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粼书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扭曲了一下。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
    开口说话时表情又崩了,脸用力皱起,痛苦不堪:“我之前確实在和沈银烁一起行动,在发现你留下的標记后向前,发现了这座种满粮食的山,我们想著你肯定需要粮食,所以最好拿下这里。”
    云霽点点头:“原来如此,所以书书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粼书捂住了脸。
    好半晌才道:“沈银烁他……他被鬼上身了!”
    云霽:?
    粼书痛苦:
    “我们想避开结界,从地下结界最薄弱的地方先潜入进来,免得惊动太多敌人,可在我挖地的时候,沈银烁他突然疯了,狂笑著一头衝进了某个修士留下的阵法里面去,对著里面的傀儡乱砍,我喊他他也不出来,他还骂我!
    “所以我就一个人进来了。”
    云霽挠了挠头,认真分析:
    “这个鬼上身,鹿鹿可能会更懂一些……我也没见过。”
    粼书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好久了,现在还不容易能对云霽吐出来,乾脆一口气把心里的疑惑全说了:
    “不止这一次,之前也是,沈银烁忽然不好好穿衣服,特別伤风败俗伤我眼睛嚇我心臟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嚇坏了!我真的嚇坏了!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云霽安抚地拍拍粼书,继续认真分析:“烁烁是不是太热了上火了所以不好好穿衣服?你知道的,他偶尔就是有点激素不调。”
    “激素不调?”
    “是一种医学上的说法啦,就是说情绪不稳定。”云霽抱著胳膊,一脸严肃,“烁烁是不是有时候很正常,有时候非常暴躁,还会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发泄情绪?”
    粼书用力点头,“没错!他有时候就会变得特別激动!我每次问他怎么了,他都会给我甩锅,说我听错,我听力好著呢!”
    云霽肯定道:“那就是激素不调,得好好调养才行,书书你医术比我好,你应该好好研究才对,比如说给烁烁扎几针,或者给他灌点药……”
    粼书豁然开朗:“我懂了!我下次肯定扎他几针,好好帮他调养!云霽你真好,还帮我提建议!”
    云霽:“不过別给烁烁说,这个建议是我提的?”
    粼书:“为什么?”
    云霽笑得好可爱:“……我怕他打我。”
    打书书就没问题啦!
    沈银烁是揍不了云霽的。
    想揍也下不去手。
    但现在的重点不在这。
    他迷路了。
    是的没错,天堑台三连冠选手,从凡人之躯一步步靠努力和天赋成为剑宗尊主之一的沈银烁,其实是个路痴。
    黑歷史是听说剑修穷没前途,没想去剑宗,想去丹宗,结果迷路去了剑宗,后来听说去丹宗还得有家世背景,索性就当了剑修。
    这会儿没有粼书在,他秒迷路。
    他迷路就算了,他压制不了的心魔还窜出来了。
    如果说他的路痴等级是1,那他心魔的路痴等级就是1+1+1……
    这个路痴加倍的心魔一边叫嚷著去找粼书,一边带著他一头闯进了许纸鳶设下的杀阵里!
    许纸鳶为什么能知道沈银烁在附近呢?
    因为沈银烁一头扎进她的杀阵啦!
    沈银烁確实是激素不调了。
    他气疯了!
    他乱砍许纸鳶的傀儡泄愤!
    “我要你有什么用!”沈银烁怒骂心魔,“你诞生那天剑宗覆灭,你失控那天我下血狱,你出来带路我进杀阵,你当什么心魔啊?说你是扫把星都委屈你了,扫把星在你面前都抬不起头!”
    心魔怒骂沈银烁:“你这坨狗屎你还叫上了,要不是你废物能有我出现?老子尽心尽力到你这完全落不到一个好!你说我是扫把星,你以为你这坨狗屎当的就称职吗?別人踩狗屎走狗屎运,踩你直接全家升天,你个瘟神你还有脸骂我?”
    剑修的嘴一向很会骂人。
    剑修心魔的嘴更会骂人。
    於是沈银烁一边乱砍傀儡,一边自己骂自己,气极了再给自己两拳。
    看得许纸鳶嘆为观止。
    师尊常说,沈师兄是个勤奋的人,总是在不断精进自己的实力,如今看来下了一趟大狱,他变得更强了,都学会了自己揍自己,莫非这就是左右手互搏之术!
    这完全就是她从未见过的境界啊!
    许纸鳶正嘖嘖称奇,沈银烁忽然消失在了视野,再回神时一把泛著寒意的剑已经抵在了她的脖颈。
    许纸鳶立刻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控制傀儡:“师兄,我现在没有和你打架的意思。”
    沈银烁:“呦呦呦这是谁,这不是——”
    沈银烁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许纸鳶:?
    “师兄?”许纸鳶狐疑道:“我刚刚好像听到——”
    “你听错了。”
    “哦。”许纸鳶顿了一下,又猛地抬头,尖叫:“你生出心魔了?!”
    完了,这个不好骗。
    沈银烁汗流浹背。
    但面上还是清高冷酷的剑修模样,强撑著绷住表情,生硬的岔开话题:“这不重要,你在这做什么。”
    许纸鳶渐渐严肃了表情:“我来问你当年剑宗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兄你一直把剑宗当成自己的家,我不信你能毁去剑宗。”
    沈银烁皱了下眉,並未收回剑,还向前压了一寸:“你之前可不信我。”
    许纸鳶有些失控,握紧了拳,满眼恨意:
    “我之前的记忆只有我被恶道阻拦,风连诺出现救我,从此我对他无比信任,对他说的话从来没办法起疑心。
    “他的所有话都会变得很合理……可我现在再想,他救过我的这一段记忆尤其模糊,应该根本就不存在过。
    “我现在才知道我是被某种能力控制,我忘记了对我重要的人,忘记了剑宗,连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忘记了!”
    那个“许纸鳶”不是她。
    只是风连诺脚边的附属品。
    沈银烁认真端详了她几秒,確定没什么问题,才缓缓收剑道:
    “是姜昊先动的手。”
    他侧过视线,声音平静到异常:“他毁去宗內的护门大阵,给师尊下了我从未见过的毒和术法,之后风连诺赶到,在我面前屠尽了剑宗人。”
    他停顿了下,紧咬牙关又鬆开,垂在身侧的手终於忍不住的青筋毕露:“可他们连孩子们也没放过,那些被师尊收养的孩子,还有同门们的孩子,我藏起了他们……可还是被风连诺的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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