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眨眨眼,星光碎了满眸。
    她深吸口气,又推到他的面前。
    “不要了。”
    玉鐲横贯在二人中间,像是一条无法跨越的沟壑。
    “连我也不要了?”
    周寒鹤轻声问,想问清楚,又怕得不到期待的那个答案。
    “为什么?”
    他连夜飞奔数千里,跑死了几匹马,只为得到个理由。
    “我要的,你给不了。”
    沈容思索片刻,俗套地回答他。
    即便事实如此。
    周寒鹤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发怒,没有质问,但浑身透著落寞的气息快要將沈容溺毙。
    沈容又將玉鐲向他推了几分,拉过他的粗糙的手摊开。
    宽厚布有老茧的掌心因长时间握著韁绳而血肉模糊。
    她强逼自己看著,然后將玉鐲放了上去。
    “周寒鹤,我要权,我要做很多事,我背负了太多,而我必须要去解决。”
    “你当初也承诺要背负我的性命,是你说的。”
    周寒鹤一字一顿,凝望她的眼眸,语调带著不经意的哽咽。
    “我知道我离开后你遭遇了许多,你怪我没保护好你吗?”
    “不,周寒鹤,我要的是,不在他人羽翼下求生,我会护著自己,然后再去跟你谈爱。”
    几年前,周寒鹤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周寒鹤神色怔愣住,半晌没说话。
    “你还是——”
    话未说出口,茶室的门咚的一下被撞开。
    周寒祚面色铁青,大步流星上前拽著他的后领往后扯。
    他还不忘回头问沈容:“他没伤害你吧。”
    变故使得沈容措手不及,她愣愣点头,想要起身制止,周寒祚冷笑道。
    “他无召回京,全朝上下炸开了锅,从我这儿抢了玉鐲就来找你,留下那么大的烂摊子!”
    “大哥,你別拦著我,我跟阿容还没说明白!”
    “还有什么说不明白的,人家不要你了,你还舔著脸在这儿呢,赶紧回宫给父皇赔罪。”
    周寒祚示意沈容不要求情,直接带人把周寒鹤打晕。
    连续几天几夜没合眼的人哪里经得住这遭,立刻不省人事。
    “阿容,你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不要再给他半点希望。”
    沈容跟周寒祚对视,读懂他眼中的深意,艰难点点头。
    周寒鹤很快被带走,留下满屋子的血腥味和桌上冰冷的玉鐲。
    她摩挲桌面,夏花进来收拾,询问如何处置。
    “还给……算了,收好吧,万一他想要回去呢。”
    沈容心思不寧说著,周寒祚已经警告过她,她確实不敢再有幻想。
    要断,就要断得乾乾净净。
    沈容闭上眼睛,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衣角被生生扯烂。
    可京城就这么大,世家贵族更小。
    任何消息很快传了个遍。
    沈容想不知道周寒鹤的消息都难。
    昨日他被周寒祚带回皇宫,景元帝大怒,又看他实在狼狈,直接叫人打了二十大板。
    周寒鹤正是虚弱的时候,差点要了他的命。
    最后皇后出面求情,这才送回王府养伤。
    绿萝边说边偷瞄沈容的表情,企图找到半点心疼的情绪。
    沈容写完最后一个字,叫来陈武。
    “眼下我已不是靖安王王妃,你也不必听命於我,带绿萝回去吧。”
    陈武大吃一惊,连绿萝都要赶走,真没复合的可能了?
    身旁的绿萝马上跪在脚边,眼看就要哭出来。
    “小姐,我伺候小姐十几年,是您的忠僕啊,您怎么还要赶我走,陈武是外人,让他滚就好了。”
    沈容头也不抬:“我早知你是周寒鹤的暗卫。”
    “可王爷也不要我了,您早是我唯一的主子了。”
    绿萝可怜巴巴说,这事王爷也是默许的。
    沈容挑眉:“当真?那以后靖安王如何,我都不想听。”
    绿萝立刻明白是刚才惹了沈容,用力点头,出卖陈武。
    “是陈武教我说的,他满肚子都是坏水,小姐您赶紧把他赶走吧,他都不是咱们敬侯府的人。”
    陈武瞠目结舌看著过河拆桥的绿萝。
    明明是她想的主意,如今全推到他身上了!
    不给陈武解释的机会,绿萝生怕他不走,沈容下一个赶走的就是她。
    她忙不迭推著陈武往外,一口一个外人。
    夏花在旁忍俊不禁,瞥到沈容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跟著鬆了口气。
    几日里,沈容的脸上不见笑意,眉心从未见过鬆开过。
    终於见她放鬆下来。
    夏花主动凑上前,轻声问询:“小姐,沈庭风的尸首还停在义庄,何时处理?”
    封侯的旨意下来当天,沈容就叫人去將尸首搬到义庄,显然不打算放进侯府了。
    “按照上面去做就行了。”
    沈容把刚写好的纸递给夏花,她大致看完,嘖嘖出奇。
    “好,奴婢这就去安排。”
    沈容轻轻嗯了一声,她自认不是圣人,虽承了敬侯的爵位,但沈庭风,不配风光大葬。
    义庄有种特殊手段,將人的內臟挖出放置草药可报尸身不腐,但也不完整。
    正是因为如此,沈容才特地让尸首在义庄多停留一段时间。
    其次,在侯府的偏院里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那偏院以前的敬侯府的老宅。
    后来侯府发达后才搬到现在的院子,老宅里还有各家生活,族老也在其中。
    说是敬侯府也说得过去。
    而葬礼,自然是做给外人看的。
    棺材里她让人换上死狗代替,封棺后无人知晓。
    至於沈庭风的尸首,扔给野狗吃未免太便宜他,还让他们祖孙三人团聚。
    沈容叫人送给了一个怪医,专门研究尸体的,永远別想入土为安。
    她早早把府上关於他们的一切全部扔掉,彻底封存那段记忆。
    很快,不会有人记起敬侯府里的二小姐,提起沈容,只有女侯。
    夏花捏著纸条往外走,正好碰到回来的绿萝,她接过纸条一看,主动领命表忠心。
    “小姐,交给我吧,下次有事叫我去办。”
    仿佛自己手脚慢点,沈容抓到把柄將她赶走似的。
    “您嚇到她了。”夏花笑道,语气里夹杂著调侃。
    “总得有法子让她收敛些。”
    沈容淡淡道,夏花无可奈何,只好走到她身边,问起了另一件事。
    “葬礼之后就是封侯大宴,您准备如何办?”
    沈容神色顿住,扶著脑袋,显然还没想好。
    如果没记错的话,此次封侯,是在宫里举办。
    那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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