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寿喜公公。
    一个没见过的小太监。
    趾高气扬的模样和丽妃如出一辙。
    沈容心中有了大概,没带侍女,独自进了宫。
    停在丽妃宫殿,沈容淡然整理衣物,大步踏入。
    殿內明亮,上位坐著不止丽妃一人。
    景元帝威严肃穆,一本正经与她对视。
    她弯腰行礼,景元帝赐座,她垂下眼眸,静观其变。
    “皇上,沈容来了。”丽妃娇俏依偎在景元帝怀中,“似乎还不知错呢。”
    沈容讶然抿紧薄唇,错?她何错之有。
    她这般想著,嘴上也问了出来。
    丽妃嗤笑,指甲指点她的鼻头:“人死为大,沈庭风既已身死,你怎捨得不收尸呢。”
    沈容以一个舒服的姿態向后靠,说:“哦?我早就分家立户,跟侯府毫不相干,又以何种身份做呢。”
    “因为我善?丽妃娘娘菩萨心肠,为敬侯府深谋远虑,不如出面赏赐他一副薄棺,让他入土为安吧。”
    她把烫手山芋扔回去,不买帐。
    丽妃表情扭曲片刻,掐著嗓子朝景元帝委屈道。
    “皇上,臣妾一片好心,沈容根本不领情,还羞辱臣妾。”
    “娘娘莫误会,我只是……”
    “闭嘴,本宫与皇上说话,哪有你多嘴的份!”
    丽妃下意识厉声打断沈容,不復刚才的温柔愜意。
    沈容缩了缩肩膀,嘴角訕訕落下。
    高下立判,沈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丽妃惯用的招数失效了。
    丽妃故意恶习她。
    也別怪她拆丽妃的台。
    “够了。”
    景元帝沉声终止话题,无视气急的丽妃,问沈容。
    “阿容,你为何不愿?”
    “臣女不是敬侯府的人,若是收尸,怕惹人非议。”
    景元帝闻言失笑,她是在乎世人眼光的人。
    託词罢了。
    沈容不傻,敬侯府那帮老不死既想要体面,又不敢沾惹沈庭风留下的祸端。
    她便成了最好用的刀。
    装傻,沈容也会。
    “可论血脉,你和他是最亲近的。”
    “也不妨碍他们给我下毒啊。”
    沈容理所当然说道,堵住景元帝余下的话。
    景元帝握紧椅背,如今文武百官也在看著,沈庭风名义上还是功臣之后。
    若是草草扔进乱葬岗,他的死因必定让人提及。
    “你要如何才肯呢?”
    终於还是问了。
    沈容没正面回答,暗示:“沈庭风是侯位的继承人,他已身死,自然要让他的后人来。”
    丽妃都忍不住气笑了。
    后人?沈庭风哪来的后代。
    唯一有关联的长灵,如今也是废人,更没成亲,连遗孀都不是。
    再者,沈容这话说得巧妙。
    继承人?
    那不意味著,要是下一个侯爷才行?
    沈容要做敬侯?!
    丽妃隱隱察觉不对,她好像无形中帮了沈容一把。
    “皇上?”丽妃颤声询问,想要將心中猜想告诉他。
    景元帝先她一步开口:“阿容,你野心倒是不小。”
    “臣女也要给自己点保障才行,侯府那帮老人可不会轻易放过我。”
    人人皆为己,沈容可不想白白给別人做嫁衣。
    景元帝沉吟片刻,轻微摇头:“史上还未有过女侯爷,你的要求,朕要好好想想。”
    沈容摩挲指腹,此事耽搁,再次提及又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她乘胜追击,起身拱手,清脆的声音响彻大殿。
    “皇上,世上无女侯,那是前朝不封,万事皆有始,明君之所以是明君,不拘泥於前朝规框。”
    “皇上您自登基以来,开创之先河多例,多一条又何妨呢?”
    沈容认真分析,引经据典,句句说中景元帝的心。
    景元帝神情鬆动,丽妃暗感不妙。
    小贱人一介白身就惹得她家上下不得安寧。
    若是再得了爵位,岂不是能和她兄长分庭抗礼。
    这样,她儿子还有什么胜算。
    “皇上,此事重大,还望三思啊,沈容与靖安王的婚约在前,这王爷娶了侯爷——”
    丽妃悄悄在景元帝耳边细声劝道。
    景元帝猛地回神,眼底清明许多。
    他没立刻答应沈容,让她回去等等。
    沈容深深望了丽妃一眼。
    她才是最不急的那个。
    至於沈庭风的尸首还能在这炎炎夏日里撑几天,她也不用操心。
    她起身告退前,向景元帝请求。
    “皇后的身子越发孱弱,臣女深感皇后之恩,恳求皇上让臣女侍奉左右。”
    提到皇后,景元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沈容仿佛看到了一丝愧疚,不確定。
    “去吧。”
    比起沈容承爵,这点儿都算是小事了。
    沈容缓步退出大殿,径直去了皇后宫中。
    皇后刚服药睡下,明澹將她叫去。
    “你,真要夺侯位?”
    “当然,我不夺,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明澹默然,同意她的话。
    身在高位之上,才能懂得权力的重要性。
    “那,我帮你。”
    沈容挑眉,隨即明白了,震声回绝。
    “不用,太子回来找你了?”
    隨著皇后回宫掌权,太子势力重新在朝堂上掌握话语权。
    他们纷纷上议,求景元帝把太子召回。
    景元帝顺势答应,周寒祚已於昨日回到太子府。
    明澹常年在后宫打理,前朝插手不多。
    她若想帮,那就是通过周寒祚的手。
    沈容清楚明澹对周寒祚的失望和恨意。
    不想她为了自己去委曲求全,欠下人情。
    “总归你拿到侯位,对老二也是好事,间接帮扶他,他出点力也应该的。”
    明澹不以为意,周寒祚从中吃不了亏。
    还便宜他了。
    沈容见明澹並不牴触,点头答应。
    她望向后殿佛堂,忍不住问:“娘娘何时才能清醒些。”
    “不知,最近混乱的时辰越发久了,杜医女却说没事,希望如此吧。”
    杜莲是沈容安排的人,明澹这才相信。
    否则光看皇后的状態,她早將人赶出去了。
    “再看看,我最近就住在宫中,有事姐姐可以找我。”
    明澹亲昵点点她的额头,露出难得轻鬆的笑意。
    “我可不敢,未来的女侯爷。”
    “八字还没一撇呢,姐姐,我这里不安稳,总觉得要出事。”
    沈容摸了摸心臟,眉头紧锁。
    事情看似进行得很顺利,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丽妃只是单纯噁心她?
    她是蠢,但应该不至於主动將机会送到她手边的道理。
    沈容焦躁揉捏眉心,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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