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大典后便要设宴。
    今年改了制,设在宫外的行宫。
    並非针对沈容。
    沈容身著象徵侯爷的交领蟒袍,坐在帝后轿輦的后面。
    並列的是太子和靖安王,但二人骑马行进,只有明澹在旁边。
    队伍行进不快,轿輦被敲响,一张纸条递了进来。
    是明澹的字跡,专门来提醒她。
    “何青絮也会参加。”
    短短几个字,沈容的眉心皱了又松。
    自上次她和景元帝谈完后,何青絮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出了她退婚一事,景元帝想重新再让两人续缘也不是不可能。
    沈容將纸条撕碎,不留痕跡。
    她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思绪。
    赶在吉时,眾人来到行宫。
    这里早早安排好,作为今日的新贵,沈容自然坐在次座,紧邻景元帝。
    让人眾人艷羡的位置,沈容却不太好受。
    对面就是周寒鹤,而且特意將何青絮安排在他的旁边。
    又是一番客套说辞,沈容耐心听完,鼻眼观心,当对面两个人不存在。
    “阿容,你可要说两句?”景元帝偏头轻声问。
    沈容神色自然,利落起身对著眾人举杯。
    场面话,她会说。
    一番话滴水不漏,谁也不得罪。
    倒是酒过三巡后,景元帝脸上染了几分醉態,放下酒杯唏嘘道。
    “阿容,你自是顶好的姑娘,是老二不爭气,配不上你。”
    沈容立刻起身弯腰,就算装,也不能当面指责皇室子弟。
    尤其那人还是周寒鹤。
    她的语气里不免多了点真心。
    “是我配不上王爷,缘分至此。”
    话落,对面的桌子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沈容又將头埋低了些。
    景元帝嘖嘖称奇,招手示意她坐下谈话。
    “既然如此,你觉得天下的女娘中,谁更適合呢?不如帮他指一份婚约。”
    沈容后背崩紧,放低声音:“王爷的婚事自有您和娘娘做主,臣不敢。”
    “朕准许你敢。”
    啪——
    皇后重重放下酒杯,偏头对景元帝说。
    “皇上,你喝醉了,孩子的事,何必插手太多。”
    景元帝面露不悦,不为难沈容了,转而將矛头指向周寒鹤。
    “老二你说,你可有中意哪样的女子?青絮如何,她自幼同你相伴,又仰慕你,配你正好。”
    何青絮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再也不提她掛在嘴边上,跟周寒鹤的兄弟情谊。
    场上所有人都闭上嘴,连小声交谈都没有。
    隔著空隙看向周寒鹤,好奇他会有什么反应。
    难不成还要上演二女爭一男的戏码。
    沈容不由得抬眸看向他。
    哪怕心里有底,但听到让他做选择,依然不太好受。
    景元帝何故要为难他呢。
    周寒鹤不疾不徐喝完杯里的酒,然后转头问何青絮。
    “你想嫁我?”
    何青絮两眼发亮,用力点头,旋即觉得不太矜持,又垂下眼眸小声表露少女般的心意。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那我就要喜欢你?”
    周寒鹤不客气说,周围的人全都能听见。
    何青絮脸色瞬间煞白,饶是跟男人打交道惯了,他们都因为她女子的身份,处处让著她。
    根本没人跟她说过重话。
    这人还是她喜欢的周寒鹤!
    “你,你怎能这么说?”
    她颤抖著嘴唇质问,眼角湿润,满脸受尽了委屈。
    周寒鹤微微靠近身子,低声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认为让父皇当眾给我施压,我就能认下你?”
    何青絮突然用力按住桌角,指尖发白,低下脑袋不敢去看周寒鹤的眼睛。
    她不是心虚,是怕了。
    他竟然都知道。
    周寒鹤立刻又坐回原来的位置,转头对景元帝,目光中夹杂明晃晃的挑衅。
    “父皇,阿容不要我,我认,但也不能什么女人都塞给儿臣吧,三弟不是还没婚约吗?给他啊。”
    语气隨意,何青絮脸色青紫交替。
    周寒鹤一语双关,既踩了她,又捧高了沈容。
    退婚消息一出,她暗中推动流言,都说沈容人尽可夫,这才被退婚。
    毕竟谁会相信沈容有本事敢不要跟王爷的婚约呢。
    可周寒鹤一句话让她的努力付之东流。
    今天过后,天下人全都知道。
    是沈容不要的周寒鹤!
    跟她脸色差不多的,还有座上的丽妃。
    何青絮的身份是高,她倒是想让自家儿子娶。
    可偏偏是周寒鹤不要的破鞋。
    娶进门还不让人笑话死!
    “皇上,靖安王在殿前口无遮拦,伤了何统领的心,於君臣不益啊。”
    丽妃立刻抓住机会煽风点火,深怕错过半点让周寒鹤不好过的机会。
    她说得小声,但沈容听得一清二楚。
    她偷偷把酒换成了茶,朝景元帝举杯。
    “皇上,王爷此举实属无奈,毕竟没有感情,王爷又信任皇上,只有在意才会伤心。”
    三言两语把周寒鹤大逆不道的话转为是因爱生恨。
    景元帝就算发火,也没有立场。
    丽妃狠狠瞪她一眼,沈容冷哼声。
    有些人骨子里泛著贱,不收拾一顿不舒服。
    她放下茶杯,转头又对皇后说。
    “娘娘,我看丽妃娘娘似乎特別关心靖安王,若他不喜欢何统领,不如恢復我们的……”
    “胡闹!”景元帝离开打断她的话,斜睨一眼丽妃。
    丽妃訕訕坐回原位,她不多嘴,沈容也没个话茬。
    “再议吧,不过老三確实不小了,该好好考虑他的婚事,早日生个孩子,也让宫中热闹些。”
    丽妃又恢復点笑脸,景元帝肯定在暗示她。
    如今两个皇后嫡出的皇子都还没一儿半女。
    周昭远如果一举得男,生下景元帝的长孙,將来爭夺皇位就又多几分依仗。
    可惜沈若水肚子里的孽种了。
    想到这里,丽妃又不由得恨上沈若水。
    议亲风波几人心照不宣不再提,宫中好久没这么热闹,景元帝多喝几杯,不胜酒力醉在行宫。
    除了必要的几个官员外,所有人都住在行宫,过一晚再回京。
    沈容的住处被安排在中间,位置不错,她喜欢那处窗外的竹林。
    跟她的茶室很像,而且外面的声音也能隔绝很多,少了杂扰。
    可惜,偏偏有人让她不安生。
    月上西头,沈容洗漱完刚准备躺下,就听窗户外传来咚咚两声。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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