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连宿很厌恶血狱。
    厌恶到每次不得不过来时,都得在屋里发好一通脾气。
    每来一次,身上都会沾染难闻潮湿的腥气,回去得丟掉衣服,再狠狠来五六遍清洁术才能去掉这些腐朽的味道。
    如果不是他那个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越过他成为仙帝的弟弟非得让他来换血魂钉,他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血狱半步。
    他是风家嫡系,来这种下等人才会待的地方根本是对他的羞辱!
    但不得不承认,每次看到沈银烁这几个他曾经忌恨的存在沦落到如今这副模样,他还是很畅快的。
    这些人待在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触及到的境界,却被拽下云端,被隨他任意践踏,只能苟延残喘,无力颓废。
    能懂这种快乐吗?
    但他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这份快乐。
    这里关著一个凡人。
    凡人是什么?
    他们有喜怒哀乐,有自己的生活,会贪婪会善良会卑微会狂妄,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爭吵,也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快乐。
    但他只要挥一挥手,这样的凡人就能大片大片的死去,比他家屋檐下偶尔会冒出的几根杂草还不值钱。
    螻蚁一样的凡人。
    这样的存在就算运气好。长了根好用的贱骨,其实也不配他亲自过来。
    但土司空告诉了他一件事。
    这个凡人是他那个狂妄该死、一点都不知道尊敬他这个哥哥的风连诺送进来的。
    ——她知道风连诺的弱点。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风连诺强到超出所有人的想像,身边的心腹同样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他们怎么可能让一个知道风连诺弱点的人活著?
    甚至在他知道这根贱骨的存在,想求风连诺將贱骨送给他时,风连诺也毫不在意的答应了,看样子都忘了这么一个人。
    想想也对,一个凡人,风连诺根本不可能放在心上。
    但问题也在这,一个螻蚁一样的凡人,风连诺干什么要把她送到这血狱来?
    她身上必然有什么风连诺厌恶的点!
    所以他过来了。
    他遏制不了狂喜。
    他能找到风连诺的弱点吗?
    风连诺要是死了,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新的仙帝!
    他当初靠著跪舔风连诺才活下来,那是不是也能让风连诺也跪下来求他?
    只是想想这个画面他都要兴奋疯了。
    他走得极快,土司空几乎要跟不上他。
    发著光的日晕鸟跟在他身边,令他远远看清了正坐在栏杆旁的贱骨。
    该死的贱骨,见到他竟然还敢坐著!
    她应该跪下,应该像初次见她时那样,五体投地虔诚地对他下跪!让他抬脚便能碾碎她的头颅!
    他这样想著,理所当然地开口:
    “贱骨,跪著说话。”
    云霽没什么反应,只是看向他。
    云霽的眼睛是標准的杏眼,眼球很黑,看人时很专注。
    当她弯起含著笑意的眼睛时,很容易被她感染。
    同样,当她疏远別人时,那双眸子也会清清冷冷无比疏离。
    这平静的、仿佛只是在看某个上不得台面的阿猫阿狗的一眼足以激怒风连宿。
    今天还没到拔血魂钉的日子,风连宿原本是不准备进牢房的。
    但云霽这一眼给他气炸了。
    风连诺那个混帐也总是这么看他!
    他打不过风连诺,他还弄不死一根贱骨吗!
    话说回来这个叫土司空的狱卒是不是也太无能,这么久都没有弄死她!等这次回去,连土司空一起弄死算了,反正取代他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压制阵不会束缚风家的人。
    但死牢的栏杆是完全隔绝任何法术的,连变成泥水的粼书都无法穿过。
    “开门。”
    他將一团灵力丟给土司空,那张长得还算不错的脸已经铁青一片。
    一直站在后面老老实实一言不发的土司空立刻准备开门。
    偏偏这时,风连宿又觉得自己被一根贱骨激怒实在是掉价。
    他只用问几个问题就好,何必进去呢?还会弄脏他的鞋子,完了叫几个人把这根贱骨带出去受雷刑就行了。
    於是他立刻道:
    “等等!”
    等个屁啊!
    土司空才不等,灵力都到手了不用是傻瓜,他直接把灵力盖门上了。
    门打开的一瞬间,风连宿还没反应过来,破空声刺出,一根粗壮的树枝以极快的速度缠上他,將他狠狠拽进牢房。
    风连宿实力不弱,但也不强,他能在风连诺手上活下来,除了弯得下腰能跪舔之外,还因为他实力掀不起什么风浪,再加上身上留著风家的血,能做风连诺不乐意做的一些事。
    比如给沈银烁换血魂钉。
    此时他完全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重重摔在地上。
    抬起头时,微生粼书鹿行三人正一齐立在他身前,或抱胸或握拳,垂著眸子俯视他,瞳光森森。
    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怎么变成人形的?
    风连诺能把他们关在一起,不就是因为他们全无人形,並且完全不可能恢復吗?
    “你们——”
    微生直接一脚踹上去。
    一脚不够,再来几脚。
    “你刚刚想让谁跪下?”
    风连宿人傻了。
    骨头粉碎的剧痛都顾不上,几乎立刻就要用法术求援。
    然后鹿行的威压降下来了。
    一瞬间鬼气將他完全束缚,吞噬了他的全部灵力,他全身上下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有冷汗从额角滚落。
    有树枝从四面八方涌来,顺著他的手脚缠上他的身体,並且越勒越紧。
    他胆颤的灵魂终於能够思考了,但他却无法保持理智,恐惧已经將他淹没。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啊!
    这间死牢的隨便一个人放出来都是能和风连诺过两招,现在他要同时面对三个!
    疯了吧!
    做噩梦都不敢这么梦!
    “抓你们的不是我。”他艰难哀求,“我、我只是听风连诺的命令……”
    没人回话,微生又踹了他一脚。
    日晕鸟看到他被攻击,尖鸣一声,连忙俯衝下来救他,却被一只手半途截住。
    有人从他前面走过,他顺著这双脚抬头,看到了他刚才还不屑一顾的凡人。
    云霽捉著日晕鸟,手上的日晕鸟拼命啄她,见啄不到,乾脆放出刺眼的光想刺伤她的眼睛。
    她直接拧断日晕鸟的脖子將尸体丟进储物袋,当储备粮。
    光线被吞没,暴风雨前奏的黑云缓慢吞噬了每一个人,她於黑暗中笑眯眯开口:
    “手上的木牌有限,別耽搁时间,救烁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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