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灯光已被林闕调到最暗,
    只剩下一盏落地灯在角落里投射出孤光。
    他凝视著红果的作家后台,
    光標在標题栏上安静地闪烁。
    他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下了新章节的標题。
    【末班车】
    文字,在他手下飞速流淌。
    【……】
    【杨间站在空无一人的公交站台下,雨水顺著站牌的铁皮边缘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必须儘快赶到城西的观江小区,那里出现了新的灵异事件。】
    【午夜十二点整,一辆公交车,准时从街道的尽头驶来。】
    【车身是老旧的墨绿色,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车头掛著“114路”的牌子,但终点站的位置,却是一片空白。】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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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间面无表情地踏上公交车。车里没有灯,只有窗外惨白的路灯光,勉强照亮车厢內的轮廓。
    驾驶座上,坐著一个用纸扎成的人,穿著公交司机的制服,脸上画著僵硬的笑容。】
    【杨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锈跡斑斑的铜钱,投进了投幣箱。】
    【“叮铃。”】
    【一声清脆的响声后,纸人司机僵硬地转动脖子,“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发动了汽车。】
    【车厢里已经有几个“乘客”。
    他们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有的低著头,有的望著窗外,身上散发著与这辆车如出一辙的腐朽气息。】
    【杨间知道,他们都不是活人。】
    【车子平稳地行驶著,每到一个站台,无论有没有人,都会停下,开门。
    然后,就会有一个新的“乘客”上车。】
    【一个穿著湿透了的连衣裙,不断往下滴水的女人。】
    【一个没有头颅,却用手捧著自己脑袋的西装男人。】
    【一个浑身烧得焦黑,所过之处留下一串黑色脚印的小孩。】
    【车厢里的座位,渐渐被填满。】
    【杨间旁边,一个同样是倖存者的年轻人,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这……这车到底要去哪?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越来越冷了?”】
    【杨间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死死盯著车厢前部,那个用红漆写的提示牌:【核载三十人】。】
    【现在,车上包括他和那个年轻人在內,一共二十九个“乘客”。】
    【车子,又一次到站了。】
    【车门打开,一个拄著拐杖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了上来。它没有影子。】
    【第三十个。】
    【车厢满了。】
    【几乎是在老人坐下的瞬间,车厢里所有的“乘客”,都齐刷刷地转过头,
    用它们或空洞、或怨毒、或麻木的“目光”,看向了车上仅有的两个活人。】
    【那个年轻的倖存者,终於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冲向后车门,疯狂地拍打著:“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纸人司机没有反应。】
    【车厢里,那个捧著自己脑袋的西装男人,缓缓站了起来,朝他走去。】
    【“不!別过来!”】
    【杨间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冷眼旁观。】
    【他知道这辆鬼公交的规则。它永远不会超载。
    一旦满员,再有新的乘客上车,就必须有乘客下车。】
    【而活人,在这辆车上,是没有座位的。】
    【西装男人走到了年轻人身后,它没有动手,只是將自己捧著的脑袋,轻轻地,放在了年轻人的肩膀上。】
    【年轻人的尖叫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僵硬、腐烂,不过几秒钟,就变成了一具散发著恶臭的乾尸。】
    【西装男人“捡”起年轻人的头颅,捧在手里,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车厢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现在,车上只剩下杨间一个活人。】
    【车子,又到站了。】
    【车门打开,站台上,站著一个穿著红裙子的小女孩,正对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核载三十人。满员。】
    【它要上车,就必须有一个下去。】
    【杨间看著那个小女孩,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冲向车门,而是走到了那个刚刚上车,还未“坐稳”的拄拐老鬼面前。】
    【他抬起那只正在被鬼侵蚀的、苍白的手,一把抓住了老鬼的脖子。】
    【在所有鬼乘客麻木的注视下,他將那只老鬼,硬生生地,从车窗里,扔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车门关闭,红衣小女孩留在了站台。】
    【车子,继续向前。】
    林闕写完最后一个字,点击发布。
    他甚至没有去刷新评论区,
    只是端起咖啡,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他知道,自己刚刚扔下的,是一颗怎样的炸弹。
    果然。
    那杯咖啡刚刚喝完没多久,《人间如狱》的书评区,炸了。
    最开始,是一片被更新內容嚇到的鬼哭狼嚎。
    【雾草!我以后还怎么坐公交车!作者你是魔鬼吗?!】
    【纸人司机……捧著脑袋的乘客……我提莫刚从末班车上下来啊!我现在怎么感觉司机在看著我笑!】
    【好了,继“床底恐惧症”和“敲门幻听症”之后,本人又光荣地患上了“末班车妄想症”。以后晚上出门,我只配打车!】
    但很快,评论区的风向就变了。
    一些嗅觉敏锐的读者,立刻品出了不对劲的味道。
    【等一下!杨间把鬼扔下车了?!
    驭鬼者还能这么用?直接跟鬼抢位置?】
    【楼上的,你发现了华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躲避和求生了,这是在利用规则,跟鬼博弈!杨间正在从猎物,变成猎人!】
    【我他妈直接头皮发麻!这才是真正的黑暗文啊!
    为了活下去,连鬼都敢利用!太带感了!主角的冷血和果断,简直帅爆了!】
    这场由“末班车”引发的恐惧,再次席捲了整个网络。
    甚至比之前的“鬼敲门”和“床底鬼”影响更广,
    因为公交车是绝大多数城市人无法迴避的日常。
    第二天,江城一中。
    吴迪顶著两个熊猫眼,
    跟游魂似的飘到林闕旁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闕哥……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他压低声音,凑到林闕耳边,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梦见我坐我们家门口那趟302,结果开车的变成了纸人,车上坐的全是鬼……
    那个捧著脑袋的,就坐我旁边,还问我,同学,你知道我的头掉哪了吗……”
    林闕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那你告诉他了吗?”
    “臥槽,我哪有那胆儿啊!我当场就嚇醒了!”
    吴迪哭丧著脸,但隨即又压低声音,
    眼神里带著莫名的兴奋。
    “不过闕哥,你不觉得杨间把那老鬼从窗户扔出去的时候,帅爆了吗?
    在鬼车上还敢这么横,这才是真男人啊!
    你说,我要是有他一半……”
    “有他一半,你就不用做作业了。”
    林闕懒洋洋地打断他。
    吴迪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还是算了吧。”
    “想起咱冰冰姐的凝视,感觉那个站台的红衣女孩都眉清目秀。”
    吴迪一边碎碎念,一边又怕又回想著情节。
    等回过神来,他看到林闕又要趴下,赶紧摇他:
    “闕哥,你別睡了,你说这世界上,不会真有鬼公交吧?”
    “那…不好说。”
    林闕换了个姿势,准备继续补觉。
    “反正以后晚上少出门,早点回家写作业。”
    吴迪看著林闕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欲哭无泪。
    语文教研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年轻的王老师脸色发白,对著手机打字的手都在抖:
    “我再也不让我女儿晚上坐公交了!
    她昨天哭著回家的,说司机全程没表情,
    车上的人一个个都低著头,她越想越怕,提前三站就跑下来了!”
    另一个老师心有余悸地附和:
    “可不是嘛!
    我们小区业主群都炸锅了,好几个人说昨晚坐末班车,感觉背后凉颼颼的,
    回头又什么都没有,现在都在討论要不要结伴打车下班。”
    沈青秋端著水杯,听著同事们的议论。
    她当然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
    她想起前几天,
    林闕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向“见深”学习,要吸收正能量。
    再看现在满城风雨的“末班车恐惧”,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控制不住林闕,
    更控制不住那个叫“地狱造梦师”的魔鬼。 绝望的无力感中,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办公桌上。
    那里,放著一本崭新的《新潮》杂誌,
    封面正是《解忧杂货店》的插画。黑暗无法战胜,那……
    用光明去引导呢?一个念头,瞬间划过她的脑海。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拉开了抽屉。
    她从一叠信纸中,抽出了最素雅的一张,
    铺在桌上,握住了笔。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
    许久,她终於写下了第一行字。
    【尊敬的见深老师,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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