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行似乎还觉得他这话不够恐怖。
    他再次敲了下墙壁,掌心多出一团灰蓝色的鬼火,瞬间点燃墙面。
    墙壁忽然就活了!
    或者说整个房子都活了!
    砖瓦之上多出无数人脸,密密麻麻的,表情痛苦地从墙內挤出,將墙壁上漂亮的花鸟纹路挤成了狰狞的怪物。
    房梁蠕动,表面多出了肋骨的痕跡,一根一根整齐的排列开,凹陷下去的位置胸骨处还能看到类似於呼吸的起伏。
    脚下张开一双双手,胡乱的想要抓著什么,却没有胳膊可以支撑,只能用崩裂了指甲的手指在云霽鞋边留下了一道道灰土痕跡。
    这全然不是个房子。
    也不能算是人。
    拥挤的人张著嘴,没有意识,只在痛苦中露出了要哭的表情,却没有眼泪,发不出半句声音。
    能听到的只有房子坍塌时的裂石声响。
    脊骨做房梁、做柱子,头颅为墙壁,手脚是屋顶和地面,无数人就这样拥挤在这么一间屋子內,在月白的鬼火下挣扎著留下曾经活过的痕跡。
    看不到一滴血。
    却全是血肉。
    ……噩梦都不敢这么做。
    “疯子。”
    云霽毛骨悚然,拉著已经嚇懵並瘫倒在地的土司空往外撤,却在离开前听到地下传来人呜咽的声音。
    还有活人?
    但这屋子这么离谱,她进去太危险。
    那把手边的土司空丟进去?给他腰上绑个绳,跟抓娃娃似的他抓到啥就把啥提上来?
    云霽到底还是放弃和鹿行比谁更缺德,薅著土司空的头髮衝出去,快速看向粼书:“用你的藤蔓!”
    粼书会意,手上立刻抽出无数藤蔓伸入地下,在房子扭曲坍塌前硬是卷上来了一坨泥。
    说是泥也不对。
    应该说是一堆手脚组成的肉瘤,被什么灰黑色的液体黏著在了一起。
    肉瘤中间还有一个人,正表情灰败的垂著头,抽抽搭搭的掉眼泪。
    仔细看,大概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叔。
    他只露出了上半身,下半身怎么样不知道,但起码半个人还没被这肉瘤吸收。
    与此同时,房子在鬼火的燃烧下坍塌,鹿行蹲守在废墟前,很认真的把这些人魂魄都收集了起来。
    这怨气是真的冲天了。
    云霽也算半个鬼修,仰头看著拔地而起的怨气,一时都看不到头。
    鹿行馋死了,想吃两口,舌头趁著没人注意时对著哀鸣的魂魄舔了好几下,给魂魄嚇得不敢嚎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住了食慾,只收进了体內。
    之前收来的恶魂他也都存放了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干啥。
    “下面只有他一个活人在。”粼书轻声道,生怕云霽以为他不认真,只捞了这一个人上来。
    云霽点点头,对著肉瘤里的人问:“这里是什么情况?需要我救你出来吗?”
    这位五官坚毅,长相还行的中年大叔依旧灰败灰败的,颓废两个字写了满脸。
    他虽然没说话,但云霽还是看出他表情的意思大概是“爱救救,不救也行,反正我不想活了”。
    ……还是切开肉瘤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吧。
    沈银烁用剑斩肉瘤,云霽凑近粼书问:“这是你们五毒山的毒修吗?”
    粼书茫然:“不是,他一看就是个凡人。”
    这人骨骼肌肉有些特別,但依然只是个凡人。
    肉瘤被切开,能看到最中心的一块看似是肉,但通体黑色表面上布满海绵似的孔洞。
    这些窟窿分泌著黑色的液体,正不断吸食著黏著上来的手脚,哭泣的大叔也正在被肉球吸食,但是他的肉好像格外难吃一些,因此虽然黏著在肉球上,但只破了些皮,肉还没被吸走。
    像旁边的那些残肢已经被吸的就剩皮包骨头了。
    所以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敌是友?又或者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幸运儿?
    大叔这会儿已经不哭了,死气沉沉的穿上沈银烁递给他的衣服。
    听云霽再次问起情况,也开了口:
    “五毒山的仙尊喜欢拿人当砖瓦造房子,听说山上所有的房子都是人造的……他还喜欢搞一些奇奇怪怪的实验。”
    这人说话一直没什么语气,一副累垮了的微死状態:
    “比如给人套个乌龟那样的壳做桌椅,往土里面播种能长出人来的种子……”
    这不神经病吗?!
    原文里的龙澄是个什么样的人来著?
    当初一目十行看文的报应来了,她想半天只记得龙澄对风连诺很忠诚,是个炼药高手。
    回头看看粼书几个。
    粼书和沈银烁都皱著眉,一脸厌恶,但並不惊讶。
    鹿行事不关己的抱胸站在旁边,像个听大戏的。
    土司空蹲地上摸自己的头,正观察头髮有没有被薅禿。
    ……看来所有人都对风连诺他们干的这些事习以为常了。
    她闭了闭眼睛,只能继续问大叔道:
    “你也是被抓来的?你的身体也被做了什么手脚吗?”
    “不,我这是天生的,我天生强壮。”
    大叔冷静的说了一句,又灰败的耷拉了脑袋,“但有什么用呢,我已经三十岁了,至今一事无成,母亲至今也不承认我,不想让我继承她的责任,现在我还被抓来了这里,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大家都得死,挣扎也没用的。”
    他消极低落的碎碎念道:“和我一起被抓的有一百多人,有孩子寻求我的庇护,可我还是没帮到他们,他们都死了,我也想死,但他们都能被那块怪肉吸收,就我不行——”
    说到这,他委屈的眼泪轰隆隆的往外涌,伤心的大哭。
    云霽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但这难不到她!
    她先亲切的、友好的,充满社会主义人文关怀的握住大叔的手!
    在对方茫然看过来时,用明亮坚定已经入了党的眼神道:
    “你今年才三十岁!”
    大叔:?
    云霽:“你再活个三十年,也才六十岁,打工人六十岁才能退休呢!所以有什么可遗憾的?你还能再干三十年呢!”
    大叔:???
    云霽拍拍他结实的腱子肉:“你身体这么好,活个一百岁不成问题,这么算你还有两个三十年呢,赚大啦!你就当人生重来一次,去干自己想乾的,別给未来这两个三十年继续留遗憾!这会儿在这消极有什么用,打起精神啊!”
    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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