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不知道是不是在理清思路。
    项朧月发呆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陆川。
    “群星,副本果实勒个东西,你肯定是晓得勒哈?”
    陆川轻轻点了下头。
    他何止是知道,自己手里就有好几颗副本果实,而且起步都是b级。
    这东西对大多数玩家来说可遇不可求……
    但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已经不再是传说。
    就像上次,断钢为了和死去的母亲对话,就消耗了一颗象徵著b级副本《无限异形》的果实。
    这说明副本果实確实极难获得……
    但並不代表著完全没有概率和门路。
    “但副本果实,根本算不到哪样。”
    “在那上头,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项朧月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仙山。”
    听到的瞬间,陆川眼神微动,心中念头急转。
    难道说……
    果然。
    项朧月后面的话,不仅印证了他的猜测,更像是一把钥匙,解开了他的某些疑团。
    “仙山,那可是比副本果实还要牛皮勒存在。”
    “它搞到手勒法子跟果实差不多,但它更像是一个平台台,或者说一个底座座……”
    “能够装得下,甚至还能种出来副本果实。”
    项朧月怕陆川听不明白,又打了个比方。
    “你通关副本,拿到副本果实,那么所对应的副本就关门歇业了嘛。”
    “但有了仙山,你不仅可以再次进入该副本,甚至还可以把副本搞成你各人勒世界……”
    “相当於单机版的惊悚游戏。”
    “更关键的是……”
    说到这里,项朧月眼中闪过炽热和嚮往。
    “传说每一座仙山,都蕴藏著某种规则力量……”
    “如果你得到了那座仙山,你就可以直接掌握那种规则,进而以此为基础,凝聚出属於你各人勒……”
    “神格。”
    听到神格二字,谢横、沈镜和池瑶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拍。
    迄今为止,只有八个玩家拥有了神格……
    也只有他们打破了五转……
    正是八神。
    “这样的仙山,有名有姓的一共有五座。”
    “岱舆、员嶠、方壶、瀛洲、蓬莱。”
    “这些仙山代表的副本,神秘莫测,飘忽不定。”
    “没有特定的钥匙、特殊的机缘或是达到某种门槛,根本找不到它们。”
    “而八神之中,就有两位各自占据了一座仙山。”
    “分別是仙山·岱舆和仙山·员嶠。”
    “他们后来的神格,很大程度上就源於此。”
    “而方壶仙山代表的那个副本,被打碎了。”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惋惜。
    “它代表的规则碎片散落在各个副本,被一些顶尖强者获取和吸收。”
    “大日天魔李万里,就是其中之一。”
    “但他得到的碎片也不够完整,而且,一种规则之力只能养育一种神格……”
    “所以,他最终也没有成功凝聚出神格。”
    “至於剩下的两座……”
    “瀛洲……”
    项朧月摇了摇头,露出些许无奈和遗憾。
    “我只听过勒个名字,鬼晓得在哪点,根本找不到。”
    “到现在为止,整个游戏都没得半点消息。”
    “而蓬莱……”
    她直视著陆川,一字一顿道。
    “逗是我们待勒勒这个副本……”
    “《蓬莱仙藏》!”
    “哪个要是能通关这个副本,哪个就能得到蓬莱仙山,搞到它勒规则力量……”
    项朧月忽然严肃,声音庄严。
    “其名为须弥之力。”
    “象徵著空间神格。”
    什么?
    听到这里,陆川瞳孔一缩。
    因为在他手里,就有一座仙山。
    那正是代表著b级副本《龙都》的……
    仙山·瀛洲!
    他从这座仙山里得到的……
    正是与长生和时间有关的须臾之力!
    一切的一切,都与项朧月的描述严丝合缝,相互印证!
    原来如此!
    瀛洲仙山代表的象徵时间的须臾之力。
    而蓬莱仙山则是象徵空间的须弥之力。
    也就是说……
    蓬莱仙山,是已知的五座仙山中,最后一座尚未被获取,仍然留有神格机会的仙山了。
    项朧月说到蓬莱仙山,苦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些自嘲。
    “那时候,蓬莱和八岐……”
    “那两个烂药,都已经达到四转。”
    “而我,也达到了半步四转,触摸到了凝聚神格的门槛。”
    她回忆著,眼神有些飘忽。
    “我原本选择的神格方向,是代表著至阴与包容的残月,说起来……”
    “恰好对应了八岐主修的阴,以及蓬莱的月。”
    “我们三个在某种程度上,有点不对付,有点搞头。”
    “唉……”
    她嘆了口气,嘆息中充满无奈和后悔。
    “我当时太憨了……”
    “硬是信了他们勒鬼话,和他们一起冒险进入《蓬莱仙藏》,想要获取这里的须弥之力。”
    “然后,把自己的神格方向,变成空间神格。”
    “这样一来,我们三人就不会再有衝突,甚至……”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寒意。
    “我甚至还幻想过,凭藉这份退让,想办法把他们两个拉拢过来,站在我这边。”
    “毕竟,我们曾经一起並肩作战了那么久,是经歷过生死的队友。”
    想到这里。
    项朧月攥紧了拳头,脸色苍白。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使已经换了具身体,这份背叛带来的刺痛,依然恍如昨日。
    “哪个晓得……”
    “他们竟然联起手来搞偷袭,在我背后捅刀子!”
    “不过,照现在来看……”
    “他们当年虽然成功杀了我,但也没有获得空间神格。”
    “因为,这个副本还在正常运转,蓬莱仙山依然无主。”
    “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容许你们这些后来者进入。”
    “所以……”
    项朧月开口道,语气复杂难明。
    “你们就是第二批踏入这个蓬莱仙藏,有机会接触到须弥之力的人。”
    陆川沉默著,缓缓点了点头。
    至此,脉络终於清晰。
    项朧月,这位曾经惊才绝艷,有望凝聚残月神格的天魔,当初的打算是以退为进。
    为了避开与两位队友的神格方向衝突……
    或者说在蓬莱和八岐的诱骗下……
    想要把神格方向转为空间神格。
    这份牺牲或筹划,不可谓不大胆,也不可谓不天真。
    她想以此为契机,將三人利益捆绑在一起,形成新的同盟,共同窥探五转。
    然而,现实给了她残酷的一击。
    没等她真正通关副本、转换方向,昔日的队友便已等不及了。
    两人不仅刺杀了她……
    还继承了她的遗產,得到了通往五转的钥匙。
    蓬莱继承了月之神格,八岐继承了阴之神格,双双踏入八神之列。
    陆川內心波澜不惊。
    甚至有些淡漠地评价著这段过往。
    这个项朧月,虽然曾站在玩家巔峰,却终究被情义二字拖累。
    或者说……
    她错误估计了阵营对立与终极利益的分量。
    那八位初代强者,身为官方钦定的玩家代表,其立场与使命,从根子上就与她这个反叛者背道而驰。
    在触及神格这种至高无上的诱惑时……
    所谓的队友情分,不值一提。
    还是队友这两个字……
    让她放鬆了警惕,滋生了幻想。
    而代价,就是差点魂飞魄散,被打入死灵界二十年。
    而项朧月的讲述还在继续,她將那些用生命换来的情报,一点点和盘托出。
    这些信息,对於陆川至关重要。
    “想要获取须弥之力,关键在於进入蓬莱仙会。”
    “但仙会並非想进就进想走就走,除了升仙令以外,还有一道门槛。”
    “会有条河,喊做弱水。”
    “那是去仙会必走勒路,也是一道坎坎。”
    “那条河的规则与实力强弱、装备好坏没得关係,只跟你的感情有关。”
    “情感越深、牵掛越多的人,会陷得越深,获得停留仙会的时间就越短。”
    “反之……”
    “那些天性凉薄,或者斩断封印了大部分情感的人,在弱水中则如履平地。”
    “他们能待的时间就越长。”
    “我上一次就是饮用了a级消耗品孟婆汤,让自己在短时间內把好多事情都忘球了。”
    “即便如此,也只坚持了一小会儿,获得了短短七天停留时间。”
    她话锋一转,眉头微蹙,露出思索。
    “不过,天师府似乎很特殊。”
    “他们歷代进去勒人,待勒时间都比別个长。”
    “虽然也有限度,但明显有优势。”
    “我怀疑,他们肯定有啥子猫腻。”
    弱水?
    天师府?
    停留时间?
    陆川目光微凝,將信息牢牢刻印在脑海。
    正在这时。
    项朧月似乎想到了一个关键。
    “你既然能装成沈沧海,那你手头,想必已经搞到一枚蓬莱升仙令咯嘛?”
    见到陆川神色平静点头確认,项朧月一直提著的心,终於放下了一些。
    这意味著……
    至少进入仙会的门槛,对方已经解决了。
    隨即,一抹红晕飞上双颊,她略有些尷尬。
    亏得她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什么要给群星天魔找到一块升仙令,才来挑战无支祁……
    现在想来,真是有些班门弄斧。
    对方竟然早就掌握了两个名额!
    而且看这架势,分明就是为陈驍和他自己准备的。
    就在这时。
    庙宇外,风声扰动。
    哗啦啦……
    转眼间,一道身影落在庙前。
    正是陈驍。
    他看似消耗不少体力,但气质神采非凡,显然有著巨大收穫。
    而在陈驍身后,亦步亦趋跟著两人。
    这两人姿態放得极低,正是鼉龙將军与鬼车妖姬。
    “六道。”
    陈驍朝陆川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们有事寻你,说是有东西奉上。”
    “是无支祁临终前的意思。”
    哦?
    陆川眉头一挑,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不出所料。
    只见鼉龙將军与鬼车妖姬同时躬身,行古老庄重的臣属之礼。
    “恭迎仙君!”
    鼉龙將军紧接著双手捧起一物。
    “无支祁大人消散之前,已有法諭传下。”
    “命我二人,自今日起,奉您为主,誓死追隨!”
    鼉龙將军手中的东西……
    除了无支祁镇守的那枚蓬莱升仙令,还能是什么?
    陆川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他伸手接过令牌。
    然后,在项朧月错愕的目光中,做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动作。
    只见陆川手腕一翻。
    竟將这块刚刚到手、珍贵无比的升仙令,轻轻拍在了她的掌心。
    然而,就在项朧月下意识要握紧之时……
    陆川的手又如闪电般缩回。
    连带著那块升仙令也瞬间消失,被他拿了回去。
    “啊?”
    项朧月一愣,脸庞写满迷惑。
    给我……
    又不给?
    搞哪样?你逗狗勒?
    陆川看著她呆愣的神情,不由得低笑一声。
    “残月,你知道这么多內情,甚至亲自经歷过一次……”
    “这个名额,自然有你一份,我需要你给我当导游。”
    “况且,难道你不想重返旧地,再会一会那弱水吗?”
    故地重游?
    她当然想!
    不仅仅是为了须弥之力,更是为了直面过去。
    “不过……”
    陆川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她。
    此刻的项朧月,气息时强时弱,极不稳定。
    “我看你状態很差。”
    “就算拿到令牌,也只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
    “等到仙会开启,你再来找我,咱们一起进入。”
    项朧月脸颊一热。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陆川的考虑极为周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以她现在的状態,身怀升仙令,確实危险至极。
    隨后。
    陆川看向单膝跪地的鼉龙將军与鬼车妖姬。
    “你们二人……”
    “修为一般,不过尔尔。”
    “不过,念在你们对无支祁忠心耿耿,不离不弃。”
    “自今日起,就秉承无支祁的遗志,辅佐本君统一四海吧。”
    话音未落。
    鼉龙將军与鬼车妖姬深深拜伏。
    “愿为龙君效死,万死不辞!”
    【b级boss·鼉龙將军已成为您的隨从!】
    【b级boss·鬼车妖姬已成为您的隨从!】
    就在此时。
    “呃……”
    “別吵,走,我这就走。”
    一旁的项朧月忽然脸色一白,闷哼一声。
    她看向陆川,语气带著虚弱和急迫。
    “群星,我……”
    “我好像不得不马上回去一趟咯!”
    “而且,金牛那个憨包也还在万兽门,等我带他一起回来找你。”
    陆川看著她痛苦坚定的神色,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有阻拦。
    他看得出来……
    项朧月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隱。
    况且,就算自己不去,也有人可以照应。
    “陈哥,那就麻烦你,送她一程。”
    “確保她安全抵达凤凰族,或者与金牛座匯合。”
    陈驍点了点头,他刚刚经歷大战,確实也需要时间消化。
    “正好,我也需要返回万兽门一趟。”
    “这次的领悟,得好好沉淀消化一下。”
    “我现在,就差一具身体来脱胎换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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