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而已。”沈宴舟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钥匙,帮她打开门,然后登堂入室,將食盒放在那张兼作书桌的茶几上。
    “附近新开的私房菜,味道应该比你那个麵包好。”他的语气十分自然,好像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阮知微站在门口,看著这个强行闯入她私人领地的男人,气得胃都开始抽痛。
    “沈宴舟,你又在闹哪出?!”
    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沈宴舟环顾著这间简陋到极致的屋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嫌弃直接掛在脸上,但终究是没有说出来,话到嘴边变成了:“监督你吃饭。看你把自己照顾成什么样子了?”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的清淡菜餚,显然是针对她的胃病特意准备的。
    “我不需要你监督,请你出去!”阮知微指著门口。
    沈宴舟却自顾自地在那个小小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长手长脚的他坐在那里显得格外憋屈,但他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是我的房子。”他抬眸看她,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无赖的理直气壮,“我想待在哪里,是我的自由。”
    阮知微被他这番强词夺理气得说不出话。
    她发现,当沈宴舟彻底放下所谓的“体面”时,她根本拿他毫无办法。简直就是一个毫无道理可言的流氓!
    她不再理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和资料,开始继续工作,將他当成空气。
    沈宴舟也不打扰她,就那样坐在沙发上,时而看看手机处理公务,时而又將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屋子里只剩下她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之间那种诡异又僵持的平静。
    这种近乎偏执的纠缠,连他自己都觉得无耻。
    但他別无他法。
    夜色渐深,阮知微终於因为胃痛和疲惫而停下工作,长时间的伏案让她脖颈和肩膀变得僵硬酸痛,她下意识地停下敲击键盘的手,轻轻揉捏著自己的后颈。
    她回过头,发现沈宴舟竟然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食盒里的饭菜,早已凉透。
    沈宴舟见到她停下,沉著脸一言不发地走进狭小的卫生间。
    不一会儿,他端著一个冒著热气的盆走出来,盆沿搭著一条乾净的毛巾。
    他將盆放在她脚边的地上,水温显然是他调试过的,热气氤氳。
    “干什么?”阮知微看著他这一系列举动,有些愣怔。
    “脚伸进来。”他命令道,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阮知微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透过这缕缕白雾,看到了很多年前。
    也是在这样一个深夜,她为了准备一个重要的试镜,在租来的小公寓里对著镜子反覆练习到嗓音沙哑。
    他也是这样默不作声地端来一盆热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袜子,將她的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力道適中地按摩著她酸胀的脚踝和小腿,嘴里还嫌弃地说著:“这么拼命做什么,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那时的水温,和现在一样。
    沈宴舟看著她出神的样子,以为她是默许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像记忆中那样,习惯性地弯下腰,伸手想去碰她的脚踝。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刻,阮知微猛地回过神来。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將双脚往后缩,避开了他的碰触。
    动作快得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沈宴舟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
    若是从前,阮知微会感动於他这份笨拙的体贴。但此刻,这份“体贴”只让她觉得讽刺和难堪。
    她抬起眼,目光从他僵住的手,慢慢移到他脸上。
    她唇边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自嘲:“沈宴舟,你现在做这些,是想证明什么?”
    “证明你心里还有我?还是证明,你其实是个会关心前妻的好男人?”
    她刻意加重了“前妻”两个字。
    沈宴舟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现在最听不得这几个字,可偏偏阮知微不怕死地每天都要把“离婚”掛在嘴边。
    “还是说,”阮知微继续往他的痛处戳,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脸,“你只是习惯性地施捨一点温情,好让我继续对你死心塌地,方便你控制?像你对林蔓凝那样,用照顾程野遗孀的名义,把她牢牢绑在身边,满足你那可笑的占有欲和愧疚感?”
    “阮知微!”沈宴舟猛地低吼出声,眼神几乎要將她吞掉。
    这个女人,为什么每次都將他的好意推的远远的?
    为什么她寧愿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好意,却不愿意接受他的?
    他猛地將水盆往旁边一推,盆里的热水晃荡出来,溅湿了一小片地毯。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將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声音沙哑扭曲:“你就非要这样曲解我的意思?非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才满意?!”
    看著他失控的样子,阮知微心里竟然掠过一丝变態的快意。
    她別开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有一瞬间想要这样互相折磨下去。
    就在阮知微以为他沈宴舟会再次爆发,或者摔门而去时,他却突然鬆开了手。
    他蹲下身,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她的脚踝,不容拒绝地將她的双脚按进了温热的水盆里。
    “你干什么!”阮知微挣扎著想抽回脚,却被他死死按住。
    “別动。”他低著头,声音沉闷,手上的力道却不容反抗。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她冰凉的脚,他的指腹地按压著她的脚心,动作里带著一丝温柔。
    阮知微僵在原地,挣扎的力道渐渐鬆懈。
    水波轻轻荡漾,他的手指在她脚上笨拙地揉按,这一幕荒诞又熟悉。
    “沈宴舟,”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样算什么?”
    他不答,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更加用力地按压著她的穴位,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证明什么。
    直到水温渐渐变凉,他才鬆开手,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毛巾,依旧沉默地將她的脚擦乾。
    整个过程,他始终没有抬头看她。
    做完这一切,他端起水盆走向浴室倒掉。
    出来后,看也没看她,径直走到那张狭小的单人沙发前,扯松领带,和衣躺了下去。
    “你干什么?”阮知微看著他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搭在扶手外,忍不住问。
    “睡觉。”
    “回你自己家去。”
    “这就是我家。”他侧过身背对著她,声音里带著耍无赖的坦然,“我买了。”
    阮知微被他这番强词夺理噎住,一股火气涌上心头:“沈宴舟,你能不能別这么无赖?”
    他终於挪开手臂,侧过头看她,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深眸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但出口的话依旧硬邦邦:“我睡我的沙发,碍著你了?”
    阮知微气结,知道跟此刻的他讲不通道理。
    她猛地站起身,想回臥室,却因为动作太急,加上情绪激动,胃部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让她瞬间白了脸色,不受控制地弯下腰,轻吸了一口冷气。
    几乎是同时,沙发上的沈宴舟猛地坐起。
    他几步跨到她面前,手臂已经伸出,似乎想扶她,但在即將触碰到她时又硬生生停住,僵硬地悬在半空。
    “……”他嘴唇动了动,想问她怎么样,但骄傲和刚才的爭执让他无法轻易低头,最终只是死死盯著她苍白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自找的。”
    “沈宴舟,你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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