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內,气氛凝重。
    裴靳臣靠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翻阅著一份文件。
    他眉宇清肃,看得极为专注,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却明明白白宣示著他心情不佳。
    沈幼宜还没有遇到过这种阵仗,她僵在不远处,呼吸都轻了。
    穿书前,她是家里的宝贝,没看过谁的脸色。
    有时她太顽皮,爸爸妈妈会绷著脸,她只要撒个娇就能轻易过关。
    她抬起水光瀲灩的眼眸,偷偷望向那个气场沉稳又冷厉的男人。
    要对他撒娇吗?
    但他这种男人,怕是不吃这套吧。
    沈幼宜看向房门。
    想逃。
    又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这副弱嘰嘰身体,跑不到玄关就会被抓住。
    “怎么站在那里?”裴靳臣从文件中抬起头,那双沉静的眸子打量她,“像个小糊涂蛋。”
    沈幼宜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態,小声道:“我、我犯错了,不敢坐。”
    裴靳得知她和叶烁藕断丝连,心头的確窝著一团火,甚至想过该怎么惩戒她。
    禁足或者打屁股。
    又怕碰她一根手指,她会厥过去。
    好在她知道认错。
    他敛去眼底的锐气,淡声道:“裴家没有把妻子当犯人审的规矩,坐过来说话。”
    “哦。”沈幼宜应声,乖巧地坐到沙发的另一端。
    裴靳臣平静的目光扫过去,“裴太太离我那么远,是想离谁近一点吗?”
    他盯著沈幼宜,看她从懵然到理解他的意思,缓缓挨到他身边。
    太紧张了,她没有控制好距离,右腿压到了他熨帖的黑色西裤,又立马往旁边挪了挪。
    沈幼宜伸出细白的小手替他整理西裤,下意识地替他抚平裤腿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隨后仰起脸,朝他露出一个乖巧至极的笑容。
    裴靳臣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西裤上,眼神晦暗难明。
    “说说你和叶烁。”他言归正传。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係!”沈幼宜言辞凿凿:“我母胎单身,从不乱搞男女关係,不信你去查!”
    裴靳臣没说话,目光投向桌上的文件。
    沈幼宜一同看过去,那文件里赫然贴著她和叶烁的照片。
    “你调查我?”沈幼宜眼神很受伤,“你不相信我是清白的。”
    “抱歉。”他面露歉意,掏出一方乾净的手帕,想为她擦拭微微湿润的眼角。
    沈幼宜躲开了。
    他没有生气,把手帕放在她旁边。
    “我完全尊重你的隱私,如果不是看到今天的热搜,我不会命人调查。”
    裴靳臣姿態谦逊,儼然是一位极为尊重妻子的绅士。
    沈幼宜见好就收,认真解释道:“照片是真的。但我没有跟叶烁手牵手逛街,是他突然发癲拉住我的手腕,我立马就甩开了。”
    “疼吗?”他问,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疼!”
    “嗯,我也会让他疼。”
    沈幼宜在他眼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寒芒,再细看,却只剩下一片温和。
    裴靳臣收起文件,“我不会全信调查来的资料。不如你亲口告诉我,你和叶烁的过往,以免日后我们因他產生嫌隙。”
    沈幼宜看向那份合拢的文件,心里发怵。
    原主为叶烁做过的傻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裴先生,我们是协议结婚。您只需告诫我『日后不准再见叶烁』,岂不是省事?我不是不想说,只是那些陈年旧事,您听了一定觉得无聊。”
    “我想听。”他语气坚定。
    沈幼宜没辙了,只得硬著头皮回忆。
    “自我有记忆开始,大家都偏心沈嘉儿,只有小叶哥哥在我受委屈时替我出头,我自然待他有几分不同。”
    “小叶哥哥?”裴靳臣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他担了你一声『哥哥』,即便没有血缘,护著你也是本分。怎么就值得你感激涕零?”
    沈幼宜愣了愣,白净的脸蛋有一丝丝迷茫和震撼。
    “继续说。”裴靳臣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不紧不慢地啜饮。
    沉静而深邃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
    “我从小到大收到的生日礼物,都是哥哥和妹妹挑剩下的,只有叶烁,他会亲手做杯子送给我。”
    裴靳臣问:“他送的杯子和外面买的,有什么不同吗?”
    沈幼宜摇了摇头。
    裴靳臣:“既然没有什么不同,那他大费周章,是为了感动你,还是感动他自己?”
    这话说得。
    瞬间让原主心中那轮“天上月”显得无比廉价。
    沈幼宜喃喃自语,情绪被这具身体影响,有点不清不楚地说:“我知道叶烁的出现,没有改变我的处境。我也明白裴先生的意思,您觉得我值得更好的。”
    “可是那个时候,出现的人是叶烁,不是裴先生,也不是別人。”
    裴靳臣捏著酒杯的指节微微收紧,隨即又从容放下。
    “你说得对。即便他再普通,在特殊的时间出现了,於你而言就是特殊的。”
    沈幼宜察觉到了他理智冷静外表下的疯感。
    不妙啊。
    她站起身,情绪饱满,声音激昂道:“救我脱离苦海的人是裴先生!叶烁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特殊意义了。”
    “这么肯定?”
    “当然。”
    我当然要顺著你啊,不然你送我回沈家怎么办。
    裴靳臣:“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我似乎没有为你做什么,就这样取代了叶烁的位置?”
    沈幼宜温吞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看到裴靳臣眼底寒光乍现。
    果然。
    男人就算不爱自己的妻子,也会对妻子有几分占有欲。
    沈幼宜微微仰头,才能跟他对视。
    “无论叶烁是好是坏,没人能取代他曾经的位置,但有人可以超越他。”
    在她心里,金主爸爸才是最重要的!
    他接收到这份“忠诚”了吗?
    裴靳臣背过身去,叮嘱她可以回去休息了。
    那宽阔的肩背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鬆弛了几分。
    听著房门合上的声音,裴靳臣猛地鬆了松领带,暴起青筋的手指显露出他刚才並不平静的內心。
    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暗示他已然超越了叶烁?
    小姑娘想得挺美。
    为了坐稳裴太太的位置,见缝插针、毫不含蓄地对他表露“心意”。
    然而她再多的心机也是枉费,这场婚姻註定只能维持一年。
    过了明年生日,他会从政,裴太太这个位置不是谁都可以。
    裴靳臣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拨通一个號码,言简意賅地下达指令,送叶烁去非洲体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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