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舟整理袖口的动作猛地顿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审视著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演戏的痕跡。
    “我什么都不要。”阮知微迎著他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赌气,没有威胁,只有疲惫到极点的决绝,“沈太太的位置,我给她。你,我也给她。我们两清。”
    沈宴舟瞳孔微缩,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冷笑一声:“离婚?两清?”
    他猛地逼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粗暴地碾过她的唇角,“你想得美!这场游戏,什么时候开始由你决定,但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当初做了那些事,你就该想到这辈子都別想轻易抽身!”
    阮知微被迫仰头看他,眼眶酸涩得厉害,却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
    原来心死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她忽然笑了,笑得破碎:“游戏?原来在你眼里,这只是一场游戏……那好,沈宴舟,你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肯结束这场游戏?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
    “需不需要我跪下来求你啊?”
    她声音轻颤,带著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
    看著眼前男人阴沉不语的脸,阮知微最后一点期望也熄灭了。她用力挣开他的钳制,不再看他。
    从包里抽出那份早已签好的协议,轻轻地放在桌上,动作甚至带著一丝解脱的意味。
    “字我签好了。你签了字,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沈宴舟盯著那份协议,“阮知微”三个字刺眼地写在签名处。他的眼神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是啊,”她故作轻鬆,胃部的剧痛却让她脸色愈发苍白,“我净身出户。不拿走沈家一分一毫,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
    她全然没有注意到,沈宴舟眼里翻涌的不仅是愤怒,还有一丝被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呵……”良久,沈宴舟轻嗤一声,拿起协议,目光扫过条款,手指用力得几乎將纸张捏破。
    然后他鬆开手,任由那份离婚协议飘落在地。
    “欲擒故纵也要有个限度,阮知微,你真是越来越幼稚了。”他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阮知微强撑的力气终於耗尽。
    她踉蹌一步,扶住桌沿,再也忍不住,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溅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像一朵腐败的花。
    她的退让,她的放手,在他看来只是幼稚的欲擒故纵。
    可惜他不知道,她不是在做戏,她是真的快死了。
    *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阮知微蜷在后座,司机老陈第无数次偷瞄后视镜:“太太,沈总说直接去博越华府……”
    博越华府是沈宴舟的私人住所,自从三年前程野去世后,他便搬到了这里,这些年他从未让她踏足过这里。
    “嗯。”
    她淡淡地应道,指尖在手机屏幕反覆划动,发给沈宴舟的消息全未读,最新一条还停留在六小时前:【我准备了惊喜。】
    车灯照亮別墅大门时,她看见沈宴舟正撑著黑伞送林蔓凝上车。
    男人虽然动作小心,但表情疏离,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偶尔会瞥向远处的路,与林蔓凝始终保持著半米的距离。
    直到他看到阮知微的车,他整个的状態都鬆懈下来,与林蔓凝说话时的神色也轻鬆了不少。
    “太太?”老陈尷尬地看了看阮知微,欲言又止。
    “等他们走。”阮知微把湿透的礼物盒塞进座椅缝隙。
    檀木匣子里的《快雪时晴帖》已经彻底烂掉了,就像她已经烂掉的真心。
    老陈看著后座人落寞的样子,终究是没忍住低声说道:“太太,沈总他……其实吩咐过晚上降温让您別等太晚……”
    阮知微对此没什么反应,她也不信沈宴舟会对她这么关心,多半是老陈怕她伤神故意这么说的。
    外面的林蔓凝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回头望向车內。
    隔著老远,两人遥遥对望。
    夜里的两辆豪车如同两头困兽,在別墅门前对峙。
    最后林蔓凝笑著对沈宴舟说了句什么,她还往男人的胳膊上给了一拳,软绵绵的,像是在打情骂俏一样。
    “太太,您別……”老陈的话还没说完,车门就被猛地拽开。
    就在阮知微刚刚走神的时候,沈宴舟已经来到车前,他的手像铁钳般扣住她手腕,:“下车。”
    他拽她时,无意中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迟疑,眉头皱得更紧:“怎么凉?”
    他的问题当然没有得到回应。
    阮知微被拽得有些踉蹌,高跟鞋卡在车门缝里。
    但是男人已经走远了,他又回到了林蔓凝那边。
    她看见对面车里的林蔓凝正笑著对沈宴舟说著话,从她的角度看去,两人神態亲昵。
    “宴舟……”她刚开口,忽然喉咙处被呛住。
    沈宴舟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转头对林蔓凝柔声道:“你先回去。”
    豪车与阮知微擦肩而过,细密的雨落在她的身上,她忽然觉得全身都被抽乾了力气。
    她与沈宴舟十八岁相识,二十岁相恋,二十二岁的时候,沈宴舟开始创业,五年时间从一无所有的学生,挤入京圈豪门。
    她也从娱乐圈岌岌无名的小糊咖成为当红小花。
    可是三年前的一场商业酒会上,沈宴舟遭遇袭击,陪他一起白手起家的程野替他挡刀而亡,阮知微目睹全程,林蔓凝当场嚇晕。
    程野临终前对沈宴舟说了什么,可当时阮知微耳畔嗡嗡作响,她听得不大清楚。
    后来林蔓凝在医院醒来时,第一句话就是哭著指责阮知微:“都是因为你!”
    阮知微想辩解,可是没人听她的解释,他们都觉得是她见死不救。
    可是当时的情况並非如此。


章节目录



三年婚姻冷待,葬礼上渣夫红眼下跪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三年婚姻冷待,葬礼上渣夫红眼下跪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