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收到传令,准备了三日。
    周寒鹤期间想要帮忙做准备,被她推了回去。
    “你参与,那就要站在风口浪尖,三皇子也没为安伯侯府帮势,你就当不知道。”
    沈容正色分析,他的好心,不能收。
    外面多少双眼睛盯著,关键时刻,决不能落人把柄。
    琼林不在宫中,而在东郊行宫。
    应了皇上那句小聚,而非正式。
    沈容算准时间来到行宫门口,她带的人不多,简便出行。
    而行宫外,早已停满了大大小小的马车。
    对商路权有心思的世家排场十足,还没到皇上面前,似要在行头上压倒其他人。
    “沈小侄,你就……来的?”
    她抬眸望去,是白老板,做的是布匹粮食生意,挣得钱不快,但稳。
    几辈子积累下,不容小覷。
    白老板上下打量沈容此次的排场,身体微微后退,避免沾上似的。
    一辆马车,两个奴僕,不知道还以为是郊游来的。
    不拿出点实力来,可入不了皇上的眼。
    沈容心知肚明,面不改色双手端在身前,装作无辜的模样。
    “承蒙皇上恩德,过来商討一二,人来即可,白叔这么大阵仗,莫非胜券在握?”
    话中暗讽言溢於表。
    皇上都没决定呢,他蹦躂得挺欢。
    白老板涨红了脸,碍於行宫面前不能爭执,生生压下怒火,訕訕道。
    “小侄说的是,到底是我老了,要事你爹还在的话,肯定为你考虑周全。”
    沈容笑而不语,她还记得,她爹娘尚在时,他可是每年头一个上赶著送礼的。
    这几年沈家势微,在她面前也敢摆长辈的谱了。
    白老板的话掉在地上,仿佛一个巴掌落在脸上,他几乎羞愤欲走。
    可沈容不动,他也不好独自进去,当个显眼人物。
    突然,马蹄声噠噠传来。
    沈容侧身望去,身姿挺拔站在原地。
    白老板看清马车上的府牌,脸上瞬间挤出朵花来。
    马车停稳,他殷勤上前,拱手道:“侯爷您来了,大家都等著呢。”
    车帘掀开,一只年轻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出,隨即走出个清朗如风的男子。
    沈容眉心微蹙,安伯侯没来?
    她光明正大观望男人,对方也朝她看来。
    看五官,跟萧春锦有点相似。
    “原来是世子爷,游学回来也不说声,我们好给您接风啊。”
    白老板諂媚的话语帮她解答了疑惑。
    沈容移开目光,心中瞭然。
    萧春锦有一兄长,名为萧景明,年少时在外游学,久不归家。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眼前驀然多了道阴影,沈容不適后退,目光上移,萧景明已然走到跟前。
    “你是沈容?”
    她点头,再次拉开距离,萧景明给她的感觉算不上舒適。
    “春锦的事,多谢你,今日家父身体抱恙,只好让我过来。”
    他又拿出一个精巧木盒,不大,只能装上鐲子的大小。
    “这是谢礼,春锦特地嘱咐我交给你。”
    不知为何,沈容並不想收下,婉言谢绝:“不必,她也算为我挡灾,相抵了。”
    “时间不早了,赶快进去吧。”
    沈容本打算在门口等安伯侯,事前探探底。
    来了个萧景明,自然也就没用了。
    继续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她頷首示意,拾阶而上步入琼林宫,没注意到侯府的马车上又走下个人。
    “庭风,你这妹妹,脾气不小啊。”
    萧景明眼底充满了玩味,望著沈容的背影若有所思。
    “比小时候有趣。”他又补充道。
    沈庭风仿佛老了十岁,眸中暗淡无光,短短几个月,仿佛老天给他开了个玩笑。
    他与沈容,已经到了无法相见的地步。
    “景明,阿容与靖安王已有婚约,別忘了我们是来干正事的。”
    沈庭风哑声提醒,萧景明耸耸肩,没了刚才清朗的模样。
    “我知道,问问而已,別紧张,咱们十几年的情谊,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
    沈庭风不言,虚握掌心。
    就是因为太了解了。
    ……
    沈容跟隨太监领路,来到宴会大厅,位置提前安排好,但只能先等。
    等皇上到,才能落座。
    人已到齐,环顾四周,只有她一个女人,站在第二列,萧景明排在她的前面。
    身旁站著沈庭风!
    他来干什么?
    难言的焦躁涌上心头,沈容闭眼强行压下。
    此时不能意气用事,当他不存在好了。
    还指望沈庭风来是为了帮她吗?
    根本不可能。
    太监尖声传旨,景元帝已至,眾人俯首跪拜,高呼万岁后,才被允许起身。
    沈容低眉垂眸,守规矩等著落座,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阿容,到朕身边来,上次马球宴上事发突然,朕还未好好看过你。”
    她的心瞬间提起来,眨眨眼,感觉无数道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皇上当眾“偏爱”她,是想让自己成为眾矢之的吗?
    圣意不可违,沈容站出谢恩,抬起脑袋走到皇上的下首坐下。
    这本来是萧景明的位置。
    她已是一介白身,论地位,他最高才对。
    “诸位也坐吧,小聚而已,没那么多规矩。”
    景元帝语气隨和,但没人敢肆意。
    等人坐齐,景元帝点了点桌面,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边吃边喝,不提商路权。
    眾人也只能憋著,沈容不敢放鬆,既要听著他们的聊天,还要想皇上话里的深意。
    每聊一个话题,最后都会传到她身上。
    酒过三巡后,沈容后背冒出密密麻麻的汗,表情却看不出半点异样。
    景元帝斜睨她一眼,又望向坐在她对面的沈庭风,放下酒杯。
    底下瞬间静謐无比,所有人心照不宣等著他发话。
    “庭风,你与景明坐在一块儿,阿容也在,你倒是聪明,商路权怎么著都有你一份啊。”
    景元帝仿佛在开玩笑,谈及的三人却纷纷变了脸色。
    沈容捏紧酒杯,呼吸缓慢而沉重。
    皇上不放心他们,认为沈家两头押宝,安伯侯和沈容,无论是谁胜出,敬侯府都能获利。
    沈容咽了咽口水,她刚要说话,猛地瞥见萧景明微不可察朝她摇摇头。
    哗啦——
    宛如一桶冷水从头浇下,沈容瞬间恢復清明。
    皇上只是在说商路权?
    怕不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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