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学民的考量
与客厅的斗法不同，厨房倒是分外和谐。
叶秀兰正准备煲汤，看到水池里泡著的一大盆排骨，忍不住问道：“怎么买那么多排骨？”
“我想起来了。”
林思敏一边剁著姜蒜，一边解释：“我出门的时候，霖崽特意交代，说外公外婆要来，让我记得多买点排骨。”
她说著，疑惑地看向正在帮忙择菜的妹妹：“不过他怎么会知道的？思慧，是不是你跟他说的？”
“我没说，但是他猜出来了！”
林思慧一脸委屈：“他还旁敲侧击地问我爸妈喜欢吃什么，我哪知道他是在套我的话，让你去买菜啊。”
难道自己真被一个3岁小孩套路了吗？
“呵，还大学生呢，连个三岁孩子都瞒不过。”叶秀兰没好气地数落著小女儿。
她现在心情非常好，除了外孙长得还行外，还有就是可算和女儿恢復关係了。
“妈，真不是我说错话了。”
林思慧將洗好的菜心放进沥水篮里，埋头继续洗下一把，水花溅起，嘟囔道：“是他太敏感了，一下子就猜到了，还不信我！”
“行了行了，三岁的小孩哪有那么聪明，肯定是你这丫头嘴不严实。”叶秀兰嘴上不信，心里却对便宜外孙多了几分好奇。
中午，隨著热气腾腾的菜乾煲排骨汤被端了上来，可算是正式开饭了。
在粤省，饭前一碗汤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李霖端正地坐在妈妈和小姨中间加高了的凳子上，对面就是外公和外婆。
他双手捧著自己的小碗，规规矩矩地坐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扫视了一圈桌上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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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乖巧地拿起小勺子，先对著林学民和叶秀兰奶声奶气地喊：“外公、外婆……吃饭！”
幸亏亲戚不多，否则李霖真会头疼的，毕竟三姑六婆的一个个喊，谁记得住？
“哎，真乖啊！”叶秀兰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林思慧从盘子里夹起一只油光发亮的鸡腿，放进李霖那堆成了一座小山的碗里：“霖崽，吃鸡腿。”
“谢谢小姨，你吃就行，不用给我夹菜的。”
李霖礼貌地道谢，然后低头对付起自己的食物。
叶秀兰虽然没有那么热情，但她夹菜的筷子都慢了下来，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著。
这个便宜外孙，確实很有礼貌。
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自己捧著小碗，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喝汤，小嘴抿著，一点声音都没有。
然后用勺子扒拉著米饭，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仓鼠。
既不会像別家熊孩子一样，飞象过河，筷子伸到桌子对面了，也不会吃得满桌子满身都是饭粒。
关键是，这小傢伙一点也不挑食，青菜也大口大口地吃，还时不时夸讚妈妈做得菜好吃。
用成年人对一个小孩最高的评价来形容，那就是一个字——乖！
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人类幼崽，叶秀兰心里那道坚冰，已经融化了一大半。
她已经开始在一定程度上接受这个便宜外孙了。
她夹了一筷子翠绿的菜心，放进李霖碗里：“来，吃点青菜。”
“谢谢外婆！”
李霖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外婆你也多吃点肉，不然抱我的时候会不舒服的。而且外婆要是瘦了，妈妈会心疼，妈妈心疼，霖崽也难过。”
“哎呀，我的乖孙，好好好，真是体贴懂事。”叶秀兰被这番话说得心都化了，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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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霖乖巧地吃著菜心，朝叶秀兰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嗯！攻略成功！
这个家里，外公听外婆的，所以搞定外婆最重要，外公那边，暂时不需要太在意！
“爸，你也多吃点。”林思敏给父亲林学民夹了一块燉得软烂的排骨。
“唉！”
林学民用筷子夹起那块排骨，端详了片刻，才放进嘴里，深深地嘆了口气，感慨万千：“都快三年了，总算是又吃上女儿做的菜了。”
在没有因为孩子的事情闹掰之前，大女儿林思敏一直是他最骄傲的资本。
从小读书就好，懂事听话，是街坊邻里口中標准的別人家的孩子，也是他贴心的小棉袄。
谁知这件小棉袄，一漏风，就吹得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作为一个传统的男人，他始终认为，一个家庭必须有自己的血脉延续。
虽然女婿李浩然看著不在意，但他这个做岳父的，不能不担心啊。
男人有钱了，那点原始的衝动怎么可能完全避免？
他极力反对女儿领养李霖，说到底，还是怕女儿將来受委屈。
在他传统的观念里，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作为纽带，男方就算在外面乱来，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至於恩断义绝，家庭总还能维持。
其实也不完全是传统观念作祟，而是他在这个时代见得太多了。
1993年的粤省，经济飞速发展，催生了一批又一批的老板。
而包二奶的现象，也屡见不鲜。
当然，这些话他不能跟女儿明说，因为有些事，只有男人才懂男人。
“爸，那还不是你和妈的问题吗？我看姐的选择就很好啊！”林思慧一边逗著李霖，一边忍不住替姐姐说话。
当然，李霖並没有理会这个有些幼稚的小姨，只是埋头乾饭。
林学民不想在饭桌上聊这些不愉快的话题，將话头压了下去：“行了，都过去了。”
饭桌上的气氛，难得地回归了家庭该有的温馨。
“对了，霖崽什么时候上幼儿园？”叶秀兰主动换了个话题。
“今年九月，我和浩然商量了，想让他直接上中班。”
叶秀兰突然提议：“这样……那我和你爸在这住两天吧，正好我们跟霖崽相处相处，熟悉熟悉。”
这都当外婆了，只能也要和外孙培养感情！
嗯，不是喜欢这个便宜外孙，而是让女儿开心！
林学民在一旁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又喝了口汤，算是默认了。
他接不接受这个外孙是其次，关键是不能让这小祖宗在外面乱说话，他的老脸可丟不起！
林思敏从旁边的抽屉拿出一封信道：“思诚写信来说，过两天要来羊城吗？我到时候问问他有什么想法吧。”
“唉，別提那个不成器的傢伙！”
一提起二儿子林思诚，叶秀兰就来气：“让他安安稳稳来厂里上班多好，非要搞什么狗屁自由职业。”
“不知道他整天在想什么，还说自己是文艺青年。”林学民接过信，看都不看就扔到了一边，也跟著抱怨。
李霖默默吃饭，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对这个未曾谋面的舅舅倒是有几分了解。
舅舅林思诚倒不是做了什么不孝的事情，而是他是个典型的文艺青年，喜欢背著吉他到处飘荡，靠卖唱和写稿为生。
在这个时代，这种所谓的自由职业，虽然能养活自己，但因为不稳定，在长辈眼里就是原罪。
不稳定，就代表很难娶上老婆，支撑一个小家庭。
没有自己的小家庭，就代表著不孝。
叶秀兰正准备煲汤，看到水池里泡著的一大盆排骨，忍不住问道：“怎么买那么多排骨？”
“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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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但是他猜出来了！”
林思慧一脸委屈：“他还旁敲侧击地问我爸妈喜欢吃什么，我哪知道他是在套我的话，让你去买菜啊。”
难道自己真被一个3岁小孩套路了吗？
“呵，还大学生呢，连个三岁孩子都瞒不过。”叶秀兰没好气地数落著小女儿。
她现在心情非常好，除了外孙长得还行外，还有就是可算和女儿恢復关係了。
“妈，真不是我说错话了。”
林思慧將洗好的菜心放进沥水篮里，埋头继续洗下一把，水花溅起，嘟囔道：“是他太敏感了，一下子就猜到了，还不信我！”
“行了行了，三岁的小孩哪有那么聪明，肯定是你这丫头嘴不严实。”叶秀兰嘴上不信，心里却对便宜外孙多了几分好奇。
中午，隨著热气腾腾的菜乾煲排骨汤被端了上来，可算是正式开饭了。
在粤省，饭前一碗汤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李霖端正地坐在妈妈和小姨中间加高了的凳子上，对面就是外公和外婆。
他双手捧著自己的小碗，规规矩矩地坐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扫视了一圈桌上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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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亲戚不多，否则李霖真会头疼的，毕竟三姑六婆的一个个喊，谁记得住？
“哎，真乖啊！”叶秀兰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林思慧从盘子里夹起一只油光发亮的鸡腿，放进李霖那堆成了一座小山的碗里：“霖崽，吃鸡腿。”
“谢谢小姨，你吃就行，不用给我夹菜的。”
李霖礼貌地道谢，然后低头对付起自己的食物。
叶秀兰虽然没有那么热情，但她夹菜的筷子都慢了下来，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著。
这个便宜外孙，確实很有礼貌。
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自己捧著小碗，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喝汤，小嘴抿著，一点声音都没有。
然后用勺子扒拉著米饭，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仓鼠。
既不会像別家熊孩子一样，飞象过河，筷子伸到桌子对面了，也不会吃得满桌子满身都是饭粒。
关键是，这小傢伙一点也不挑食，青菜也大口大口地吃，还时不时夸讚妈妈做得菜好吃。
用成年人对一个小孩最高的评价来形容，那就是一个字——乖！
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人类幼崽，叶秀兰心里那道坚冰，已经融化了一大半。
她已经开始在一定程度上接受这个便宜外孙了。
她夹了一筷子翠绿的菜心，放进李霖碗里：“来，吃点青菜。”
“谢谢外婆！”
李霖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外婆你也多吃点肉，不然抱我的时候会不舒服的。而且外婆要是瘦了，妈妈会心疼，妈妈心疼，霖崽也难过。”
“哎呀，我的乖孙，好好好，真是体贴懂事。”叶秀兰被这番话说得心都化了，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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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话他不能跟女儿明说，因为有些事，只有男人才懂男人。
“爸，那还不是你和妈的问题吗？我看姐的选择就很好啊！”林思慧一边逗著李霖，一边忍不住替姐姐说话。
当然，李霖並没有理会这个有些幼稚的小姨，只是埋头乾饭。
林学民不想在饭桌上聊这些不愉快的话题，將话头压了下去：“行了，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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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当外婆了，只能也要和外孙培养感情！
嗯，不是喜欢这个便宜外孙，而是让女儿开心！
林学民在一旁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又喝了口汤，算是默认了。
他接不接受这个外孙是其次，关键是不能让这小祖宗在外面乱说话，他的老脸可丟不起！
林思敏从旁边的抽屉拿出一封信道：“思诚写信来说，过两天要来羊城吗？我到时候问问他有什么想法吧。”
“唉，別提那个不成器的傢伙！”
一提起二儿子林思诚，叶秀兰就来气：“让他安安稳稳来厂里上班多好，非要搞什么狗屁自由职业。”
“不知道他整天在想什么，还说自己是文艺青年。”林学民接过信，看都不看就扔到了一边，也跟著抱怨。
李霖默默吃饭，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对这个未曾谋面的舅舅倒是有几分了解。
舅舅林思诚倒不是做了什么不孝的事情，而是他是个典型的文艺青年，喜欢背著吉他到处飘荡，靠卖唱和写稿为生。
在这个时代，这种所谓的自由职业，虽然能养活自己，但因为不稳定，在长辈眼里就是原罪。
不稳定，就代表很难娶上老婆，支撑一个小家庭。
没有自己的小家庭，就代表著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