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贺看了眼赵砚,“我没衝动。”
    视线又看向满脸血,肿成猪头的男人,冷笑:
    “这孙子刚才碰小音了,被拒绝了两次还伸手,老子就该把他的手剁下来!”
    一旁的周杨:“....这才谈了一个多月就这样?”
    “我就出了趟国,一回来咱贺哥从性冷淡,变成昏君了?”
    他也看了眼地上躺著的男人,视线从男人的穿著,看到了手腕上的表。
    嗤笑了一声:
    “要我说,晚点找人把他的手打骨折得了,怎么都比现在昏迷不醒强。”
    赵砚跟著无奈道:
    “贺哥,这事你可瞒不住...又该被你大哥训了。还有--”
    他说完后颇有点看好戏的心態,忽然说:
    “你今晚衝动了...你家这位南方来的小宝贝没见过这场面,刚嚇白了脸,也不怕误会你会家暴?”
    钟贺:“....不会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今天一天得罪了小音三回。
    先是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拿著她的手强迫她打了自己一巴掌;
    而后孔雀开屏,给她表演了一段速度漂移,把宝贝儿惹生气了;
    现在又没忍住揍了个混蛋玩意儿。
    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太点背了。
    钟贺拍了拍赵砚的肩膀:
    “帮我去医院处理下...一会儿我叫我哥的周律师过去,我得先去哄哄我女人。”
    周杨摇头,心里感慨:原来咱们钟少谈起恋爱来是这德行。
    ——
    在酒吧內吵架、打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周边人群看够热闹了开始逐渐散去。
    至於躺在地上的男人今晚本就是来喝一杯,顺便猎艷的。
    在经歷短暂的晕厥过后,现在已经幽幽转醒。
    身上一动就疼得要命,但是心里的火气更大。
    那个女孩拒绝他,居然不提自己有男朋友?
    出门玩不主动解释自己有对象,不就是在误导別的男人?
    真是看走眼,原来是个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捞女,装什么清纯大学生。
    还有这个男人,特么的简直有病!
    他不就是拉了下女孩的胳膊,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男人家世好,自己又在外企工作,第一次遇到被这么羞辱的。
    尤其是肿胀的眼睛看到高高在上俯视他、还在说笑的男人。
    那股失去理智的衝动窜上头....
    他趁著医护人员进场,现场混乱时,慢悠悠地摸到一旁桌上的空酒瓶。
    紧接著爆发浑身的力气衝过去,直接朝著钟贺的脑袋用力砸了下去!
    “砰!”
    正打算去哄女友的钟贺脑袋剧痛,还没转过身,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哐当---”
    “我草,钟少!”
    “快!医生,先拉这个!”
    “贺哥,贺哥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我靠这可是脑袋!完蛋.…赵砚,你有钟董的电话吗?”
    “李平,你去楼上叫姚佳音,她手里有贺哥的衣服,叫她给钟董打电话...”
    周杨说完便抬腿,用力一脚把男人狠狠踹飞。
    他走过去踩住了男人砸酒瓶的手腕,眼神阴冷:
    “你最好祈祷你是上头哪一位的儿子。不然,呵--”
    --
    救护车声响起,现场很快乱成了一团。
    五分钟后,姚佳音抱著衣服匆忙坐上了救护车。
    看著满头血、昏迷不醒、正被急救医生包扎脑袋的钟贺不说话。
    这辆救护车只拉了钟贺一人,他的朋友留在现场先处理事情。
    姚佳音自然是心疼男友的,她伸手握住了钟贺的手,眼睛很快红了。
    可是心里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一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茫然。
    好好的周六约会,先是被“一巴掌”嚇到,而后又被飆车噁心到。
    约会最后的结束是上了救护车。
    就不能安安静静的约会、吃饭、看电影,然后亲亲抱抱就各回各家吗?
    姚佳音看著钟贺流血过多后显得越发苍白的脸,嘆了口气。
    伸手摸了摸他的面颊,拿起纸巾小心翼翼地擦血。
    ”阿贺,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男人当真颤了颤睫毛,只是没有清醒。
    姚佳音看了他好一会儿,而后从他衣服口袋里拿出滑盖手机,点开了通讯录。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是备註“宝贝儿”的號码。
    第二个是父亲,第三个是母亲。
    第四个是——大哥
    姚佳音一秒犹豫也没有地摁了下去。
    大约等了十几秒,对面接了起来。
    不等对方先开口,姚佳音的哭嗓就已经先响起:
    “您好,您是钟贺的大哥吗?我,我是他女朋友,他和人打架,被砸破了头...呜呜呜...他现在昏迷不醒,在救护车上...您,您可以过来人民医院一趟吗?”
    对面沉默了许久。
    要不是对面的呼吸声很明显,姚佳音都以为钟献之掛了电话。
    她抽噎著又等了会儿,而后拿远手机看了眼,自言自语道:
    “没打错吧,是打给大哥的呀...怎么办,我好害怕...”
    这句话落,听筒內响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男人低哑的声音带著疲倦、无奈,以及紧张。
    “是佳音吗?”
    姚佳音听到这句时,明明做好了准备,还是没忍住颤了下。
    下一刻,她的语气惊讶极了:“您...您是钟先生?”
    正在书房看报表的钟献之,已经在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了女孩此刻的模样。
    那双水汪汪看人的杏眼一定瞪圆了。
    对於自己男友的亲大哥居然是他而觉得不可思议。
    这一天这么快到来,还是在弟弟又惹事的情况下。
    钟献之放下手里的东西,立刻往外走。
    花园內被打理得鬱鬱葱葱,牡丹已经含苞。
    等到五一假期姚佳音来老宅时,或许能看见娇艷盛放。
    钟献之的眼神落寞,嘴角噙著抹自嘲的笑,但语气依旧听不出情绪:
    “嗯,是我,好巧。我弟弟说的女友居然是你。”
    出乎意料地是,女孩没有说好巧,也没有问別的,只是哭声更大了。
    抽抽搭搭的声音一丝丝落进钟献之心里:
    “太好了!哥哥,是你,太好了...哥哥你快点过来,我一个人处理不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身上没带钱,阿贺的卡我也不知道密码...”
    “我不是家属,又不能签字的...怎么办呀,哥哥你教教我...”
    钟献之听得心酸软一片,脚步迈得更快了,“別怕,我来了。”
    “佳音,你一会儿跟著医生下车,医生叫你做什么你就做,如果要交钱可以先拖著,不急...”
    钟献之去车库开了辆哑光黑的跑车,一脚油门便冲了出去。
    电话没有掛断,他的声音缓缓的、很有力量地安抚著女孩,有著让人心安的镇定。
    仿佛不论你捅了多大的篓子,他都能轻鬆完美地替你善后。
    “佳音,告诉我你现在哪条路上。”
    “如果你不知道,就看看路边有什么显眼的建筑物...”
    女孩的声音很快不抽噎了,“哥哥,我看看,您等等...”
    不过半分钟,她很快便冷静地报出救护车行驶的大致方位,在哪条街巷。
    钟献之闻言,立刻单手打了半圈方向盘掉头,声音依然冷静:
    “好,我在你们后面...你不用掛电话,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性能极佳的跑车一个漂移摆尾进入辅路,男人的车技並不比玩赛车的弟弟差。
    女孩慢慢安静下来的声音又变回了平日里的清脆软甜。
    她把自己被一个男人搭訕,被钟贺看见...全部没有遗漏地说了。
    片刻后,钟献之忽而轻笑,语气不明:
    “原来是这样...那个男人的事我会处理。”
    话题一转,他的语气恢復了温柔:
    佳音,已经这么晚了,辛苦你了。我一会儿就到。”
    姚佳音看了眼流血才止住的钟贺,握紧了他的手。
    同时拿著电话,哽咽了一句道谢:“哥哥,谢谢你--”
    钟献之盯著前方的红灯缓缓踩下剎车,心口又酸又疼。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夜风吹散了他想说的那句:
    我不需要你的道谢,只要你別哭了。
    可她是弟弟的女朋友,他只能笑著说:
    “不用谢,佳音,我把你当亲妹妹看待。”
    一秒、二秒...五秒后,电话那头响起一句:
    “嗯,我也一直把您当亲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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