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文字像是有某种魔力,將沈青秋的视线牢牢吸附。
    车窗外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但她的脊背却窜起一股凉意。
    小说里,那个叫杨间的主角正躺在满是血污的手术台上,
    那个脸上布满缝合线的“鬼医”,
    正举著生锈的骨锯,一点点逼近。
    沈青秋屏住呼吸,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边缘。
    按照常规套路,
    这时候应该会有什么神兵天降,或者主角突然爆发潜力。
    但“地狱造梦师”的笔下,从来没有这种廉价的救赎。
    【杨间没有挣扎,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鬼医,
    看著对方口罩上方那双狂热而扭曲的眼睛。
    就在骨锯刚刚拿起时,杨间忽然开口了。
    “医生,你的手在抖。”
    鬼医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声音依旧温和得令人作呕:
    “別怕,这只是因为我太兴奋了。能够治好病人,是我最大的愿望。”
    “不。”
    杨间的声音冷静得像冰。
    “手抖,是因为你也病了。”
    鬼医手中的骨锯猛地停在了半空,
    距离杨间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厘米。
    杨间继续说道,语速平缓:
    “你的左手食指缺了一块肉,伤口发黑,那是被上一位病人咬掉的。
    你的右眼眼角有一道裂痕,正在往外渗血。
    你的白大褂上沾满了细菌。”
    他死死盯著鬼医的眼睛。
    “身为医生,你却满身病痛与污垢。
    在这家康復中心,病人必须康復,那么医生呢?
    如果不治好自己,你有什么资格给別人动手术?”
    死寂。
    整个手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无影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鬼医僵在原地,那双原本充满狂热的眼睛里,
    逐渐浮现出一种茫然,紧接著,是巨大的恐慌。
    规则,被触发了。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鬼无法被杀死,但这並不代表它们无敌。
    它们必须遵循某种杀人规律,而一旦这个规律被逻辑悖论卡死,它们就会陷入死循环。
    这就是“医不自医”。
    “我……病了?”
    鬼医喃喃自语,声音开始颤抖。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腐烂的手指,看向白大褂上斑驳的血跡。
    “是的,我病了……我有罪……我不完美……”
    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鬼医缓缓调转了骨锯的方向,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我要治疗……我要切除……我要康復……”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鬼医开始在自己身上进行那场原本为杨间准备的手术。
    鲜血飞溅,黑色的液体喷洒在无影灯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杨间趁机挣脱了束缚带,从手术台上翻身而下。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正在自我肢解的怪物,
    抓起放在角落里的背包,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手术室的大门。】
    沈青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手心里全是冷汗。
    精彩。
    哪怕她再怎么不喜欢这种阴暗的风格,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破局的方式简直精妙绝伦。
    不是靠武力硬拼,
    这种利用规则漏洞,以逻辑反杀恐怖的智斗,
    远比单纯的血腥刺激更让人心惊肉跳。
    她滑动屏幕,继续往下看。
    【杨间衝出了康復中心的大楼。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天空没有太阳,只有厚重的铅云低垂,仿佛隨时会压下来。
    但他活下来了。
    至少这一次,他贏了。
    杨间站在荒芜的街道上,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迷雾中若隱若现的大楼,里面隱约还能听到骨锯摩擦的声音。
    “疯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进黑暗。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暂时结束的时候,
    前方的迷雾中,忽然亮起了两盏惨白的车灯。
    一辆破旧的公交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已经打开。
    杨间看著那辆车,嘆了口气。
    鬼公交的规则他是知道的,
    见到,必上!】
    章节到此戛然而止。
    沈青秋意犹未尽地往下滑动,想看看还有没有后续。
    手指触碰到屏幕底端,一行加黑加粗的预告文字跳了出来。
    【本章完。】
    【下一章预告:无聊的比赛】
    【更新日期:隨缘】
    沈青秋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无聊的比赛?
    这几个字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她的神经。
    巧合吗?
    明天就是全省瞩目的“解忧杯”比赛,这场比赛已经在网络传开了。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位“地狱造梦师”竟然把下一章的標题定为《无聊的比赛》。
    这是挑衅?是不屑?还是某种恶劣的玩笑?
    ……
    大巴车最后一排。
    原本应该正在“熟睡”的林闕,
    此刻正缩在宽大的校服外套里,
    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双毫无睡意的眼睛。
    他確实没睡。
    不仅没睡,他还正兴致勃勃地刷著红果的作家后台。
    昨天晚上临睡前,他特意设置了定时发布。
    卡的时间点很讲究,正好是这趟大巴车开上高速,
    所有人都百无聊赖开始玩手机的时候。
    此时,后台的数据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评论区更是热闹得像过年。
    【我跪了!真的跪了!医不自医?
    这脑洞简直突破天际!造梦师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看著鬼医锯自己的手,我竟然觉得有点爽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变態了?】
    【楼上的,自信点,把“不是”和“了”去掉!】
    【你不是一个人,这就是规则杀的魅力啊!比那种无脑互殴好看一万倍!】
    【杨间太冷静了,那种情况下还能发现鬼医的伤口,
    这心理素质,不愧是能活过三集的男人。】
    林闕看著这些评论,嘴角微微上扬。
    读者很聪明,他们很快就get到了“规则对抗”这个设定的爽点。
    这也正是《人间如狱》能脱颖而出的核心竞爭力
    ——不是比谁更嚇人,而是比谁更聪明,更冷酷。
    手指继续往下滑,
    终於,他看到了关於那个预告的评论。
    正如他所料,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等等!兄弟们快看预告!下一章叫《无聊的比赛》?】
    【臥槽,真的假的?杨间刚出虎穴又要进狼窝?这比赛是什么鬼?难道是鬼和鬼比赛吃人?】
    【你们是不是傻?结合时事啊!
    明天是什么日子?苏省“解忧杯”作文大赛啊!】
    【哈哈哈哈!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造梦师这是在阴阳怪气吧?绝对是在阴阳怪气!】
    【造梦师:这种充满了正能量比赛,简直无聊透顶,不如来我的书里看鬼做手术。】
    【笑死,我听说这次比赛还要用《解忧杂货店》做题眼。
    造梦师和见深本来就是死对头,这波嘲讽拉满了!】
    【大胆预测,下一章杨间会乱入某个比赛现场,然后把评委都变成鬼!】
    看著这帮读者的脑补,林闕差点在校服里笑出声来。
    这帮人还真猜对了一半。
    他確实是在借《人间如狱》微微发泄。
    被沈青秋强行按头参加比赛,还要背诵什么《见深语录》,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逼著吃了一顿没放盐的水煮青菜,淡得让人抓狂。
    既然肉体无法反抗,那就只能在精神上找点乐子了。
    把现实里的怨念写进书里,让成千上万的读者跟著一起吐槽,
    这种感觉,简直比大夏天喝冰可乐还爽。
    “无聊的比赛……”
    林闕在心里重复著这个標题。
    其实,接下来的剧情里,
    杨间確实会捲入一场名为“鬼蜮求生赛”的死亡游戏。
    那里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无尽的杀戮和背叛。
    相比之下,明天那场在金陵奥体中心举办的作文大赛,
    確实显得有些……过於温情脉脉了。
    “不过,既然来了,总得演全套。”
    林闕关掉作家后台,切回了绿泡泡界面。
    置顶的聊天框里,是老妈发来的几张照片。
    照片里,老两口正站在小区门口,
    拉著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著:
    “热烈祝贺林闕同学赴金陵参赛,勇夺桂冠!”
    旁边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甚至还有那条名为“旺財”的流浪狗。
    林闕看著那张照片,
    眼底的戏謔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
    虽然比赛很无聊,但为了这横幅,
    为了那条红裤衩,为了老妈在朋友圈里显摆的那股劲儿……
    这场戏,他还得好好演下去。
    为了那面傻气的横幅,为了那条土味的红裤衩,
    为了母亲在朋友圈里炫耀的满足感……
    这场温情的戏剧,
    他不仅要演,还得演成主角。
    车身忽然微微一震,速度慢了下来。
    广播里传来司机师傅带著浓重方言的喊声:
    “各位老师同学,醒一醒啊!咱们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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