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惧怕帝王的怒意,而是都在为自己的人生无声悲鸣!
    她们之中,有几个是自愿进宫的?
    尤其是后来那两批新人。
    明知道帝王跟温妃还爱得难捨难分,却不得不作为生育工具被选进宫。哪个没在深夜里哭湿过枕头?
    但在高高在上的帝王眼里,她们只是螻蚁,给她们位分就已经是恩赐,所以她们是否屈辱,是否痛苦,帝王不会在意。
    萧御宸厌恶后宫里的手段。
    厌恶这些女人自以为是的充分理由。
    “朕给你、给陆家的恩赏还不够多吗?贪得无厌!”
    婉妃平静反驳:“陆家得到的一切,都是父兄和祖辈在战场上拼杀来的,不是平白捡的!臣妾得到的锦衣玉食,却都是温氏挑剩下的!”
    “她不要的、瞧不上的,凭什么我就得满足,就得千恩万谢?”
    角落里。
    幽幽冒出了一声“就是”。
    贏得后妃们的一致认同。
    婉妃深呼吸:“陆家为国征战,是为荣耀,更是因为心中有民、有国。陛下最该给武將的是尊重,是信任!”
    “我也不想害惠妃,她比我更可怜,她的父兄全都死在了战场上,是为大周、为了陛下死的,可人走茶凉,陛下不顾君臣之情,羞辱她,把她当出气筒!”
    “若非她心性好,人也美丽,早不知死多少回了!这就是陛下对功臣的態度,把他们的掌上明珠当草一样作践,却还高高在上,理直气壮地觉得我们该谢恩,该死心塌地的为你效命!”
    萧御宸確实冷落了后宫。
    但自认对她们的母家都给足了补偿。
    却原来,这些人还不满足?
    婉妃已经无所谓,畅快地说:“我恨!可我忍,为了陆家,我一直在忍。我也不是不想爭宠,而是明白帝王无情,我没有出眾的美貌,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特长,爭也是无用。”
    “我以为陛下会一直这么自私无情下去,那也好,毕竟那么多人跟我一样,被皇权当螻蚁一样羞辱折磨!”
    “可陛下又喜欢上了惠妃,又让虞贵人生下孩子……让我怎么做得到平静无波?我不嫉妒,可我真的好羡慕啊!”
    她看向容贵妃。
    “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可怜惠妃,也羡慕惠妃。即便最初的时候陛下也把她当螻蚁,但渐渐地,陛下动心了,把她当人了!”
    “而我,还是一颗棋子,顶著世家贵女头衔、被陛下丟在下水道里发霉发臭的棋子!明明错的是陛下,为什么受折磨的人是我们?啊?”
    温家帮她找回兄长,温妃感受到惠妃的威胁,暗中拉拢她,让她有了出手搅和后宫的理由。
    因为她想好了。
    一边帮著温妃斗倒惠妃,一边收集温妃的罪责,等到合適的机会揭发她,把她也送下地狱。
    以为帮她找回兄长,就能利用她。
    算盘未免打得太好了些!
    她要的从来也不是什么恩宠,也不是什么地位,而是……我这辈子已经毁了,那就谁都別想好过!
    但既然已经被拆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陛下觉得臣妾噁心,可臣妾也深深地觉得,你这样的君王……根本不配得到臣民的支持和拥戴,真的,你不配。”
    “所以才会不断、不断有人投靠荣亲王!荣亲王为人贪婪,凶残狠辣,谁不知道他不是好东西?可事实上,你与他比残忍,不遑多让啊!”
    其他人:“……”就是就是!
    萧御宸一震。
    他在臣子心目中,竟是这般形象?
    不!
    不可能!
    他自问赏罚分明,从不亏待臣子。
    更何况女人小家子气,一点小事都能记仇很久,这些都只是她们自以为是的猜测。
    男人的野心在权利,在地位,他给了该给的,他们怎么会为了无足轻重的女人而生出异心?
    “谋害惠妃,是你一人计划、一人所为,还是另有同谋?”
    温妃心臟又提了起来。
    死死盯著婉妃的嘴。
    生怕她攀咬上自己。
    婉妃却不给她鬆口气的机会,开口就出卖了她:“今日谋害惠妃及其腹中胎儿,就是臣妾和温妃合谋的!”
    温妃没想到她竟这般忘恩负义,如此情意就出卖了自己:“婉妃慎言,本宫的娘家人帮你找回兄长只是机缘巧合,可没要求你做什么回报,本宫又何曾与你合谋什么。”
    “你自己做错了事,还想诬赖一个清清白白之人跟你一起死么!”
    婉妃与她合作,可不代表看得起她。
    从身上拽下一只荷包,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都是字条。
    “温妃派人悄悄送到臣妾手里的姿態,都在这儿了。庆嬪小產栽赃惠妃,宝华殿捉姦,虞贵人早產……桩桩件件,臣妾和兄长都有参与其中,都是温妃指使。”
    她是她。
    父兄是父兄。
    更何况害惠妃小產的人又不是她,萧御宸就是再暴怒,也牵连不到陆家去。
    再者,自从沈家男子全数战死之后,朝中可找不出比陆家男子更会打仗的將帅之才了,就不信萧御宸真敢降罪陆家!
    容贵妃劝道:“陛下,婉妃虽对惠妃揣了恶意,但被玉嬪绊倒,害惠妃小產的並不是她,还请您网开一面。”
    眾人:“……”贵妃真好,她总是这么和善,不愿意看著任何人走向死路。
    婉妃一心求死,嘲讽道:“真相哪儿有温妃重要!陛下想让臣妾当替罪羊,下旨就是了,臣妾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萧御宸皱眉。
    玉嬪忙开口:“姚静女官,到底是谁推到了惠妃,你可看清了!”
    姚静女官环视一圈。
    目光在婉妃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陡然指向了温妃:“是她!”
    “奴婢亲眼看到她的心腹踩住了惠妃的斗篷,然后在虞贵人扑向惠妃的时候,温妃揪住惠妃的斗篷,一起摔倒下去。”
    “为了不被怀疑,她又將自己滚了两圈,和惠妃摔倒的位置拉开了距离。但是奴婢看得真真儿的,就是温妃主僕拽倒的惠妃娘娘。”
    此言一出。
    眾人皆是震惊。
    不是震惊温妃会害人。
    而是震惊她居然自己动手了!
    萧御宸也震惊。
    却又不那么震惊。
    因为从前太多针对惠妃的算计,线索里都出现过温妃的影子。
    只是从前他把温妃当做了蓝臻,相信蓝臻的人品,所以也愿意相信温妃的人品。
    自从温三刨了蓝臻的坟、温妃知道自己是替身且几番口出怨言,再加上她为了恢復恩宠,给自己下药这几件事之后,已经让他將她与蓝臻做出了割裂。
    不会觉得姚静女官的指认,是在针对蓝臻,针对他最心爱的白月光。
    最重要的是,萧御宸对皇后虽没什么男女之情,但毕竟是年少夫妻,一起从最艰难的时候走过来的,知道她的人品。
    后来他为了温妃初一十五去她那儿只是做做样子,她控诉过、哭泣过,但也只在私下,知道他不再回心转意,也没有针对过温妃一丝一毫,甚至提出让她“病逝”,將中宫之位让给温妃。
    他没答应,但她还是主动避走行宫。
    开始的时候,他怀疑过皇后,是不是在做戏降低自己的防备,好出其不备算计温妃。
    所以让人一直悄悄监视著行宫。
    但这三年来,皇后从不过问后宫之事,在行宫过得逍遥自在,因为接连小產而虚弱的身体,都好转了不少。
    皇后没执念,姚静身为皇后心腹,想来也不会无缘无故来冤枉温妃。
    所以当姚静女官指控温妃,他没有呵斥。
    只是冷冷的睇著温妃。
    浓浓的失望。
    原来她从前的善解人意,都是装的!
    元禄嘆息。
    替身终究只是替身,永远都比不上蓝姑娘。
    但温妃也太急了,有这么一张脸,还怕以后没有復宠之日吗?
    怎么能去谋害皇嗣!
    一种无可言说的阴冷在温妃心底滋生,即便此刻被阳光包围,人感觉到寒意不断在身体里蔓延:“陛下!臣妾……”
    “陛下!”她的话被匆匆而来的侍卫打断:“微臣带人巡逻时,发现偏僻处的井里浮著个宫人,头上被砸了窟窿,或许为谋杀。”
    “尽力救治后,人醒了过来,惊恐地告诉微臣,他替人办了不该办的事,才遭人灭口。”
    萧御宸的眼风刷地扫向温妃和婉妃:“灭口?他办了什么不该办的事,又是遭什么人灭口?”
    侍卫低下头,不敢说。
    元禄一甩拂尘,提醒他:“陛下面前支支吾吾的,是不要脑袋了吗?”
    侍卫微微瞄了眼帝王。
    见帝王脸上黑沉沉。
    不敢再隱瞒:“那宫人说他是替永寿宫给虞贵人下迷魂药,给惠妃下破血药……”
    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里的虞贵人顿时冲了出来,手指头几乎要戳进温妃的眼睛里:“是你!给我下药,害我差点伤了惠妃的果然是你!”
    “当初害我早產的,一定也是你这个毒妇!我和皇长子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竟要我们母子的命!”
    她骂不到重点,激不起帝王怒意。
    柳贵人悄默声给她使了个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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