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靳臣处理完事情,一刻不停去了小花园。
    他实在放心不下。
    担心那只食肉兔见了烤串毫无节制,柳叔又阻止不了她。
    果然。
    他一眼就看到沈幼宜面前的盘子里堆著十来根光溜溜的红柳枝。
    这才多大的功夫?
    裴靳臣在她身边坐下,不动声色问:“好吃吗?”
    “好吃!”
    沈幼宜难得大方,將盘里那串三色烤肉分给他。
    里面有她最不喜欢吃的胡萝卜。
    她心满意足咽下最后一口羊肉串,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寧姨她没有不高兴吧?”
    裴靳臣:“就算她不开心,也是叶烁惹的,不会怪在你这个小朋友头上。”
    沈幼宜放心了。
    “小兔,你的称呼是不是该改改了?”他温声:“你以前因著澜澜喊她寧姨,现在该跟著我喊她大姐。”
    不等沈幼宜反驳,裴靳臣善解人意道:“想来大姐不介意自己拥有一个更年轻的称谓。”
    啊这……
    裴先生说话做事总是有理有据,可沈幼宜心里彆扭,不愿改口。
    “那我当著你的面喊她大姐,其他时候还叫寧姨,行吗?”
    “算了。”他让步,“按照你的习惯来吧。”
    他尝了口三色烤肉,神色格外寧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要她改称呼,是他心底那点贪念在蠢蠢欲动。
    他想跟她缠绕得更深。
    所以连一个称呼,都忍不住要在意。
    不一会儿,方大厨端著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炒饭走来。
    沈幼宜只瞥了一眼,专心吃烤串,谁知道下一顿是什么时候。
    裴靳臣给自己盛了一碗,吃了几口,不由讚嘆:“方师傅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旁边的小兔竖起耳朵,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会轻易被一碗海鲜炒饭折服?
    真的假的?
    沈幼宜给自己盛了小半碗。
    小半碗,可见其谨慎。
    一口,两口……確实好吃。
    不知不觉间,她吃了很多炒饭,等她放下碗筷,再去拿烤串时……不香了。
    小兔望著烤串两眼泪汪汪。
    对不起串子,是我意志不坚定,被炒饭勾了魂。
    裴靳臣见状,连忙吩咐:“柳叔,方师傅,把这些收了吧。”
    他又喊了声“幼宜”。
    “啊——?”
    她还在沉浸式跟烤肉告別。
    只见优雅的裴先生后退了半步,微笑又礼貌地邀请她去洗漱,因为这只小兔吃了好几串烤韭菜。
    沈幼宜:“……”
    裴先生根本不知道烤韭菜的魅力!他要是肯放下身段尝一口,绝对会被征服!
    她哼了声,上楼洗澡。
    一个小时后。
    沈幼宜洗得白白净净,拿著一本乡土文学下楼,打算窝在客厅沙发里读一会儿。
    她是能静心看书的性格,只是看书的习惯不好。
    以前有爸妈提醒,现在没人管,她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时柳叔端著果盘走过来,轻声道:“太太,您和先生真是默契,他也在厨房那边的小客厅忙呢。”
    正往嘴里塞草莓的沈幼宜一怔,隨即抱著书,趿著拖鞋去了小客厅。
    果然看见穿著黑色睡衣的裴先生。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多久了。
    他骨架大,皮肤冷白,结实的胸肌轮廓在宽鬆睡衣下若隱若现,慵懒中透著性感。
    她莫名想到澜澜那个大黄丫头说的,说她这样的柔弱小女子碰上力量型男,会被do晕……
    “咳。”
    沈幼宜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脸颊緋红,眼眸湿润地迎上裴靳臣的目光。
    “过来。”他道。
    她乖乖坐到他身边。
    他没有言语,戴起黑色手套,把煮好的黄色液体搁置在一旁。
    沈幼宜看到杯中浮著一片黄叶,像是银杏叶。
    是昨天在京大捡到的那片叶子吧。
    她没有出声打扰,这阵仗像在做什么化学实验,连酒精灯和烧杯都用上了。
    裴靳臣拿著柔软的刷子,有条不紊地清理叶肉,沈幼宜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书。
    她一会儿搂著抱枕,一会儿脑袋靠在沙发上,读得入迷了,就不自觉靠在一个温暖踏实的位置。
    直到书中第一个泪点出现,她伸手去抽纸巾拭泪,才发觉自己靠著裴先生的肩膀。
    难怪这么踏实可靠。
    她轻轻挪开。
    裴靳臣適时开口:“小兔,能帮我把臥室那朵玫瑰花拿来吗?”
    “没问题。”
    她来回的功夫,那枚叶脉书籤已经做好了。
    裴靳臣还在外层覆了层薄膜,更易保存也更耐用。
    捧著玫瑰的小兔左右张望,桌上的酒精灯和烧杯呢?
    “裴先生,您做的书籤呢?该不会失败了吧?”
    “宝贝,对我有点信心。”
    沈幼宜耳根一麻。
    就算是爸爸妈妈,长大后也不这么喊她了。
    裴靳臣拿起她的书,递过去,书页间似乎夹著什么。
    沈幼宜连忙把玫瑰递给他,接过书翻开,看到了那枚完整的叶脉书籤。
    “您要把它送给我?”她惊讶。
    “喜欢吗?”
    “喜欢!”
    “那就好。”
    裴靳臣轻笑,又拿出一个乾净的烧杯,修剪掉绿色花梗,將鲜红的玫瑰放入其中。
    “您这又是在做什么?”她好奇。
    “水和保鲜剂只能维持几天花期,我想把它做成永生花。”
    他神情专注,漆黑眼眸看起来比平日更加深沉。
    沈幼宜紧了紧怀里的书。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亲手做书籤送给她,又要珍藏她送的玫瑰。
    攻略她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您可以教我吗,我也想学做永生花。”她说。
    等她做好送给他,那他的攻略就没有意义了。
    裴靳臣定定看她一眼,而后笑了下,“去找柳叔要一朵玫瑰。”
    “好的!”
    沈幼宜要了两朵鲜切花。
    裴靳臣递给她两个杯子,“往杯中加入a液,静置一夜。”
    准备大干一场的沈幼宜愣住了,就这?
    她嘟了嘟嘴没说什么,照做。
    裴靳臣温声夸讚:“做得很好。”
    隨即他端起浸泡著花朵的杯子,走向不远处的那座雕花鏤空的木柜。
    沈幼宜连忙捧起自己的两个杯子跟上。
    却看到裴先生伸出手,做了一个拒绝她靠近的手势,拦下她和她的杯子。
    沈幼宜:“我的杯子不能放进去吗?”
    “抱歉,小兔,不可以。”
    她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
    “为什么?!”
    就算她当面埋汰他是老男人,都不曾受到他这么不绅士的对待!
    裴靳臣耐心给她解释:“这是我的柜子,存放著我的私人物品,你可以放进自己的柜子里。”
    沈幼宜倔强地端著杯子不肯走。
    她倒要看看,这柜子里究竟藏著什么秘密,借地儿放一下她的杯子都不行。
    他打开柜门,里面妥善保存著九朵娇艷欲滴的永生花。
    即便经过脱水处理,它们仍被精心安置在玻璃罩中。
    九朵,不多不少,跟那晚她送给他的玫瑰花数量一致。
    还以为他扔掉了。
    沈幼宜凝视著那九朵永生花。
    裴靳臣把杯子放在最下层。
    他说:“小兔的杯子可以放进来,不过,你要在杯身贴上標籤,註明这是小兔的玫瑰。”
    “……”
    沈幼宜照做,写下两张標籤贴在杯身。
    ——这是小兔的玫瑰,不是裴先生的玫瑰:)
    “后面这个符號是什么意思?”裴先生好奇地问。
    “是友好微笑的意思。”沈幼宜扬起两边唇角,又歪了一下头。
    友好微笑…才怪。
    但她心里清楚,她其实一点儿也没生气。
    “裴先生,你为什么要把它们都做成永生花?”
    “因为,”他垂眸,看著她,“我不知道怎么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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