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內,一阵轰隆巨响过后,皇后刚亮身便被金吾卫架刀,押至毗邻的后花园。
    “灌药!”
    皇帝面色铁青,一声令下,金吾卫扬腿往皇后脊背猛地一撞,让她跪叩在地,旁人则粗鲁掰开她的嘴,將滚烫漆黑的汤药灌入她喉咙。
    一碗接一碗,唇瓣被热气灼伤速起皰,苦涩充斥五臟六腑,陡生出股股刺痛,宛若在刀尖板上碾压滚过,痛不欲生。
    冷眼盯著髮妻疼的蜷缩惨嚎,皇帝面无波澜,缓缓抬袖示意。
    金吾卫登时撒手,领命退下。
    “朕念旧情,有心放你生路,你偏要帮外人,狠心背叛朕!”
    皇帝倏地怒目圆睁,暴虐充斥胸膛,压著他难以喘息,甚是难受。
    盛怒下,他抽出长剑,直挑断皇后手脚筋,废了对方行动能力。
    “啊——”
    剧痛袭卷,皇后撕心裂肺哀嚎,又死死咬牙止住叫声,狰狞大笑。
    “你笑什么?你已是阶下囚,单凭助逆臣贼子逃逸就死罪一条,且连累你所生的两儿!你还不知悔改,要一路错下去?”
    闻言,皇后只觉听到莫大笑话。
    喉间忽然火辣灼痛,血水喷涌而出。
    皇帝连忙后退躲避,龙袍难免沾上几滴鲜血,让他厌恶不已。
    反倒皇后扫眼地上的红的绸黑的血,撑著抬头,將他丑陋面色尽收眼底。
    “你心中只有猜忌与杀恶,此处没有外人,何必装仁善?”
    皇帝眼底一冷,她无视对方的怒气,费劲挤出一字一句。
    “你下毒控制我,企图拿我要挟孩子们的黑心计,成不了。本宫寧死亦不受这等奇耻大辱!”
    “朕猜到你生出玉石俱焚的心思,特废了你。如今,你连坐都起不来,寻死都做不到。”
    皇帝狭长双目浅眯,望著皇后那熟悉面容流露的挑衅,莫名火再度烧起。
    他忍不住,恼怒上前,扬手狠扇了多下,失控斥骂。
    “为何总是学不乖?”
    “朕是天下之主,是你的天,你为何屡次插手,唆使太子与靖安王同朕离心?”
    “这些年,朕顶著压力,抵抗各方势力的诱惑,一直没废除你后位,你还不懂知足,体恤朕的苦心吗?你,太令朕失望!”
    声声控诉,全然没有提到夫妻情谊,儘是占据道德高点的批判。
    果然,他早不是她当初满心喜爱的夫君。
    “周景元,你也寒了我心,变成利慾薰心的恶棍。若是能选,我寧下嫁农夫,亦不愿遇见你。”
    话落,寒风颳来,捲起熏人的硫磺气味。
    皇帝蹙眉,警惕看向坍塌的巨石堆。
    她究竟埋了多少火药,异味竟未散去。
    见他没有起疑,自以为她已受他掌控,皇后目光一暗,低头咬出藏在衣襟的火摺子。
    嘶。
    火苗燃亮,皇帝敏锐扭头,霎时猜到她意图,震惊的同时,本能躥逃。
    见他狼狈怂態,皇后得意咧嘴大笑。
    继而决然轻甩,火油落在她腰腹,瞬间被风卷烧,疾速引燃束在身上的火药包。
    轰隆炸响,血肉横飞。
    皇后从容赴死,掐断皇帝用她控制两子与沈容的后招。
    然为维护皇族顏面,皇帝不能对外据实已告,暂时压此事,於几日后製造假象,言皇后突然恶疾暴毙。
    这几日內,他一如既往掩饰真相,顛倒黑白,控诉沈容违逆逼宫等数桩罪名,查封敬侯府,並在各城张布通缉令。
    除外,他勒令金吾卫收整沈容名下商行,企图改为皇家己用,为他经营敛財。
    可金吾卫哪怕用权施压威逼,商號掌柜皆不从,甚至趁夜闭门,偷偷搬迁出逃。
    仅剩个空店。
    金吾卫展开紧密搜查无果,只好迅速回京稟告。
    “沈容狡诈,留了后招来提防朕。”
    阅过奏章,皇帝清楚整件事的实情,寒气乍泄,却无计可施。
    他闭目深思,寒目一睁,堆积如山的財帛无法拿到手,那他就截断她西域与各地的后路。
    “传朕御令,各州府警戒,严加入城盘查,凡见到这些逃窜的商人,一概抓捕诛杀九族,並鼓励百姓揭发逃犯,著以重赏。”
    “命陆尚书出使西域,收回开路权,沿路增设关隘,禁止东西民商来往,改制为上贡丝路。”
    思及沈容定躲在北境,皇帝继而补充。
    “暂停粮草等物资运往北境,拦截其发来的急告,告知靖安王,若要朝廷支援,交出逆臣沈容,押回京都惩办。”
    他倒要看看那两个儿子,能顶著城荒严峻压力,撑到何时才学会听话。
    “陛下,大事不好了!”
    一袭絳纱官袍的光禄大夫,焦急慌张跑入。
    跪地惨败后,他连忙呈上一纸诉状。
    “此诉状散发市井,连百姓都人手一份,文人寒士更是热议又义愤填膺,道要声討……”
    他惊惧垂首,慌张地紧闭双嘴,不敢再吐出后半句。
    皇帝冷笑追问:“声討朕?想逼朕当面对峙,要所谓的真相?”
    光禄大夫顿感无形威压几乎折断脊背,浑身控制不住发颤,惶恐不安。
    “朕乃天子,何时容旁人置喙?”
    皇帝声色阴戾,“即日起,加强巡查,乱嚼舌根之人,截舌示眾,流放东南挖矿。”
    光禄大夫微抬头,触及皇帝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色,欲言又止。
    怕撞上火枪口,他到底没有道出严惩未能惩治源头,且容易引起民愤恐慌的危害。
    道道皇令颁下,全城警戒,京都日日都抓一大批口舌造谣者,血腥与哭嚎交织,人心惶惶。
    澄净苍穹似也被染成黑暗。
    与此同时,不管京都信使送来的御令,周寒鹤一概置之不理,大开城门接纳大批窜逃而来的商贩。
    且暗中授意,让瓦市等喧闹之处流传沈容爹娘当年遭亲眷谋害等真相。
    虽戏文以他人名义演绎,但处处揭露戏中暴君,乃幕后真凶。
    除此一桩惨事,暴君多年犯下劣跡,罄竹难书。
    霎时,北境与京都彻底割裂,言论截然相反。
    而这些事,沈容重伤醒来后,皆知情。
    信使回传实况,皇帝大怒,命八百加急,送去一道圣旨。
    “暴君!逼死母后,他竟仍压榨她的价值,世间怎有这无耻之徒!”
    周寒柞咬牙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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