越按住他的手,“枪一响,鹿该受惊了。咱这趟主要任务是把鹿平安带回去,打猎不急在这一时。”
    韩小虎愣了愣,隨即点点头:“也是。那算了。”
    他收回手,但眼睛还盯著那群狍子。作为猎人,看到猎物不能打,心里多少有点痒痒。
    李越理解他的心情。以前他俩进山,见著猎物哪有不打的道理。但这次不一样,三头母鹿是花了大力气换来的,不能有半点闪失。驯鹿胆子小,枪声一响,万一受惊跑了,在这大山里可不好找。
    那群狍子吃了一会儿草,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警惕地张望。领头的大狍子打了个响鼻,带著族群小跑著钻进了林子深处。
    “可惜了。”韩小虎咂咂嘴,“至少有三头是公的,茸角长得不错。”
    “以后有的是机会。”李越拍拍他肩膀,“等鹿群安顿好了,你想怎么打都行。”
    歇够了脚,两人继续赶路。
    下午的路走得比上午快些。驯鹿似乎也习惯了赶路,步子迈得更稳了。李越发现,它们其实很聪明——遇上陡坡会放慢脚步,过小溪时会小心试探水深,比马还谨慎。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他们已经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樑。站在山脊上往下看,五里地屯的轮廓隱隱可见。屯子里的炊烟裊裊升起,在傍晚的天空中画出淡青色的痕跡。
    “快到了!”韩小虎兴奋地说。
    李越心里也是一松。这一路虽没遇到什么危险,但精神始终绷著。现在看到家了,总算可以放心了。
    下山的路走得格外轻快。三头母鹿似乎也感应到快到地方了,步子都轻快起来。枣红马更是打了个响鼻,小跑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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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暗下来,黄昏的余暉给山林镀上一层金色。当他们牵著鹿马走进屯子时,正好赶上晚饭时分。
    屯里人看到他们带回来的三头驯鹿,都围上来看热闹。
    “哟,越子,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三头母鹿啊!这下你家那头公鹿可高兴了!”
    李越笑著跟大家打招呼,简单说了说这趟的经过。韩小虎在旁边绘声绘色地补充,把换鹿的过程说得像冒险故事似的。
    正说著,老巴图从院里出来了。他手里还拿著木匠工具,显然是刚从木工活里歇下来。
    “回来了?”老巴图上下打量三头母鹿,点点头,“不错,都是好鹿。毛色亮,眼神清,没毛病。”
    “爹,您给掌掌眼。”李越把韁绳递过去。
    老巴图接过韁绳,仔细检查了三头鹿的牙齿、蹄子、皮毛,又摸了摸肚子和肋骨。最后满意地说:“都是三四岁口,正是好时候。那头公鹿有福了。”
    图婭也抱著孩子出来了。她看到三头母鹿,眼睛弯成了月牙:“真带回来了?这下咱家草甸子该热闹了。”
    怀里的孩子看到鹿,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叫。一头母鹿似乎听懂了,凑过来用温热的鼻子碰了碰孩子的小手,把孩子逗得咯咯笑。
    “你看,它们多亲人。”图婭笑著说。
    李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家人平安,家业兴旺。虽然现在只是开始,但他相信,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天色完全黑下来了。韩小虎帮著把三头母鹿牵到草甸子,跟那头公鹿隔开拴著——得让它们先熟悉熟悉,不能一上来就放一起。
    公鹿看到母鹿,果然激动起来。它在木桩边来回踱步,发出低沉的鸣叫。三头母鹿倒是淡定,只是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环境。
    “先让它们適应两天。”李越说,“等熟悉了再放一起。”
    “行,听你的。”韩小虎拍拍手,“那我先回家了,我爹该等急了。”
    “等等。”李越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小布袋,“这是孟山送的蘑菇干,你带回去给你娘尝尝。”
    韩小虎接过袋子,嘿嘿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送走韩小虎,李越回到院里。图婭已经烧好了热水,灶上燉著白菜土豆。简单的家常菜,热气腾腾的,看著就暖心。
    “累了吧?洗把脸吃饭。”图婭递过毛巾。
    李越接过毛巾,看著妻子温柔的脸,忽然觉得这一路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吃饭的时候,老巴图问起这趟的详细经过。李越一五一十地说了,从找到鄂温克鹿群到换鹿,再到一路回来。
    “孟山这人不错。”老巴图听完后说,“鄂温克人实在,认准了朋友就是一辈子。你以后进山,多个照应。”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越点头。
    吃完饭,李越又去草甸子看了看鹿。四头鹿都安静下来了,公鹿不再焦躁,母鹿也安顿下来,臥在乾草堆上休息。
    夜空晴朗,满天星斗。李越站在院里,看著后院的鹿群,再看看屋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心里充满了踏实感。
    围墙有了,鹿有了,家业算是初步立起来了。接下来就是一步步经营,把草甸子变成真正的聚宝盆。
    图婭抱著孩子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她轻声问。
    “想以后。”李越揽住她的肩膀,“想咱们的草甸子,想鹿群,想鱼塘,想儿子长大后的样子。”
    图婭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会越来越好的。”
    “嗯,会的。”
    夜风吹过,带著山林的气息。远处的狗吠声隱约传来,屯子里灯火渐次熄灭。五里地屯沉浸在寧静的夜色中,而李越家的院子里,新的生活正在生根发芽。
    九月中的五里地屯,空气里都飘著庄稼的味儿。
    苞米秆子黄了,大豆叶子开始落了,土豆秧子蔫巴在地里,底下结著一窝一窝的土豆疙瘩。一大早,屯子里就热闹起来。男人们扛著镰刀、背著背架子往地里走,女人们拎著筐、挎著篮子跟在后头,孩子们在田埂上疯跑,惊起一群群偷食的麻雀。
    收秋了。
    这是山里一年到头最忙的时候,也是最喜庆的时候。一年的辛苦就看著这段时间的收成,谁家都不敢耽搁。天不亮就下地,天擦黑才回家,灶上的饭都是轮换著吃,就怕耽误工夫。
    李越站在自家院门口,看著屯道上往来的人影,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没正事”。
    別人家都在地里忙活,他家那一百多亩草甸子现在还光禿禿的,就围墙立在那儿,里头连根庄稼苗都没有。虽然他用现金抵了公粮,屯里人明面上不说啥,但眼神里的意味他还是能看出来——这小子,不种地,整天琢磨些不著调的事儿。
    其实李越不是没琢磨。这几天他天天围著草甸子转,脑子里那本帐算得噼啪响:鱼塘挖多深、禽舍盖多大、鹿圈怎么围……可这些都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眼下最实际的,是把梅花鹿的事儿解决了。
    草甸子中间那片草地,足足有三十多亩,养梅花鹿最合適。鹿茸值钱,鹿肉鹿皮也能卖,关键是这东西好养活,吃草就行。可问题是——鹿从哪儿来?
    山里有的是野生梅花鹿,但想活捉,难。那玩意儿机警得很,见人就跑,枪都追不上。前些日子换驯鹿的时候,鄂温克人孟山说过,他们有时候也用盐引鹿,在鹿经常出没的地方撒盐,等鹿养成习惯天天来舔,再下套子。
    这话给了李越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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