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玄关到大门口那一小段路,沈幼宜便淋了满头的雪。
    不过跟变成雪人的裴靳臣相比,小巫见大巫。
    天地间一片茫茫的素白,寂静得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沈幼宜看著那道连风雪都难以掩一身清贵气质的男人,鼻尖没来由地一酸。
    “你,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她快步上前,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和恼意。
    “是不是柳叔狗血电视剧看多了,把你也给影响了?学人家玩什么雪中虐恋。”
    “那种套路是你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该玩的吗?再说了,你演得一点也不像!”
    裴靳臣睫毛轻颤,痴痴地看著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冻得有些僵硬。
    沈幼宜不等他开口,一把抓住他冰凉的手腕,往屋里拽。
    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强抢民男的小土匪。
    裴靳臣顺从地跟著她,抬手,给她戴上羽绒服后的帽子。
    走进玄关,沈幼宜立刻扯过一条乾净的毛巾,踮起脚,胡乱又小心地擦去他脸上、发间的雪水。
    这么帅的一张脸,可不能冻坏了。
    没胃口了,看著能吃半碗饭呢!
    “去烤火。”又把他拽到壁炉前。
    暖橙色的火焰跳跃著,迅速驱散著侵入骨髓的寒意。
    裴靳臣这才注意到餐厅那边,一大家子人正静静地看著这边。
    “我想过去跟你的家人打招呼。”他温声请示。
    “急什么,他们都吃完了,马上就会过来烤火。”
    沈幼宜说著,目光落在他手里一直紧握著的东西上。
    那是一束覆了风雪的玫瑰花。
    裴靳臣:“送给你的,只是我在外面站得有点久,害得它也淋了雪。”
    沈幼宜没接,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偷偷卖惨?”
    耳根通红的男人看向別处,“……没有。”
    调侃裴先生就是好玩,看裴先生害羞更是赚到!
    她接过玫瑰花,小心地拂去上面的积雪,找了个素净的花瓶插好。
    然后,她又伸手去脱他身上那件湿润的黑色大衣,掛在壁炉旁边的衣帽架。
    这情景,不似两个要离婚的人。
    倒像是妻子在照顾冒著风雪赶回家的爱人。
    站在不远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夏云心中瞭然。
    女大不中留啊。
    沈霖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他阴惻惻地瞥了壁炉方向一眼,拿著香菸和打火机往外走。
    沈淮:“你去哪儿?”
    沈霖:“我出去看看,挖个多大的坑能把他埋了。”
    默默吃瓜的叶澜眼皮狂跳,可不能埋,那好歹是我亲舅舅!
    不行,她今晚得住在这里,以防万一。
    沈渡和夏云走了过来。
    被沈幼宜摁在沙发上的裴靳臣站起身,笑意谦谦:“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裴靳臣。”
    夏云:“快坐快坐。”
    隨后细细打量他。
    从前只觉得她家老二人间少有,没想到今天见到了一位不遑多让的。
    只是这通身的气度,未免太沉稳了……
    “靳臣,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
    夏云和沈渡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比他们家杳杳大了整整十岁啊!
    他的年纪和阅歷非同一般,自家闺女降得住这种人物吗?
    两人看向没心没肺的女儿。
    沈幼宜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著一个小巧精致的兔子摆件。
    她试图抠开兔子底座的小抽屉,抠了好几下都没成功。
    “你把它修坏了?”她瞪圆了眼睛。
    “没有坏,”他偏头,温声细语:“我定製了两个迷你弹力器,你轻轻按一下这里,抽屉就能弹开。”
    沈幼宜露出笑脸,夸他真厉害。
    裴靳臣心底暗道一声坏兔子,抬手想摸摸她红润的小脸。
    手抬到一半,猛然意识到她父母就坐在对面,硬生生忍住了。
    他正想说点什么掩饰,肚子咕嚕咕嚕叫起来。
    夏云笑道:“靳臣还没吃午饭吧?想吃点什么?我让你伯父去做。”
    裴靳臣:“不用麻烦伯父伯母,我借厨房煮碗面就好。”
    “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夏云笑著对丈夫使了个眼色,“老沈,你去。”
    沈渡:“正好,剩下的食材还能做一碗牛肉盖饭。”
    裴靳臣怎么可能真的让岳父伺候自己,他也跟著去了厨房。
    夏云立马坐到女儿身边,压低声音:“你跟他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沈幼宜装傻:“我跟他是联姻夫妻,就…发展到夫妻阶段了唄。”
    夏云轻轻拍她手背:“別跟我打马虎眼,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沈幼宜垂眸,小声哼哼:“就差生个孩子了。”
    夏云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真的被拱了,她还是不能接受。
    “难怪老二要挖坑埋了他。”
    沈幼宜张大嘴巴,“挖坑埋人是犯法的!”
    都会胳膊肘往外拐了,夏云没好气道:“放心吧,有你大哥盯著,不会让老二胡来。”
    母女俩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夏云先败下阵来。
    “你现在才二十岁,自己都还是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先別急著怀。”
    “妈!”沈幼宜脸颊爆红,“我没想要孩子!他也说过,在我二十五岁之前,不考虑生孩子的事。”
    夏云心中微动。
    他今年三十,等杳杳二十五,他就是三十五了。
    这个年纪,面临催生的压力可不小,他却能率先考虑女儿的感受和意愿…
    他应该不是贪图她女儿年轻、貌美、好生育。
    夏云又问:“你是真心想跟他离婚吗?”
    没等沈幼宜回答,裴靳臣端著热气腾腾的大碗走了过来。
    身后是端著小菜的沈渡,“靳臣身上有伤,这边暖和,就在这儿吃吧。”
    沈幼宜瞟了眼那碟红艷艷的泡萝卜,裴靳臣会意,用乾净的筷子夹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又看向香喷喷的牛肉盖饭。
    裴靳臣挑了大片的牛肉继续投餵。
    小兔想吃,小兔得到。
    就算离婚了,他恐怕也改不了“哄兔子”的习惯。
    夏云心底那点没法说出口的担忧,彻底散了。
    她原先还担心,女儿对裴靳臣的感情,会不会是身处绝境时產生的“斯德哥尔摩”后遗症。
    如今一瞧,哪里是什么斯德哥尔摩,就是女儿被人宠坏了,离不开用顺手的“家奴”。
    倒是有点同情靳臣了。
    谁的女儿谁了解,她的女儿看起来又乖又甜,折磨人的时候,往往对方甘之如飴。
    抽完烟回来的沈霖一看,有头猪正在拱他家的小白菜!
    沈霖眼神一暗:“杳杳,我之前给你打的那个小金兔摆件,不知道放哪儿了,你快去我房间找找。”
    “小哥,就算咱们家现在条件好了,金子也不能乱放啊!”沈幼宜起身上楼。
    沈霖顺势坐在她的位置上。
    沈渡见状,扶著妻子回房间休息。
    夏云:“他们……”
    “放心,闹不出什么事。”
    -
    客厅安静了,只剩下壁炉噼啪的燃烧声。
    裴靳臣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他眉眼间的温润如数褪去,隨著他交叠起修长的双腿,身体向后靠入沙发,一股久居上位的凛冽与压迫感,无声地扩散开来。
    沈霖嗤笑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怎么,不装好好先生了?资本家的每个毛孔都滴著血,我都预估不透裴家有多富,你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怕裴靳臣傲,就怕裴靳臣能屈能伸。
    “你今天卖惨进我家门,我可以不跟你计较。”沈霖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但你要帮我办一件事。”
    “把那个叫慕姿的女人,从加拿大给我弄回来。”他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锐利如刀,“她有点本事,从我派去的人手底下溜了。她和沈明城那群人欺负我妹妹,这笔帐,我要慢慢跟他们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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