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服!
    沈容用力撑地站起,很快被李嬤嬤按下。
    一次起,一次跪。
    她仿佛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条石子路是老夫人特意为她选的。
    她犯错,就要到这里罚跪。
    知道痛了,下次变得乖巧听话。
    老夫人屡试不爽。
    尖锐的小石子变得圆滑。
    她也认下无数不该认的错。
    这次,她不会再服软了。
    啪!膝盖下的石子应声碎裂,碎片扎入血肉。
    沈容笑了,到底还是她贏了。
    府外的绿萝久等半天,看不到沈容身影。
    她著急上前询问,门房不耐烦推搡。
    “去去去,主子的事情,是咱们能过问的?安心等著便是。”
    绿萝预感不对,侯府进不去,只能去找救兵!
    ……
    晨间寒雾散去,日头高照,沈容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此时她的身体更烫,脸色发白,仿佛有人拿著小锤子敲打她的骨头。
    疼得受不了。
    她斜坐在地上,膝盖处的布料血染一片。
    整个人散发著死气。
    有人察觉不对,小声问李嬤嬤。
    “要不稟告老夫人?大小姐的脸色太难看了。”
    小心闹出人命,这毕竟是大小姐。
    李嬤嬤气喘吁吁,刚才跟沈容一番较劲,累死她了。
    “管她作甚,咱们奉老太太的命,生死不论,她不是骨头硬嘛,那倒要看看她要不要命……啊!”
    一道寒光闪过,长鞭破空呼啸而来,抽在她的嘴巴上,留下深深血痕。
    她连忙望去,只见黑色身影越过她快速打横抱起沈容。
    “陈武,带人围住敬侯府,只出不进,等本王发落!”
    周寒鹤眸中乍现锋利的寒芒,杀意尽现。
    陈武收起鞭子,沉声应是。
    敢欺负王妃,当他们死了吗?
    李嬤嬤眼睁睁看著他们离开,半晌才反应过来,顾不得血肉模糊的脸,衝进主屋。
    “老夫人,大事不好了——”
    府外,绿萝泪流满面看著昏迷的沈容,小心翼翼揭开衣服。
    沈容痛得无意识呜咽一声,周寒鹤瞪她,挤开位置。
    “我来。”
    话虽这么说,周寒鹤却没动手,马车上备好的暖裘裹好,想要抱起沈容。
    绿萝小声提醒:“小姐身上有旧伤,也是跪的。”
    周寒鹤脸色一沉,浓云翻滚:“她身上的伤,有几处,从何来?”
    “都说!”他补了句。
    绿萝擦擦眼泪,心疼且欣慰。
    小姐终於等来个心疼她的人了。
    有了靠山,绿萝义愤填膺把大大小小受的委屈尽数道出。
    周寒鹤帮她调整好舒服的姿势,耐心听著。
    他们径直去了靖安王府,秦太医早早等下。
    但看到沈容时,还是皱了眉。
    世家贵女,他还没见过罚得这般重的。
    等检查完,秦太医的语气带了些怒气。
    “容娘子自幼身子亏空,积鬱成疾,腰膝也有陈年旧伤,此次外伤好医,每日外敷內服,但好了之后,一定要精心养著才行。”
    秦太医顿了顿,又说:“除了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臣还未见过锦衣玉食的贵女的身子差成这样。”
    还是敬侯府的嫡长女,说出去谁信。
    周寒鹤默了默,心中百转千回,低声道谢,隨即回到床榻旁。
    刚上了药,空气中隱隱飘散药味,不难闻。
    床上的沈容呼吸很轻,像是下一刻就会飘散而去。
    他不在的这些年,她竟这受了这么多委屈。
    那他当初离开,是对是错。
    沈容嚶嚀出声,他收回思绪,握住她的手背。
    她睁眼,入目撞进他的眸中。
    “我在哪里?”她哑声问,想要起身,疼痛传来,周寒鹤轻轻按住她。
    “別动,刚上完药,秦太医说要你静养。他就在王府住下,隨时可以叫他。”
    太医?她在靖安王府。
    是周寒鹤救她出来的?
    “谢谢。”
    沈容想明白后,低声道,也自然许多。
    “敬侯府对你不好,下次记得带上我。”
    她的心跳落了一拍,咬住红唇。
    没有责备,也不质问,只是毫不犹豫的撑腰。
    她喉咙泛起酸涩,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王爷帮我,想要什么?我身无长处,只有钱了。”
    周寒鹤压低嗓音,带著一丝怒气:“为什么这么问?不能对你好?”
    “不是。”沈容立刻否认,不解问他:“难道不是要付出,才能得到回报吗?”
    她自小从老夫人那儿学会的道理。
    想要得个笑脸,或者求他们帮忙,总要给他们点东西才行。
    有时是银子,有时是门面、地契。
    老夫人来者不拒。
    毕竟她说过:“阿容,你父母双亡,只有我肯留下你,你再不懂事点,就没人喜欢你了。”
    毫无目的的喜欢和得到,老夫人告诉过她。
    她不配的,她既不得旁人喜爱,又不是沈庭风,天生是男子。
    “一派胡言,你还信的话,你就是呆子。”
    周寒鹤不知道是经意还是不经意,指节蹭过她的手背。
    “阿容就是阿容,不比任何人差,你很好,值得有人对你好,你还是我的王妃,不是更理所应当吗?”
    “真的吗?”沈容有些动摇。
    周寒鹤理直气壮点头:“没错,如果你暂时改不过来,那就试著对我好,无关外物,全是夫妻之情。”
    沈容瞬间清醒,脸红了红,他真口无遮拦,说不得两句正经的话。
    “可我们才见了几次面,感情……”
    没多少吧。
    “几次?”周寒鹤危险凑近,看她还没恢復的脸色,无奈嘆气,“看来你全忘了。”
    沈容不敢说话,周寒鹤这幅模样,太嚇人了。
    好在他没再接著往下说。
    他替她拉高被子:“好好休息吧,秦太医说你要休养,身子没好之前別回去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沈容赶紧点头,看著他离去,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他刚才说的话,忍不住勾勾嘴角。
    周寒鹤,是个好人呢。
    外面,周寒鹤披上外衣,接过陈武牵来的黑马。
    “王爷,敬侯府全部围上,沈世子下了朝,直接叫兄弟们绑了回去,眼下正在等您。”
    周寒鹤嗯了声,骑马而去。
    看来安伯侯府的教训,还有人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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