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苏远已经结婚的这个事实,娄振华夫妇二人心中都十分清楚。
    然而,娄振华所知道的,远比这更多——他不仅清楚苏远早已成家,更知晓对方在外面还交往著几位关係匪浅的红顏知己,且个个都出类拔萃,才情与容貌皆属上乘。
    他们夫妻俩对自家女儿娄晓娥那点藏不住的心思,其实早有察觉。
    事实上,早在娄晓娥还未成年的时候,他们就从她看苏远的眼神、提起苏远时的语气中,窥见了一丝不寻常的苗头。
    毕竟,苏远生得那样英俊挺拔,气质出眾,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就能力过人,处事沉稳。
    这样一个无论外貌还是本事都格外出眾的年轻人,自然会像磁石一般,吸引不少姑娘的目光,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想要多看一眼。
    更何况,娄晓娥在年纪尚小、不諳世事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苏远。
    而且,那並非一次普通的相遇,而是被苏远所救,有过一段堪称刻骨铭心的经歷。
    家里这个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小丫头,心思单纯,头脑简单,对於这样带著“英雄救美”色彩的经歷,记忆最为深刻,也最容易在心中种下情愫的种子。
    可以说,她对苏远,早已是情根深种,难以自拔了。
    起初,娄振华和妻子都以为,那不过是小丫头情竇初开时一时的迷恋,等年岁再长些,见识了更多的人和事,自然就会慢慢淡忘,將那段朦朧的情感当作儿时的一段回忆。
    可谁知,之前几次三番地跟她提起相亲的事情,这丫头却总是兴致缺缺,左耳进右耳出,全然不放在心上。
    娄家两口子原本还以为是自家闺女心性未定,对男女感情之事尚未开窍,这才表现得如此迟钝。
    可如今看来,这丫头哪里是不开窍?
    她分明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地把自己的心交付出去了,而且一放就是这么多年。
    这个认知,让娄振华和妻子顿时感到无比棘手,仿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坐立难安。
    作为父母,亲眼看到自家闺女对苏远那副毫不掩饰的倾慕姿態,他们打心底里是一百个、一千个不乐意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可他们也深知娄晓娥的性格。
    这丫头平日里看著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骨子里却执拗得很,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再加上她从小被娇养著长大,几乎没吃过什么苦头,没经歷过什么挫折,在这种事情上她若是较起真来,就算他们做父母的坚决反对,这丫头恐怕也会不管不顾地跟他们较劲好几年,甚至更久。
    然而,她想要跟著苏远,这根本就是不现实的奢望。
    苏远已有家室,她若执意如此,最终的结果,最多也只能是成为一个上不了台面、见不得光的情人。
    可是,天底下有哪个做父母的,能忍心看著自己如珠如宝疼爱的女儿,走上这样一条委屈又艰难的路?
    如果对方只是个普通人,娄振华或许还能想出些办法来应对。
    大不了就用钱来解决,他们娄家就这一个闺女,为了她的幸福,散尽家財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眼下这世道风云变幻,这一刻钱还能揣在自己兜里,谁知道明后天又会是什么光景?
    这些资產,未来还属不属於自己都未可知。
    但偏偏,对方是苏远。面对苏远,娄振华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別的不说,光是论资產財富,娄振华心里清楚,自己这点家底,恐怕还比不上苏远。
    在原本可能发生的命运轨跡里,娄晓娥或许会嫁给那个善於钻营的许大茂,而许大茂看中的,无非是娄家的钱財。
    可在这里,命运的轨跡已然偏离。
    没有了许大茂那层“厂里工人”的身份作为掩护,娄家的境遇似乎变得更加窘迫,甚至连吃饱饭都成了问题。
    之前,娄振华不是没想过偷偷去鸽子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弄些吃的回来。
    可他还没走到地方,就亲眼目睹了好几起拦路抢劫的恶性事件。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自己上一次去鸽子市的经歷——若不是恰好遇到苏远出手相助,他恐怕早就栽在那些歹徒手里,人財两空了。
    回想起那惊险的一幕,娄振华顿时心生怯意,打了退堂鼓,再也不敢轻易涉足那种地方。
    ......
    屋內。
    谭雅丽正带著女儿娄晓娥在厨房里张罗著晚饭。
    谭雅丽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她猜到苏远在这个时间点到家里来,很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丈夫商量。
    这些男人们之间谈论的正事,她还是不掺和为妙,留在厨房准备饭菜就好。
    谭雅丽骨子里是个比较传统的女性,信奉“男主外,女主內”的那一套。
    不过,娄晓娥一开始却並不情愿到厨房来。
    她更想留在客厅,听听苏远和父亲究竟在谈些什么。因为她心里也没底,不知道下一次,苏远还会不会再来家里。
    她珍惜每一次能见到他的机会。
    谭雅丽看著女儿那副心神不寧、不断假装路过门口向客厅张望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她出声唤道:
    “丫头!愣著想什么呢?”
    “赶紧过来帮忙,把炒好的菜端出去。”
    “他们在外面谈正事,你在这儿转悠啥?”
    看著女儿磨磨蹭蹭地过来。
    谭雅丽终究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劝道:
    “晓娥,妈知道你的心思。”
    “但是你要看清楚,苏远他已经结过婚了,连孩子都有了。”
    “有些不该有的心思,你就別再想了,苦的是你自己。”
    然而,对於母亲这番苦口婆心的劝诫,娄晓娥却像是根本没听进去一样,依旧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懂?
    可是,感情这种事,哪里是道理能够说得清、控制得了的?
    不是她自己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她默默地端起准备好的菜餚:一盘鸡蛋炒青椒,一碟炒土豆丝,一碟拍黄瓜,一碟下酒的花生米,还有最后一个硬菜——將苏远带来的罐头肉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
    若是在从前,这些不过是娄家日常便饭的普通菜式。
    但在眼下这般光景里,这已经算得上是一顿相当丰盛、难得的美味了。
    娄晓娥將这几个盘子一併端到客厅,轻轻放在桌上。
    此时,娄振华正和苏远相谈甚欢,兴之所至,娄振华甚至还拿出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
    先前连饭都吃不饱,这些藏起来的酒自然派不上用场。
    今天苏远来访,既是多年的好友,又带来了紧缺的食物,娄振华心情大好,便起了共饮几杯的兴致。
    很快,谭雅丽也收拾妥当,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四人围著餐桌坐下,娄振华拿起酒瓶,先给苏远斟满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上。
    没想到,坐在旁边的娄晓娥忽然也拿过一个空杯子,递到了父亲面前,开口说道:“爸,给我也倒点唄。我长这么大,还没尝过这酒是什么滋味呢,今天就让我也尝尝看。”
    听到这话,娄振华有些诧异地看了女儿一眼,隨即又望向自己的妻子,只见谭雅丽对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娄振华见状,也没多说什么,顺手给女儿的杯子里也倒上了一点:“行,那就给你尝尝味,不过少喝点,这酒劲头不小。”
    几句简单的客套之后,娄家几人便开始动筷。
    能看得出来,他们確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饱饭了,但即便如此,他们用餐时的仪態依旧保持著斯文与体面,显然是出身大家族,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使然。
    只是娄晓娥今晚的表现著实有些奇怪。
    刚才主动要了酒,这会儿竟然端起杯子,一仰头就把那小半杯酒给闷了下去,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呛得她咳嗽连连,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一杯下肚后,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再次把杯子伸向父亲,还要再添,如此反覆了几次。
    那架势,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会以为这是个有多深酒癮的姑娘。
    坐在她身旁的谭雅丽看著女儿这般模样,心里暗暗著急,忍不住在桌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摆,示意她適可而止。
    看这傻丫头现在的状態,眼神迷离,脸颊緋红,对著眾人只会憨憨地傻笑,她真怕等会儿女儿会借著酒劲,给大家上演一出“酒壮怂人胆”的尷尬戏码!
    果然,娄晓娥感觉到母亲在拉自己的衣摆,她晃晃悠悠地摆了摆手,舌头都有些打结地说道:“妈,你……你別拉我!我没事儿,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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