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平稳地滑入江城站。
    熟悉的城市气息,混杂著淡淡的江风,衝散了金陵那几日紧绷的喧囂。
    林闕拖著简单的行李箱,跟在沈青秋身后走出出站口,
    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踮著脚尖张望的王秀莲。
    “妈!”
    林闕喊了一声。
    王秀莲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连忙挤开人群跑过来,
    第一件事不是接行李,
    而是上手捏了捏林闕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脸。
    “瘦了!我就说你肯定瘦了!”
    王秀莲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
    “出门在外的,就是遭罪,肯定吃不好睡不好的。”
    林闕哭笑不得:
    “妈,我就去了三天,能瘦到哪儿去。
    再说我这几天吃的可都是大餐。”
    “那也比不上家里的饭菜养人。”
    王秀莲不由分说地夺过行李箱,又热情地跟沈青秋打招呼。
    “沈老师,这几天辛苦您了,这皮猴子没惹祸吧?”
    沈青秋瞥了一眼旁边装乖巧的林闕,嘴角微微一抽。
    惹祸?
    他差点把省作协的桌子都掀了!
    但在家长面前,沈青秋还是给足了面子:
    “没,林闕同学……非常有主见!”
    ……
    告別沈青秋,
    坐上林建国那辆擦得鋥亮的奔驰,车厢里瀰漫著令人安心的皮革味。
    晚饭桌上,王秀莲火力全开。
    糖醋排骨,红烧鯽鱼,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燉得奶白的鸡汤。
    “来,小闕,多喝点汤,补补脑子。”
    王秀莲不由分说地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林建国端坐在主位,腰杆挺得笔直,
    脸上看著严肃,夹菜的手却慢了下来,
    余光不住地往儿子脸上瞟。
    “怎么样?这次去省里,有啥收穫没?”
    林闕正啃著排骨,含糊地答道:
    “世界很大,美食很多,嗯……有趣的人也不少。”
    他看著给父母带的金陵烤鸭,若有所思。
    “没个正形。”
    林建国佯嗔了一声,但眼角的皱纹却舒展了些。
    “不过话说回来,我听你妈说,你还拿了个什么会员?”
    “哦,就是个省作协的名誉会员。”
    林闕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今天物理作业有点多。
    “名誉”两个字,林建国和王秀莲听不太懂,
    但“省作协”三个字的分量,他们是知道的。
    王秀莲的眼睛又红了:
    “我儿子出息了!都进省里的单位了!”
    “啥单位啊,就是个虚名。”
    林闕摊摊手。
    林建国没说话,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了一瓶藏了好几年的白酒,
    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又给林闕的杯子里倒了点白开水。
    “既然是省里的单位,那就是正经路子。
    以后在外面行走,腰杆子能挺直些,也是个保障。”
    林闕举杯,碰了一下。
    他知道,这就是父亲表达认可的最高方式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王秀莲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哎,对了,你们还记得楼下老张家那小子吗?”
    王秀莲突然想起了什么八卦。
    “怎么了?”
    林建国夹了一筷子花生米。
    “噫,早恋了!”
    王秀莲的语气既有几分神秘,又带著点批判。
    “听说跟他们班一个女同学,天天放学一起走。
    前两天还被他爸堵在小区公园的小树林里,拉拉扯扯的。
    嘖嘖,现在的孩子,不好好学习,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林闕低头喝汤,没插话,心里却在偷笑。
    这熟悉的“別人家孩子”批判大会,
    前世今生,从未缺席。
    他本以为林建国会附和,没想到他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地开了口:
    “话也不能这么说。
    青春期的孩子嘛,情竇初开,对异性有点好感,也正常。”
    王秀莲瞪大了眼:
    “老林!你今天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最反对这个吗?”
    “此一时彼一时。”
    林建国一副看得很开的样子。
    “那只要不耽误学习,不做出格的事,有点朦朧的好感,
    说不定,还能互相促进学习呢。
    再说了,你天天把孩子关在笼子里,等他长大了,
    连怎么跟女孩子说话都不知道,那才叫麻烦。”
    “你……”
    王秀莲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把矛头转向了正在看戏的林闕。
    “小闕!你听听你爸说的这叫什么话!”
    王秀莲说著说著,筷子突然停住了,
    目光在林闕脸上转了两圈,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说起这个,儿子,
    你现在大小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了,
    在学校……有没有那种特別崇拜你的女同学?”
    来了。
    林闕心里警铃大作。
    这迂迴的战术,这熟悉的配方。
    他放下碗筷,一脸严肃地看著王秀莲:
    “妈,您这思想太危险了。”
    林闕放下筷子,一脸痛心疾首。
    “您知道理综有多粘人吗?
    物理天天要我陪,化学动不动就闹情绪,生物还得哄著。
    我每天周旋在这三个磨人精,身体都被掏空了,
    哪还有精力去招惹別的女同学?”
    王秀莲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给逗乐了,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孩子,跟你说正事呢,又开始胡扯。”
    “我没胡扯。”
    林闕嘆了口气,脸上满是“学业繁重”的沧桑。
    “理综那几本书,比我脸皮都厚。
    我每天跟它们谈恋爱都来不及,哪还有时间想別的。”
    眼看一顿饭就要演变成家庭三堂会审,林闕果断使出遁术。
    “爸,妈,我吃饱了。
    金陵那边空气乾燥,我这灵感都快枯竭了。
    我得回我工作室去补补水,不然期末考试作文写不出来,沈老师得找你们谈话。”
    说完,他抓起外套,在父母无奈又宠溺的目光中,飞也似的溜出了家门。
    ……
    soho未来城。
    林闕將自己扔进懒人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应付爹妈,可比应付作协主席累多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兔子头像。
    【木欮】:终於安全返航,並取得阶段性胜利。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那边就回了。
    【在逃贝多芬】:哟,大作家回来了?没被你妈念叨死?[坏笑]
    【木欮】:差点。不过我凭藉出色的文学素养和对学习的热爱,成功转移了火力。
    【在逃贝多芬】:[图片:一只兔子竖起大拇指.jpg]
    【在逃贝多芬】:说起来,你那个偶像『地狱造梦师』又搞事了。
    你看了吗?现在网上都快把他喷成筛子了。
    【木欮】:看到了。挺好,说明关注度高。
    【在逃贝多芬】:你这心態也是没谁了[捂脸]。
    【在逃贝多芬】:不过,我刚刚去听了一首很诡异的曲子。
    突然觉得,既然见深是在阳光下摆渡活人,
    那造梦师在黑夜里摆渡死人,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在逃贝多芬】:一个负责让活人想死,一个负责让死人想活。
    坐等这把火烧起来,
    看看到底是李逵砍了李鬼,还是这俩本来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吃瓜]
    林闕看著屏幕,嘴角那抹笑意逐渐加深。
    这姑娘,直觉准得嚇人。
    他关掉对话框,扫了一眼各大论坛。
    #造梦师碰瓷见深#的话题依旧掛在热搜上,
    广场里充斥著两派粉丝的对骂,以及无数吃瓜群眾的冷嘲热讽。
    热度,发酵得差不多了。
    那些愤怒、质疑、嘲讽,都將成为新书最好的燃料。
    林闕关掉社交软体,打开了码字软体。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该点火了。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在標题栏上,缓缓敲下。
    【第一章:444號便利店】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


章节目录



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