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川看看自己手里空白的红绸,心里乱糟糟的。
    写什么呢?
    写“事业顺利,財源滚滚”,还是写“家庭幸福,父母健康”?
    要不写“岁岁平安,吉祥如意”?
    没意思。
    他脑子里莫名闪过下午炒茶时庄寒之那沉稳的侧影,和昨晚……唇上似乎还残留著那滚烫微痛的触感,混合著酒气和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猛地甩甩头,耳朵发烫。
    就在他纠结时,庄寒之似乎终於有了决定,提笔在红绸上快速写下了几个字。
    时川忍不住伸长脖子想偷看,却只瞥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庄寒之写完后,径直走到老槐树下,寻了处枝叶稀疏的地方,將红绸系了上去。
    他个子高,手臂长,系得轻鬆。
    系好后,他並未立刻离开,而是在树下静静站了片刻,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似乎笼著一层孤寂的背影。
    时川心里莫名一揪,那股纠结劲儿突然就散了。
    他抓过笔,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在红绸上唰唰写下几个大字,力透绸背,充分表达了书写者此刻混杂著懊恼、歉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乱情绪。
    写完,他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也顾不上细看,捏著红绸就大步走向老槐树。
    他故意走向离庄寒之那根红绸远一点的地方,不为別的,只因为他心虚——那红绸上写的是:
    [庄哥,昨晚的事对不起!我喝多了,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他踮起脚,努力想把红绸系在更高一些的枝椏上,奈何身高有限,试了几次都差点够著又滑脱,显得有些笨拙滑稽。
    就在他再一次尝试失败、有些气馁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他身侧伸了过来,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红绸。
    时川一愣,侧过头,正好对上庄寒之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里。”庄寒之声音平淡,指了指旁边一根高度適中的横枝,似乎只是想帮忙。
    时川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將红绸又抢了回来,紧紧攥在手里背到身后,动作快得差点扯到绸布。
    他心跳如擂鼓,脸上爆红,眼神飘忽不敢看庄寒之:“不、不用!我自己能行!”
    庄寒之的手顿在半空,似乎有些意外。
    他歪了歪脑袋,目光落在时川烧红的耳朵和紧攥的背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你写了什么?这么神秘。”
    “没、没什么!”时川矢口否认,声音都变调了,“就……就普通的愿望!谁还不能有个秘密了!”
    他越说越心虚,恨不得立刻把红绸塞进兜里藏起来。
    庄寒之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他蹩脚的掩饰,看到那红绸上令他窘迫万分的字句。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收回手,转身走开了,重新回到了人群边缘的阴影里,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靠近和询问从未发生。
    时川僵在原地,手里攥著那“罪证”,看著庄寒之离去的背影,心里那点懊恼和烦乱更甚。
    他胡乱找了个角落的矮枝,仓促地將红绸打了个死结系上去,像是要儘快埋葬这个秘密。
    月光清冷,那根写著道歉的红绸在不起眼的角落微微飘荡,与不远处庄寒之那根看不清字跡、系在显眼处的红绸,遥遥相对,仿佛隔著一道无形的壁垒。
    【时川反应好大!他到底写了啥不能让寒哥哥看?】
    【盲猜和庄影帝有关,看他那心虚样(又磕到了)】
    【老公那个歪头杀,有点苏怎么回事?】
    【时川:秘密!庄寒之:……(看透一切的眼神)】
    【寒寒你別怂啊!上去问问川川写的什么!】
    眾人系完红绸,带著各自的心事与祝愿,开始三三两两地沿著青石板路散步返回住处。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已收尽,天色是温柔的靛蓝,渐次亮起的星子与村落里零星的灯火交相辉映。
    五月晚风轻暖,吹拂著巷道两旁葳蕤盛放的红花绿叶,暗香浮动,满巷皆为春色。
    於閔礼、陆闻璟和陆星河走得不快,享受著这难得的閒暇。
    陆星河眼尖,看到一丛开得格外热闹的藤蔓花卉从人家院墙垂落,在夜灯下泛著丝绒般的紫红色光泽,立刻拉著於閔礼过去:“爸,这个好看,拍照!”
    於閔礼笑著站过去,陆闻璟早已默契地举起手机,调整角度。
    他拍照时神情专注,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对焦,取景框里是於閔礼微微仰头赏花的侧脸,被柔和的灯光和深色花朵衬托得格外温润。
    “这张好,”陆星河凑过去看,又指挥,“父亲,你也站过去,我给你们拍。”
    陆闻璟將手机递给儿子,走到於閔礼身边。两人並肩立於花墙下,肩膀自然地挨著。
    陆星河像模像样地指挥:“靠近一点嘛,笑一个。”
    於閔礼侧头看向陆闻璟,眼中带著笑意。
    陆闻璟虽然嘴角未扬,但眼底的线条柔和下来,目光落在於閔礼脸上。
    陆星河抓住这一瞬,“咔嚓”定格。
    父子三人玩得不亦乐乎,互相拍了许多。
    於閔礼翻看著陆闻璟拍的照片,无论是风景还是人物,构图、光影都无可挑剔,忍不住嘖嘖称讚:“不错啊,老陆,这手,真是做什么都行。”
    陆闻璟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上於閔礼的笑顏,眼底漾开清浅却真实的柔光,低低“嗯”了一声。
    晚风拂面,花香愈浓。
    於閔礼看著照片,忽然想起什么,对陆星河笑道:“对了,这么多好看的照片,星河你给一舟发过去些,让他也看看。你俩这么久没见,他肯定想你了。”
    他语气自然,带著对那位未来的家人的熟稔与接纳。
    陆闻璟侧目看了於閔礼一眼,那眼底的柔光里似乎掺入了一丝瞭然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纵容的平静。
    他也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陆星河听见了,立刻掏出手机,把照片传了过去。
    陆闻璟给陆星河递了个眼神,举起手机,又说:“我再给你拍几张照片吧。”
    陆星河收到暗示立刻提出自己肚子疼,要先走一步。
    於閔礼倒是拍尽兴了,但看著陆闻璟这认真的表情,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他又站在花丛中,扬起嘴角,对著镜头比耶。
    夜色渐浓,花影朦朧。
    陆闻璟举著手机,目光透过镜头,安静锁住花丛中的於閔礼。
    於閔礼笑意温润,在灯光与花瓣的勾勒下格外柔软。
    陆闻璟指尖悬停,未即刻按下。
    他透过屏幕凝视那全然舒展的笑容,眼底柔光与夜色交融,深邃难辨。
    那目光里,不止纵容,更有深沉的占有与珍视。
    “怎么了?”於閔礼眨眨眼,带了疑惑。
    “没有。”陆闻璟声音轻而清晰,终於按下快门,连拍数张。
    他放下手机,走近,在极近处停下。影子几乎重叠。
    “拍完了?”
    “嗯。”陆闻璟抬手,將於閔礼一缕微长的髮丝別到耳后,指尖温度熨烫耳廓。
    “累不累?”
    “不累。”於閔礼摇头,喉结微动。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映出的自己,和那专注到近乎滚烫的眸光。
    “怎么了这是?”
    “你也要拍吗?”於閔礼不解地问。
    陆闻璟摇了摇头,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想吻你,申请一下。”
    於閔礼听到这话,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他眼神慌乱地闪躲了一下,下意识想后退,可身后就是花墙,退无可退。
    陆闻璟的气息近在咫尺,带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那句直白到近乎莽撞的“申请”,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湖里砸出巨大的、混乱的涟漪。
    “你……”他声音有些发紧,带著不敢置信和羞恼,“陆闻璟你……这是什么地方!”
    他压低了声音,紧张地瞥了眼巷子两头,虽然此刻静謐无人,但难保不会有村民或节目组的人经过。
    陆闻璟没有退开,只是深深地看著他,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翻涌著某种压抑已久的、名为渴望的暗流。
    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申请而已,你可以驳回。”
    他说是这么说,但眼神和姿態却没有半分“可以驳回”的余地。
    那是一种近乎温柔的逼迫,將於閔礼圈禁在他的气息与目光之中。
    於閔礼心跳如擂鼓,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脸颊。
    他瞪了陆闻璟一眼,可在那灼人的视线下,那瞪视毫无威力,反倒像是羞怯的嗔怪。
    “不要,我驳回。”
    陆闻璟像是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却带著某种瞭然和算计的弧度。
    他没有逼近,反而稍稍拉开了些距离,只是目光依旧锁著於閔礼,语气平稳地拋出“筹码”:“那好,驳回可以。”
    他顿了顿,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展示著方才拍下的那些照片,“不过,我给你拍的照片,技术入股,需要人工费。”
    於閔礼一愣,没跟上他的思路:“……什么人工费?”
    陆闻璟抬眸,目光落在於閔礼微张的、色泽诱人的唇上,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一张照片,一个吻,公平交易。”
    “你!”
    於閔礼的脸瞬间爆红,比刚才更甚,这次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老男人,耍起流氓来怎么一套一套的!
    还“公平交易”?
    这分明是趁火打劫!不对,是明目张胆的勒索!
    “你这是……这是勒索!”他气结,指著陆闻璟的手机,指尖都在发颤,“哪有这样的!”
    “有。”陆闻璟面不改色,甚至好整以暇地补充,“刚才一共拍了……”
    他低头假装数了数,“嗯,至少十五张,你也可以选择……一次性付清。”
    一次性付清?!十五个吻?!
    於閔礼眼前一黑,觉得自己快要冒烟了。
    他看著陆闻璟那副“明码標价、童叟无欺”的平静模样,又气又羞。
    他咬了咬下唇,眼神乱瞟,就是不敢看陆闻璟。
    巷子里依旧安静,只有花香浮动。
    远处似乎传来了隱约的人声,可能是其他散步的嘉宾要回来了。
    时间紧迫,而“债主”正目光沉沉地等著他的“答覆”。
    最终,於閔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头,飞快地扫了陆闻璟一眼,然后迅速踮起脚尖,在陆闻璟的唇角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快得像蜻蜓点水,像怕被人发现的小偷。
    “这……这算一个!剩下的……赊帐!”他丟下这句话,也不敢看陆闻璟的反应,转身就想跑。
    然而,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扣住。
    陆闻璟眼底的笑意终於漫了上来,混合著未尽的渴望和得逞的愉悦。
    他將想要逃跑的人轻轻拉回身边,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笑意和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赊帐可以,但,利息怎么算?”
    月光下,於閔礼羞愤欲绝的脸,和陆闻璟眼中深不见底的柔情与戏謔,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来,今晚的“债务纠纷”,一时半会儿是解决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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