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禁军突然闯入我宫中,拖走所有人严刑审讯,杖毙或重伤带走。”
    血腥一幕幕涌现脑海,皇后眸光突然恍惚空洞。
    不知想到何事,她全身控制不住微微颤抖,下意识反手握紧沈容皓腕,一把將她推出门外。
    “都是他的圈套。”
    “阿容快走,马上逃出京都,不能被他抓住……他暗中部署,肯定派探子埋伏,看透我们要做的事……他要杀我们!你快逃!”
    看到皇后语无伦次,显然大受刺激,依旧极力克制,在扭曲疯癲中保持一丝清醒。
    沈容心痛,伸臂抱住皇后,唇瓣抵在她耳侧,放柔声音轻哄。
    “不怕,我会救出你和太子哥哥。”
    “老天不长眼,任由小人长作怪,我便举起屠龙刀,劈了他!”
    最后一句,沈容咬牙切齿。
    皇帝突然造访敬侯府,她本就不信他所言。
    刻意提及杜莲,无非暗示皇后宫已陷囹圄,没人能传她半丝消息。
    携外祖父同行,看似费心为他们俩祖孙相认,实则是震慑,她所有小动作皆逃不过他法眼。
    而誆她进宫,亲眼见过皇后惨状,且告知太子的处境,不过是逼迫她低头,心不服亦只能成为他的新走狗!
    因证据確凿,他断了安伯侯这一把双刃匕首,在这儿拿她顶上呢。
    皇后在她一句句安抚下,情绪逐渐稳定。
    “阿容,外面究竟发生何事?可是阿柞又遭他打压?那阿柞计策又该落白,安伯侯定会侥倖逃过一劫。”
    皇后牵著沈容入內室,焦急地来迴转,喃喃自语。
    担心她越深思,防不胜防触及某点而激化她心绪,沈容压下所有悲愤,浅笑上前。
    “娘娘莫多思虑,安伯侯叛国通敌,闔府都被抄家,择日斩首。咸鱼能翻身,他一族是彻底没路子咯。”
    她故作语气欢快,皇后受到感染,高扬唇角,不敢置信连问。
    “叛国乃死罪,丽妃母子没了,阿柞又收了岭南兵符,宫里宫外应当是没有逃路吧?”
    “不过他们关押在何处,何人监看?他父子诡计多端,最懂人性劣根,他们一旦逮住一道小风口,都能脱身。唱戏,都有说金蝉脱壳妙计呢。”
    皇后述说自己分析,条理清晰。
    沈容暗鬆口气,忽见她茫然抬头,反覆扫向四周,摸了摸手臂,疑惑嘟囔。
    “她们都跑去哪儿,怎不燃炭火,冷得很。”
    沈容惊愕,皇后是记忆断片了?
    回想杜莲提过失心疯恶化的症状,她心头一紧,迅速膨胀又收缩,闷得难受。
    皇帝狗东西,真该死!
    一切根源皇帝,沈容气恨暗骂,面上却维持柔和,不愿惊动皇后。
    接著,她到衣柜取出大氅,盖在皇后单薄素衣上,转而燃起余下炭火,烧水烹茶。
    一如昔日,沈容说著坊间杂趣事,皇后担心受怕了一天,感受到沈容给予的安全,缓缓入睡。
    沈容续上安神香,闔上殿门,悄声踱步出寢宫。
    殿外,一道明黄身姿岿然端坐,把玩岭南兵符。
    他视线扫向沈容一瞬,似掌控天下人杀生予夺大权的神,威凛在上,冷蔑刺骨。
    “太子能收上萧老贼看作底牌的兵符,確有韜略。”
    “可惜沉浸男女私情,优柔寡断,不是为君的苗子。”
    啪!
    兵符反扣在玉桌,皇帝直入话题。
    “阿容,朕猜你看了沈家老夫人留下信,误会你爹娘死因,被误导是朕参与其中。”
    “著实是老夫人的阴谋,朕冤枉,可事经多年,无凭无证,难以自辩。”
    可笑,还在骗她!
    沈容垂眸,心底恨意翻腾,没急著开口。
    见她静默再三,皇帝肉眼可见失去耐心,瞥向沈容背后黑漆漆的宫殿,嘴角勾了勾。
    “皇后自以为藏得紧,不知朕早有察觉,借她近身侍疾,后撬开那医女的嘴,方知她患有疯病。一国之母,岂能是疯婆子?”
    这是用废后来威胁她。
    沈容抬头,迎上皇帝那双洞悉人心的眼,扯起唇角,气定神閒往前走了几步,径直在皇帝对面落座。
    没皇帝准可,君臣同座,大不敬。
    皇帝眉目顿染上一抹阴戾。
    “劳累陛下排这齣戏。”
    无视皇帝愈发难看的脸色,沈容曲指理顺锦袍,顶住森凛威压,“要臣成为陛下的刀,只靠皇后与太子,还不够。”
    闻言,皇帝气笑。
    “阿容,朕为你灭了安伯侯府全族,除你心头大患,做人要知足。”
    “陛下亦忌惮安伯侯,帮你自己而已。况且,您此举打压太子,证明皇后所出二子与皇位无缘。既不能靠他们,臣总该为未来无忧,攒些保命本钱吧。”
    恨意远覆盖一丝畏惧,沈容竖起三指,坦荡道出要求。
    “一,我要本朝境內外所有通商路,沈家麾下商號均掛皇商匾额。”
    “二,准我入吏部上层,名头隨你编。”
    “三,封我为异性亲王,岭南兵权分化归伍后,我要执掌一半。”
    商政兵,她哪道都要!
    这下,皇帝双目冷突,被沈容狮子大开口气噎住了。
    一口怒火卡在喉咙,发作不得。
    “沈容,朕是万人之主,你敢与我谈好处?”
    沈容耸了耸肩头,两手一摊,分外无辜。
    “陛下主动登门给予臣机会,不正好是臣独一不可取代吗?臣眼下不谈利益,岂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皇帝暗咬牙,心下飞快斟酌利弊。
    不得不承认沈容这把刀用得好,比安伯侯要好上万倍。
    就算给她一半岭南兵,一介女流,逐渐收回的手段多得很。
    半晌,皇帝答允,又丟下模稜两可的期限。
    “你的要求非一日能达成。第三点封亲王能先行,但你须让朕看到你的能耐。”
    一宗卷无声搁在石桌,他目光犀利。
    “无声无息,除掉所有尾巴,摆平此事。”
    沈容垂眸扫去,心一横,接过宗卷。
    同夜,北境遭鞭挞联合十八部落突袭,烽火熊熊灼烧。
    兵戎相见,城外鲜血成河,城內百姓关门闭户,人心惶惶。
    以免敌贼撬开一处门关,城门封锁。
    廝杀两日,粮草告急。
    闻言,周寒鹤站在城墙上,目视隔岸地鞭挞军营,浑身透出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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