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宜瞥了眼他仍缠著固定带的锁骨,毕竟出车祸时他护著她了。
    她没法对他无动於衷。
    “我们去书房谈。”
    沈霖握住了她的胳膊:“没必要再跟他虚与委蛇。”
    “小哥,”沈幼宜看向他,“你知道我的,凡事总要说个清楚明白,不然,就算回了家,心里也会惦记。”
    “去吧,別太久。”
    裴靳臣和沈幼宜一前一后上了楼。
    柳叔端来茶,试图从沈霖口中套话。
    他是谁?
    他究竟跟太太什么关係?
    怎么一出现,就把太太的魂儿都勾走了!
    -
    书房內。
    裴靳臣紧挨著她坐下,沈幼宜没有刻意拉开距离,气质淡然平静。
    这场婚姻或者说这段感情走到如今,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不合適。
    “爷爷知道了协议结婚的事。”裴靳臣率先开口,声音低哑,“他属意杨嘉仪,但他做不了我的主。我不知道杨嘉仪竟敢私自找你,我会敲打杨家,替你出这口气。”
    沈幼宜轻轻摇头:“不用了。杨嘉仪的属下要对我动手,我小哥已经教训了这两人,估计他们要在医院养一段时间。”
    裴靳臣沉默了片刻。
    “那是你小哥的心意,不妨碍我也要为你做点什么。”他顿了顿:“车祸那天,我昏迷了很久,是不是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沈幼宜点头,“他拿出你选妃的ppt,你想从政,需要门当户对的贤內助,这些我都能理解。可我不明白,你既然早有计划,为什么还要求我不离婚?”
    裴靳臣心头一紧,急忙解释:“那是我最初的想法!在我向你表达心意后,那份名单就没有意义了!”
    “那为什么ppt最后更新时间是一个月前?”
    裴靳臣瞳孔微缩:“我不知情,我会找爷爷问清楚,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也还我自己清白。”
    “哦。”
    沈幼宜淡淡应了一声,垂下眼帘。
    她满心满眼都是回家,没有脑容量去想什么爱恨情仇。
    整个人透出一种抽离般的淡泊。
    裴靳臣看著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喉间发苦,一颗心不断下沉。
    “宝贝……”
    这时,敲门声不疾不徐地响起。
    沈霖在外面喊:“杳杳,谈完了吗?爸爸妈妈和大哥都在家里等著你呢!”
    沈幼宜眼神一亮,立刻站起身。
    裴靳臣转动眼珠,突然闷哼一声,抬手捂住伤处,额角渗出冷汗,脸色也白了几分。
    她脚步顿住,“你没事吧?”
    “伤口很疼。”
    “我去喊医生!”
    “不要医生,要你。”
    他顾不上伤口,倾身紧紧抱住了她,將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著罕见的脆弱和慌乱。
    “別离开我,好不好?你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要跟我离婚?我受不了这样,杳杳。”
    沈幼宜任由他抱著,轻嘆,用一种疏离又真诚的语气告诉他:“裴先生,你看到的我,並不是完全真实的我,你也未必会喜欢那个真实的沈幼宜。”
    “真实的我,比住院折腾你还要恶劣。我没有那么乖,只是以前没有人站在我身后,我不得不收敛,装乖。”
    “我曾说过,这个世界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不是骗你的。可如今,支撑我活下去的家人回来了。再回头去看,我对你的喜欢,究竟是真的心动,还是绝境中的自我催眠,连我自己都分不清。”
    “如果我继续留在你身边,是对你的不公平。”
    她推开裴靳臣,跟著沈霖离开了天心庄园,也没等裴靳臣说他愿不愿意接受这份不公平。
    柳叔牵著不停躁动的裴团团,送她到大门外。
    “太太,”柳叔声音有些哽咽,“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沈幼宜蹲下身,揉了揉团团的脑袋,“当然会再见面,我至少要在京州待到毕业,你好好照顾团团。”
    她欲言又止,终究没再多说,转身上了车。
    不喜欢叫的裴团团,突然衝著带走它温柔妈咪的轿车狂吠。
    柳叔蹲下身,安抚它。
    “先生都留不住的人,我们又怎么留得下。怎么好端端的闹离婚,这叫什么事。”
    -
    沈霖在京州的住宅是顶级地段的独栋別墅,闹中取静,气派非凡。
    沈幼宜下车后,心跳如擂鼓,近乡情怯。
    “小哥,我紧张。”
    沈霖侧头看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笨蛋杳杳,里面都是你的至亲。不过分开几个月,跟你上大学住校差不多,紧张什么?”
    “是哦。”
    沈幼宜难得没有回嘴,深吸一口气,揣著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走进灯火通明的大门。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们都別急,阿霖都带我们来这个世界了,他去接杳杳,就一定能接到。阿淮,扶你妈妈坐下,別来回走了,走得我头晕。”
    是爸爸的声音!
    沈幼宜站在玄关不远处,看著客厅里那几道魂牵梦縈的身影,泪水瞬间决堤。
    第一个发现她的是大哥沈淮。
    他几乎是瞬间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目光如电般射来。
    “杳杳……”
    他大步流星地走近,英挺的眉宇间难得柔情:“没把大哥忘了吧?”
    沈幼宜又哭又笑,“没忘!我还记得你教我的防身术,有人欺负我,我还用上了呢!”
    “谁欺负你?”沈淮眯眼。
    他跟沈霖长相不一样,他身高挺拔,英气十足,给人满满安全感。
    这时,沈渡扶著妻子夏云,挤开了大儿子。
    前一秒还努力维持著儒雅淡定的中年男人,在看清女儿脸庞的瞬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哭得跟沈幼宜如出一辙。
    “杳杳!”
    “爸爸,妈妈!”沈幼宜再也忍不住,扑进父母张开的怀抱,紧紧抱住他们。
    爸爸没有什么变化,倒是妈妈多了些白头髮。
    这一切好像做梦。
    如果是梦,她不想醒过来。
    接二连三的情绪衝击令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杳杳!”
    沈家別墅乱成一团。
    -
    沈幼宜再次睁开眼,先是慌了一秒,看见守在床边的妈妈,悬著的心落地。
    “妈妈,我终於又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夏云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妈妈也想你,想得头髮都白了。”
    “您这是愁白的!能养回来,我给您养!”
    “黑髮白髮,妈妈不在乎。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沈幼宜忽然想起什么,撑起身子:“你们都来了,那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他们怎么办?”
    “你姥姥姥爷有国家照顾,在我们来之前,他们把你爷爷奶奶接过去了,放心吧。”
    沈幼宜靠著妈妈的肩膀,还当自己是小孩,夏云也尽力搂著自己的大姑娘。
    “妈妈,你们是一睁眼,就来到这个世界了吗?”
    “不是。”
    “嗯?”沈幼宜疑惑地抬起头。
    夏云捏了捏女儿的脸蛋,轻描淡写道:“你原来那个身体生了很重的病,昏迷不醒。我伤心欲绝,只觉得天都塌了,恨不得跟你一起去。”
    是阿霖,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说你可能因缘际会,去了书中的世界。他说有办法找到你,但不一定成功,可能我们都会搭进去。”
    沈幼宜听得心臟狂跳,后怕的直发冷汗。
    “妈妈!你们这样做太危险了,万一,万一……”
    “妈也想过,”夏云平静地打断她,眼神无比坚定:“万一失败,会死。可是杳杳,如果我们没有孤注一掷、向死而生的勇气,又怎么能跨越时空找到你?”
    沈幼宜眼眶湿润:“我太不孝顺了。”
    “你能健健康康活著,就已经是最大的孝顺,妈妈夸你都来不及。听妈妈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也该跟妈妈说说那位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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