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心思沉重从宫中出来,绿萝侯在马车旁。
    她扣了扣手指,跑到沈容身边小声道。
    “沈世子到王府,说是要来见您。”
    “上次闹得那么难看,他还来?”
    沈容佩服他的脸皮,厚到令人讚嘆。
    “嗯,主子见吗?”绿萝顺势问,活动手腕。
    只要她说个不字,她立刻把人丟远点,省的碍眼。
    沈容细思片刻,点头:“见。”
    瞌睡有人送枕头,既然主动上门,不能枉费沈庭风的一番好意啊。
    沈容换了身衣服,故意晾著沈庭风。
    她到茶室时,沈庭风悠閒欣赏窗外嫩红的花苞。
    “阿容,没想到你还愿意见我。”沈庭风温声道。
    他惯用这种话术拉近关係。
    还沉浸在温润兄长的角色中。
    沈容早不吃这套了,俯身坐在对面。
    “你明知晓我厌恶你们,还不是找来了。”
    沈庭风表情崩裂,眨眼间恢復如常,他握紧茶杯,喉结滚动,状似艰难开口。
    “我岂非不知廉耻之辈,若不是真没办法了,绝不会找你开这个口。”
    沈容挑眉,静静等他下文。
    “阿容,可否借我些钱,一万两,九出十三归,两个月后,我必定还你。”
    沈庭风有备而来,怀中拿出借条,自己已然签了字。
    她接过一看,上面写得详细,连还不上抵押几处的房產都写了出来。
    他不是缺钱,而是缺现银。
    身为长房独子,继承长房的遗產和老夫人私底下的贴补,他名下店铺庄子不少。
    可这些短时间內卖不出去,除非远低於正常价格。
    发生了什么,他很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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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子我有,但你要干什么?”
    沈庭风从容回答,露出苦笑:“实不相瞒,府上开支和人情往来月月都是个不低的数目,况且因著前事,我在朝中行事受人掣肘……”
    他顿了顿,因为何事,双方心知肚明。
    “要想顺遂些,银子少不了。”
    送物太过扎眼留痕,人不收,不如银子来得实在,还容易花出去。
    离了沈容,府上各项都要银子,实在有点难以招架。
    还有各家平日里的来往,对方出手阔绰,敬侯府自然不能丟了面子,也是一大笔开销。
    白花花的银子如流水花出去,再厚的家底也有些吃不消。
    曾经沈容从未找他们诉过一句穷,全从自己的腰包出。
    他又不善经营,內宅乱作一团,他却无可奈何。
    如今有翻身机会,他不想错过,这才厚著脸皮过来借钱。
    “我,我想做点生意,祖母年事已高,若水还不能撑起家,再不谋点进项,就要坐吃山空了。”
    理由令人信服,可沈容总隱隱觉得不对。
    沈庭风自小当做继承人培养,吟诗作赋信手拈来,做声音挣钱?
    他有这脑子吗?
    “阿容,你不借也可以,我就来问问。”
    长久的沉默令人尷尬,沈庭风直了二十多年的傲骨不允许他再待下去。
    眼底闪过一丝羞恼。
    沈容故意羞辱他,难不成要他跪下来求她吗?
    区区一万两,对沈容而言根本不是钱。
    凭什么不借给他,怕他不还?
    那就是瞧不起他!
    沈庭风匆匆起身快步转身,推门的剎那,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唤声。
    “借可以。”
    他猛地回头,重新坐了回去。
    “什么条件?”
    沈容敲打桌面,宛如叩在他的心里,不上不下。
    “我要京郊渡河边那块地,权当抵押,如果你还不上,拿地抵。”
    那块地旁边是敬侯府的祖坟,是沈家后人的埋葬之地。
    当初他们父母死於海难,尸骨无存,按照祖训,不能葬於祖坟,只可立祠。
    老夫人心痛欲绝,只好將四人的衣冠冢藏在祖坟边缘。
    说是边缘,但也有私心,老夫人借著风水由头,把沈庭风父母的衣冠冢往东移了十步。
    属於祖坟的范围了。
    但做得不算过分,族老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可无人在乎沈容的父母,就那么孤零零的立在祖坟旁边。
    后人祭拜,也不会记得这对让敬侯府登上它不该有的高度的夫妻。
    即使那块地属於沈家。
    沈庭风显然也想到了,没有当口答应。
    沈容不给他考虑机会,挥手叫来绿萝送客。
    他不答应,她有的是其他的法子。
    “我签。”
    箭在弦上,沈庭风没有回头路。
    他咬牙,下頜线崩紧,快速在借条上加上,咬破食指签字画押。
    他相信,自己不会输。
    不出一个月,他会挣更多的钱。
    沈容抬手签上名字,簪花小楷力透纸背,双方各自收好。
    她不想多看他一眼,叫来绿萝带他去取钱,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叫住他。
    “沈庭风,马球宴那天,只有你一人去吗?”
    她没明说,但他心知肚明。
    他偏头,半张侧脸隱於阴影中,看不出半点情绪。
    “阿容,过往之事你我回不到以前,但我们身上流著沈家的血,再如何,我从未想要你的命。”
    那沈若水呢?
    沈容想问,但他似是而非的態度已然给了她答案。
    同出一脉,他即使不知情,也不会怀疑到沈若水头上。
    刨根问底没有意义。
    沈容深吸口气,盯著沈庭风看过的那朵花苞。
    交谈间,竟开了花。
    都说物是人非,眨眼间,连物件儿都不一样了。
    沈庭风何时离开的,她没注意。
    绿萝再次回来时,递来一枚荷包,金线勾勒,上下镶嵌两颗珍惜的红宝石。
    “沈世子拿了钱,让奴婢交给您。”
    沈容摸了摸荷包,边缘泛旧发白,一看便是被人长久佩戴著。
    她收回手,擦了擦,手帕扔到荷包上。
    “扔了或者烧了,都行,红宝石值点钱,你扣了拿去换银子,开春多给自己置两件衣裳。”
    她刚学女红时绣的荷包,挑得最好的送给沈庭风。
    心意早就变了,何必再惦记著旧物呢。
    睹物念旧情?
    可惜她不是那样的人。
    绿萝挺高兴,当即抽了金线裹成团,宝石扣下塞进自己钱袋里。
    她正准备把破破烂烂的荷包拿出去扔掉时,周寒鹤迎面走来。
    他扯过荷包,端详片刻,抬眸问沈容。
    “你绣的?”
    沈容不明所以,点头:“嗯,消遣时间的玩意儿,不值钱。”
    周寒鹤却不满意,他更在意別的。
    “我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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