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萧景明面色阴沉离去。
    朝野世家灵敏打听到风向,了解后自认读懂太子用意,分明是要打压敬侯,卸夺她所有权力,暗示让她当个普通女侯。
    於是,攀炎附势的高门通通討好安伯侯父子,希望日后能借他们往上爬。
    孟国公乔装,秘密到敬侯,將府外所有风吹草动,一概转述沈容。
    说完,他鄙夷冷哼。
    “他们皆认定太子宠幸安伯侯父子,有事皆擅自做主,率先请示安伯侯,全然无视朝规!”
    “那些宵小甚至公开谈论你,捏造不实的谈资,简直荒唐!这群蠢货,整日不办政务,聚在一起狎妓取乐,一群蠹虫,就该一举消灭!”
    沈容提起紫砂壶,替他续上。
    “外祖父消消气,依太子哥哥策划,半月后,就是他们与安伯侯府的死期。”
    回想近日命人散布造谣,暗地助力,她俏皮冲孟国公眨眨眼,“他们能这么快上鉤,还有我卖力表演的功劳呢。您那日没在,错过萧景明的糗样,可惜了。”
    听到这个名字,孟国公嫌弃摆手。
    “近日同他们父子接触,眼界大开,老夫从未见过像他们这种唯利是图,毫无下限的家族,快別提他们,容我五感清净些。”
    说著,他掏出一物,安放在桌面。
    “我不好与靖安王碰头,你让他鉴查,上方纹样出自蛮夷哪个部落。”
    沈容展开木盒,挑出几件破碎物什,又摊开捲起的密信,瞳仁驀然紧缩。
    “他们居然……”
    “他们萧家没有待嫁女子,岂真会推捧异性女为后妃之首,不过是虚晃一枪,意在此处。”孟国公冷笑,眼底迸射出愤怒。
    闻言,沈容静默。
    逐一將物什放回木盒,心思一动,她急切问:“太子哥哥知晓此事吗?”
    孟国公蹙眉,隨时摇了摇头。
    “证据欠缺,提前稟告殿下,我怕他打草惊蛇。”
    沈容稍加思忖,想通其中各处,頷首赞同。
    毕竟安伯侯父子奸诈,太子一人面对,恐怕不是他们对手,容易露出马脚。
    於他们计策不利。
    隨后,祖孙两人商榷细节部署,孟国公便秘密离去。
    沈容思忖片刻,休书交予绿萝,吩咐道:“想办法,在今夜前送到靖安王府。”
    此事重大,她必须见他,亲口交代。
    绿萝领命,迅速去办。
    明日便是移交通商权的期限,沈容自然不会真便宜安伯侯府。
    但太子那处,势必不好驳他面子,让安伯侯父子起疑。
    “夏花,你亲自去一趟西域,將信符分发到各商號掌柜。另外,命他们半月內大量囤积冬日火炭与棉絮等硬货,似情况灵活处置。”
    “最后一事乃本侯口諭,若哪日我们失利,他们可自立门户,占商號为所用。”
    夏花震惊。
    她知晓沈容向来未雨绸繆,可不兴诅咒自己吧。
    “侯爷,太子掌权,宫中也无人威胁到皇后,咱们侯府现在底气十足,事情必成的。”
    “人算不过天,哪有什么绝对胜利。”
    沈容笑,以免造成他们恐慌,不打算细说,“目前计策顺利开展,你就当我口误,口无遮拦吧。”
    夏花心细,连问了几事,確认没有紕漏的地方,稍微安心。
    入夜,敬侯府四周幽静,与安伯侯府歌舞嬉乐,鲜明对比。
    一道黑影掠至府中屋檐,继而熟悉绕过守夜的婆子小廝,停在主屋寢室前。
    泛黄烛光照亮屋中倩影,周寒鹤眉目不由自主鬆柔。
    他下意识正衣袍,摩挲光滑的下頜,又抬手检查发冠。
    虽知她主动递话,定是谈公事,但他们回京后多日不见,再次踏足她的闺房,仿佛昔日退婚与种种疏离,皆不存在。
    忽然,门从里打开。
    “你磨蹭个什么,赶紧进屋。”沈容望著周寒鹤,他靠近剎那,绿萝便察觉。
    等了几息,却不见他进屋,他难道不清楚如今时间宝贵,容不得浪费吗?
    周寒鹤抚发冠的手应激般缩回,立马挺直胸膛,彰显英姿勃发。
    不知该怎么解释,周寒鹤抿唇,选择直截了当的说法:“近乡情怯,怕你嫌我潦草。”
    沈容愣了一瞬,一时没理解。
    屋內,绿萝捂嘴闷笑,俯身行礼:“王爷,你们谈,奴婢退下了。”
    没想到屋內还有他人,周寒鹤脸色微赧。
    庆幸肤色在北境风霜暴晒的铜黑,倒不会暴露。
    沈容回过神,忍俊不禁,瞟向他血色暴涨的双耳,打趣道:“以你听觉,居然没有察觉室內有几人。王爷回京后,警惕力下降,可別是被那群酒囊饭袋的諂媚之言灌迷糊。”
    周寒鹤神色大变,一步迈上前,焦灼解释。
    “我没有。他们送我的女子,全都没收,也没让旁人碰我身。”
    “阿容,我还是乾净的。”
    太子监国,周寒鹤作为同胞亲弟,影响力水涨船高,大受高门热贴。
    秉著协助皇兄亲政,周寒鹤挑出两三张请帖赴约。
    他后院无妃嬪,连个暖床婢皆无,宴席上自然有不少大臣世家自荐贵女或异国美人。
    沈容闭门不出,但探子暗扎在各处,耳边八方,眼也看得一清二楚。
    眼见他越说越离谱,沈容抬手打断:“请你过来,不是听你自证清白,有要事。”
    说完,她捏住他臂袖,轻轻一拽,將其带入屋內,警觉掩上门。
    打开木盒,周寒鹤看到里面物什,双目倏地锋利。
    “出自鞭挞。”
    沈容呼吸一窒。
    蛮夷眾部落,就鞭挞曾残忍屠城,与本朝有著血海深仇。
    且周寒鹤等將士戍守北境,几代人为国牺牲无数,於今强大与后方补给充分,方勉强震慑蛮夷,解决粮草御寒难题,获得一息安寧。
    然鞭挞宛若一群尚未开化的野兽,时刻盯梢这块肥肉,隨时想破开北境这扇通天门。
    “安伯侯父子,祸国殃民,杀了他们都难以抵罪!”
    沈容咬牙气恨,“他们传递那些信息到敌人手上,我与外祖父会儘快查清楚。北境不能无主,你立即起程。”
    二舅,也要回北境驻守,安抚民心。
    周寒鹤眉头紧锁,深諳鞭挞的危害,连夜进宫。
    他没有泄露安伯侯通敌一事,以其他紧急军务,策马率兵回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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