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裴靳臣枯坐在阳台上,没有借酒消愁,也没有脱衣睡觉。
    清冷月华浸透他周身,平日里深埋於骨子的孤寂,借这抹月色悄然游弋而出。
    她说“不会”。
    她说“我的未来规划里没有他”。
    听到这些,他本该庆幸,再鬆一口气。
    毕竟,他的人生蓝图里也没有她。
    不必再纠结是否该为她改变航向。
    他不应该坐在这里。
    不该感到心口绞痛。
    不该有这么多“不该”。
    不知枯坐多久,他起身时四肢有些僵硬,反扣在桌面的手机这时响起。
    裴靳臣眉眼倦怠,连接电话的力气都匱乏,他很久没有这么累了。
    他没管震动的手机,靠著床头闭目养神。
    那股冷寂在他周身不断加重,几近狰狞,然而他面上不显,依旧温文从容。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搅了一室寂静。
    “先生!”柳叔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慌乱,“太太送医院抢救了!”
    裴靳臣睁开凛冽的凤眸,他利落地起身,长腿生风,险些被床尾的沙发绊倒。
    打开门,声音沉厉地问:“怎么回事?”
    柳叔一脸焦急:“澜澜小姐联繫不上您,只好打给我。她们现在在京州市中心医院,您快去看看吧!”
    裴靳臣转身抓起车钥匙和手机。
    他就知道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会出事。
    不会了。
    这只小兔,该回家了。
    -
    京州市中心医院。
    医生诊断沈幼宜为急性肠胃炎。
    她意识不清晰,水都喝不进去,要进行静脉输液。
    叶澜在路上哭了一次,又哽咽道:“那快给她输液!输了液是不是会好受点?医生,您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医生无奈:“这样的病人我见多了,你要是不信我,那就换个医生。”
    “我信!我信您!”
    等护士给沈幼宜扎针输液,叶澜这才冷静下来。
    她拿起手机想要联繫沈家人,又想起沈家人对宜宝根本不好,不幸灾乐祸就不错了。
    左思右想。
    宜宝除了她这个嫡长闺,竟然没有一个值得託付的人。
    叶澜最后打给了小舅舅。
    她已经上大学了,但潜意识觉得自己还小,需要长辈过来坐镇。
    虽然她畏惧小舅舅…但宜宝的健康最重要。
    谁知小舅舅不接电话。
    幸好她还存了柳叔的。
    通完电话后,她专心守著宜宝,护士扎完针后,嘱咐她不要碰针头和滴壶。
    “有位老太太的家人觉得点滴速度太慢,自己调快了,结果老太太进了抢救室。”护士严肃的举例子。
    叶澜小鸡啄米般点头,保证自己不碰。
    护士放心离去。
    两个姑娘看起来还小,也不知道成年没有。
    长得都那么漂亮,大晚上吃烧烤吃进了医院,家长也是心大,这都看不住。
    半小时后护士过来更换输液袋。
    叶澜继续搂著沈幼宜。
    没有床位了,也不是什么大病,她们只能坐在外面输液。
    裴靳臣赶到时,就看到这一幕。
    两个小可怜相互依偎,其中一个唇色苍白,双目紧闭。
    他心头一紧,放轻脚步上前,没有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將薄如纸片的人儿抱起。
    柳叔连忙举高输液袋,叶澜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坐电梯,去了vip病房。
    沈幼宜早就清醒了,只是懒得睁眼。
    她一挨著床,就撩开了眼皮,假装自己刚醒。
    免得裴先生以为自己故意让他抱。
    “弄疼你了?”
    沈幼宜转了转乌黑的眼眸,“裴先生,不要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
    “好。”
    他温顺应下,好似没脾气。
    又问:“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我请医生再过来给你看看。”
    叶澜立马帮腔:“宜宝,让医生再检查下吧。你晕倒的时候,手里还拿著没吃完的牛肉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以为你在玩笑,真是嚇死我了。”
    沈幼宜:“……”
    形容的很形象,不用再形容了。
    裴靳臣薄唇紧抿,立即按下呼叫铃。
    这次不仅医生来了,主任也来了。
    他们再三保证她没事了,柳叔才送他们离开。
    等柳叔再回来,看到澜澜小姐哭得直打嗝。
    先生面若寒霜。
    太太正在用力掐先生,忙活半天,也只能捏起他手背一点点肉。
    “不是澜澜的错,你別训她。”沈幼宜声音轻软,弱的像只不足月的小猫,“是我突然馋烧烤了,才喊她大晚上出校门吃烧烤。”
    裴靳臣任她掐著手背,岿然不动。
    他极有耐心的戳穿小兔的谎言:“我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我的外甥女吗,她想一出是一出。”
    “就算你突然馋烧烤了,你也不会立马去吃,而是会计划好第二天什么时候去吃。”
    沈幼宜顿时不敢再掐他的手背了。
    他不仅睿智,更心细如髮,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裴靳臣看向柳叔,“你送澜澜回家。”
    两人离开后,病房內寂静的可怕。
    裴靳臣为她掖好被角,抬手,想要拂去她颊边的碎发,却被沈幼宜偏头躲过。
    戴著素戒的修长手掌滯在半空。
    “杳杳怕我?”
    沈幼宜睫毛轻颤,“…我刚才掐了你的手背,我怕你掐回来。”
    裴靳臣:“不会,永远不会欺负你。”
    沈幼宜垂著眸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要藉机装睡。
    她是怕他的,现在尤其怕。
    他那么聪明,是不是已经察觉到她不是原主?
    不敢深想。
    在她快要睡著时,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杳杳,我们的婚前协议作废。”
    沈幼宜倏然睁大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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