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一会儿clara会过来。抱歉,事先隱瞒了你”
    屋中的暖气太足,黑髮蓝眼的混血男人kai,衬衫纽扣解开了三颗,露出了健硕的肌肉。
    他端起酒杯走向醉意朦朧的好兄弟,语气无奈:
    “clara是我的表妹,自从去年见过你之后,她就惦记了你一年...”
    “兄弟,给个面子。实在不来电,也別臭个脸,okay?”
    今天是平安夜,kai刚和家人们去参加教堂的烛光礼拜。
    他的好兄弟rhett钟贺,明明做了件见义勇为的事,偏偏被家人责骂了。
    心情很不爽的哥们,昨天飞到伦敦来,准备和他们一起过圣诞。
    看到醉得不省人事的钟贺,kai怀疑他表妹今夜大概率要表白失败了。
    “別救我...不要管我...走...死了就能时光倒流了...”
    “我想--好想...好想她啊...”
    “我没办法,没办法看小音嫁给別人...我寧愿死了也不要面对--”
    kai小时候跟著外祖母在京市住过六年,认识了同是富二代圈子里的钟贺。
    十几年的友谊不曾中断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桀驁不羈的钟贺这副样子,直观地感受就是---
    他仿佛生无可恋了。
    好友喝得也不多啊,嘴里嘰里咕嚕地在说什么呢?
    什么让他死了算了?
    要死也不能死在他的別墅里啊!
    “嘿!rhett--你就喝了三杯威士忌就醉成这样?”
    钟贺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疼痛伴隨著窒息生理感官,正在一点点消散...
    理智一点点回归,但他仍然以为自己在伦敦,或许已经被救醒了。
    2006年的八月立秋那天,他被保鏢押送著上了钟氏的私人飞机。
    2007年的2月3日,他大哥和他的挚爱初恋订婚。
    他以为半年时间过去,至少能够做到理智些看待问题了。
    结果在看到小音和大哥订婚的照片时,整个人崩溃到抑鬱躯体症发作。
    那时候痛苦地一直抽菸喝酒都全都失效了。
    最后选择拿著碎瓷片狠狠划开了手腕。
    倒在地上感受身体逐渐失温的时候,钟贺听到了kai和henry破门而进的声音。
    他不想被救。
    感受到死亡逼近时,冷意消失了,一股温暖的如坠云端的感觉包裹他。
    钟贺在心底祈求未知而伟大的神明,能否给他一个时光倒流的机会。
    他听青春期的侄女说起过言情小说里,女主角出车祸穿越到古代,或者得了癌症就能重生。
    那他自杀呢?
    会不会也有一丝可能性?
    --
    钟贺的大脑和喉咙都很不舒服,一股噁心的感觉逼到了喉咙。
    他猛地推开身边人,歪过身体吐了一地。
    差点被吐了一身,还好及时避开的男人,捂著鼻子想去叫女佣过来收拾房间。
    “dude, that is just nasty!”(我靠哥们,这太噁心了)
    他刚走开,衣角忽然被猛地拽住。
    紧接著,他被一股大力按著肩膀推到了沙发上。
    一双血红的眼睛瞪著他,kai看到好友的眼球在震颤。
    钟贺的情绪在失控,这太不可思议了,他心想。
    “我什么会在你家?你下午不是有比赛吗?”
    “不,不对...我为什么穿著这件衣服...我的伤口....”
    “kai,今天是几號?靠!你盯著我看什么!说啊!”
    “你快说,现在是2007年几月几號?他妈的你聋了啊!”
    被钟贺这个鬼样子短暂嚇到的kai,又怕又恼火,使劲推开了发疯的哥们。
    “今天是2005年12月24日!什么2007年,你喝多了做梦吧!”
    kai站了起来,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衬衣,没好气地骂他一句:
    “you need to get your head examined. youre probably just alcohol poisoned”
    (你该去检查一下脑子了,或许是酒精中毒了。)
    钟贺的脸色惨白,整个人神游天外,恍惚地瘫软在了沙发上。
    “2005年12月24日...2005年?我真的在做梦?”
    在kai诧异的眼神中,钟贺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很痛,痛到他浑身颤抖。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眼泪唰得一下流了下来。
    好傢伙,把kai嚇得往后退了两步,立刻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rhett一定是酒精中毒了!
    钟贺抖著手拿起了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地显示著:
    2005年/乙酉年12月24日/周六/18:26分
    钟贺看著这个数字,內心翻江倒海,他的手不停地在颤抖。
    颤到手机几次没拿稳掉落到沙发上。
    直到最后顺利拨通了电话,那边响了很久才接。
    熟悉的嗓音响起:
    “阿贺,现在是凌晨2点半,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和我確认。”
    钟贺的嗓子因为酒精和呕吐而变得沙哑乾涩。
    电话那头冷静沉稳的声音听到亲弟弟说话时在明显颤抖:
    “钟献之,现在是京市时间2005年12月25日的凌晨2点30分,对吗?我只想听到这个回答!”
    电话那头深吸了口气,隔了几十秒后,男人压制著恼怒的声音响起:
    “是”
    下一秒,电话毫无预兆地断了。
    电话那头,钟贺叫人买了最快的一班直飞京市的飞机。
    他像疯了一样自言自语,嘴里说著: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我回来了...”
    “这次不要遇见他,不要喜欢他...我求求你了...”
    钟贺开著跑车冲回了自己的公寓开始找护照。
    10小时50分的长途飞行,落地京市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
    提前来接机的司机张建军连话都没说完,直接被二少爷赶下了车。
    “老张,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男人一脚油门飆了出去,徒留张建军手里拿著一张印著英国首相伊莉莎白·弗莱的50英镑纸幣。
    --
    钟贺在飞机上冷静了將近11个小时。
    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平稳心態,以姚佳音会喜欢的成熟稳重的形象出现。
    他构想了几个方案,一定要再来一场完美、浪漫的偶遇。
    像初次见面时那样。
    当初大哥说第一次见到姚佳音时是在“紫金阁”餐厅,钟贺找了一大圈终於在街角看到了那道身影。
    只需要一眼,他的情绪崩溃了。
    堆积了半年多的思念、后悔、痛苦、不甘...还有深深的爱。
    那些复杂的人类情感,强烈地如同火山喷发,完全无法理智地思考。
    分明才半年没见,但仿佛跨越了时间的山海。
    仿佛过了一辈子又再次重逢的娇小身影,正侧过脸对人道谢。
    钟贺站在不远处,深深注视著那个穿著粉红色羽绒服的女孩。
    那个站在麵包房门口,对著服务生伸出手要试吃麵包的小姑娘。
    钟贺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痛。
    太痛了。
    他的小音这会儿还穿著赵嘉豪为了追求她而送的衣服。
    省吃俭用攒学费,还要趁著课余时间做小时工赚生活费,连一个五块钱的麵包都不捨得买。
    钟贺的嗓子里如同嵌进了一把沙子,磨得他喉咙痛到发不出声音。
    他静静盯著女孩看,看到她羞赧地收回手,没好意思再继续要。
    钟贺立刻大步向前——
    他想碰她,又不敢伸手。
    直到看见有一群跟著导游的游客挤过来时,钟贺立刻往女孩身后站,帮她挡开了拥挤。
    这一刻,原本的轨跡开始变动--
    原先打算左转进小巷子晃悠的姚佳音,在看到好多游客过来时,转身换了条路。
    哪知道身后什么时候跟幽灵似的站了一个男人。
    “唔!”
    姚佳音一头撞到了男人的怀里。
    温暖的,乾燥的黑色羊毛大衣仿佛將她包裹在怀里,好闻的高级香水的味道淡淡地飘进鼻腔。
    姚佳音一抬头,正好看见男人喉结滚了一圈,胸膛快速起伏。
    “啊,不好意思,对不起!”
    上个月才过了18岁生日的女孩,尷尬地耳朵都红了,连声道歉。
    她慌忙地往后退去,没想到男人忽然伸手將她扯进怀里。
    另一只手贴在了她的后背。
    男人没有用力,但是姚佳音感觉到他的手在不停颤抖。
    “没关係,別挤到你了,让他们先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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