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像被打翻的墨水,浓稠得化不开,但网络世界里却是灯火通明,热闹得仿佛在过年。
    隨著那张蓝底白字的警方通报弹窗而出,“楚雨薇”这三个字,彻底从娱乐圈的预备役名单里被划进了劣跡艺人的黑名单。
    “涉嫌敲诈勒索,立案调查。”
    短短八个字,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紧接著,仿佛是嫌这把火烧得不够旺,风行工作室那边又甩出了一记重锤——一段模糊却画质还算连贯的监控视频。视频里,穿著校服的楚雨薇正带著几个女生,把一个瘦弱的女同学堵在厕所门口,那趾高气昂的模样和嘴里吐出的脏话,与她平时在大眾面前营造的“清纯小白花”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这下,连最后那一小撮试图洗地的死忠粉也彻底闭麦了。
    苏清歌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看著那些触目惊心的评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真没想到,她私底下竟然是这副德行。”
    她把平板隨手扔在一边,像是一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猫,软软地滑进被窝,把头枕在林舟的胳膊上。
    “以前我还觉得她只是有点虚荣,现在看来,简直是坏到了骨子里。幸好这颗雷现在爆了,不然以后指不定还要炸伤多少人。”
    林舟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还在百无聊赖地刷著自己的微博评论区。
    那里现在的画风,简直比过山车还刺激。
    昨天还在对他喊打喊杀、骂他是“渣男”、“软饭硬吃”的网友们,此刻就像是集体失忆了一样,排著队在评论区滑跪道歉。
    “林哥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错把绿茶当女神!”
    “呜呜呜,原来最惨的是林哥,不仅被造谣,还要被勒索,关键是还要被我们骂!”
    “楼上的別说了,我已经把键盘跪烂了。林舟这波反杀简直太帅了,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这才是真男人!”
    “什么真男人?这叫『全网最强赘婿』!能在天后身边吃软饭还能吃得这么硬气的,古往今来独一份!”
    看著那个“全网最强赘婿”的新头衔,林舟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老婆,你说这届网友是不是太现实了?”
    他把手机屏幕懟到苏清歌面前,指著那个金光闪闪的热搜词条,一脸的哭笑不得。
    “昨天还要把我浸猪笼,今天就喊我『最强赘婿』,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直呼內行。”
    苏清歌瞥了一眼,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戳了戳林舟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戏謔。
    “怎么?你不喜欢这个称號?我觉得挺贴切的呀。既肯定了你的家庭地位,又讚扬了你的个人能力,多好。”
    “得了吧,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林舟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扣,翻身把被子拉高。
    “睡觉睡觉,明天还得早起给你们娘俩做早饭。现在的粉丝太疯狂了,我怕再看下去,他们连我下一顿吃什么软饭都要替我规划好了。”
    这一夜,风波散尽,连梦境都变得格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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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周末。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慵懒地洒在客厅的地毯上,空气中瀰漫著煎蛋和热牛奶的香气。
    没有了通告的催促,也没有了舆论的纷扰,一家三口享受著这难得的静謐时光。
    吃过早饭,林舟瘫在沙发上当人形靠垫,苏清歌则拿著一本时尚杂誌隨意翻看,偶尔指著上面的新款包包跟林舟討论两句配色。
    只有糯糯精力旺盛,在地毯上跟她的积木较劲,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著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儿歌。
    电视机开著,正在播放一档重播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
    画面里,那位享誉世界的钢琴大师正沉醉地敲击著黑白琴键,激昂的音符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在大厅里迴荡。
    林舟原本只是把这当成背景音,正琢磨著中午是做红烧肉还是糖醋排骨,忽然感觉裤腿被人拽了一下。
    他低下头,正对上糯糯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小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丟下了手里的积木,正趴在沙发边上,一瞬不瞬地盯著电视屏幕。
    “爸爸,这个叔叔在干什么呀?”
    糯糯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著电视,满脸的好奇。
    “这是在弹钢琴。”
    林舟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耐心地解释道。
    “你看那些黑白的小方块,按下去就会发出好听的声音,就像是在唱歌一样。”
    “钢琴……”
    糯糯歪著脑袋,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新名词。
    电视里的演奏正好到了高潮部分,大师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带出一串串清脆悦耳的旋律,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
    糯糯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微微张成了一个“o”型。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地毯上爬起来,迈著两条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向客厅的角落。
    那里,静静地摆放著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那是苏清歌刚出道时买的,后来因为工作太忙,加上家里也没人会弹,就一直閒置在那里,上面甚至盖了一层淡淡的防尘布。
    糯糯费劲地踮起脚尖,伸出小手在琴键上胡乱按了几下。
    “当——当——”
    沉闷而杂乱的琴声在客厅里响起,打破了原本的寧静。
    苏清歌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嚇了一跳,手里的杂誌差点掉地上。她转过头,正要开口让糯糯別乱动,却看到小傢伙兴奋地转过身,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爸爸!妈妈!”
    糯糯兴奋地拍著小手,指著那架庞然大物,声音脆生生的。
    “我也想学这个!敲得叮叮噹噹的好好听!我也要像那个叔叔一样厉害!”
    林舟和苏清歌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这小丫头平时让她学个画画都坐不住三分钟,今天竟然主动要求学钢琴?
    这算不算是……负负得正?
    林舟挑了挑眉,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看著那一脸期待的女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哟,咱们家糯糯这是要有艺术细胞觉醒了?”
    “行啊,想学是好事。”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钢琴旁,隨手掀开了那块积灰的防尘布,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琴键。
    “不过这玩意儿可不好学,那可是要下苦功夫的。”
    糯糯却不管那么多,她只知道那个敲琴的声音很好听,那个叔叔看起来很威风。
    她抱住林舟的大腿,仰著头撒娇,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
    “爸爸教我嘛!爸爸最厉害了,爸爸肯定什么都会!”
    看著女儿那双充满崇拜和期待的眼睛,林舟心里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教钢琴?
    这活儿……好像还真难不倒他这个拥有系统的全能奶爸。
    只是,看著苏清歌那副“你就吹吧”的怀疑眼神,林舟心里的恶趣味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好,爸爸教你。”
    他弯下腰,一把將糯糯抱了起来,放在那宽大的琴凳上,然后在她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不过在这之前,爸爸得先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叮叮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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