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委书记张卫华在会场被骤然带走后,留置风暴非但没有停歇,反而以更凌厉的势头席捲而来。
    偌大的会议室里,与会领导个个坐姿僵直,眼神躲闪如惊弓之鸟,死寂如冰封的空气里,令人窒息的沉默让大家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焦煒神色冷峻,身后跟著两名身著正装的纪检干部,步伐沉稳却带著千钧之力,径直走向区长姜勤光。
    震慑人心的话语再次响起,如惊雷滚过:“姜勤光同志,现就对你採取留置措施事宜,依法进行宣布:经省纪委批准,因你涉嫌严重职务违法,且已掌握部分违法犯罪事实及证据,需进一步调查,决定对你採取留置措施!”
    “什么?”姜勤光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双手死死撑在会议桌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不……不可能!我没有违法,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声音里的颤抖藏不住,往日区长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崩溃的惶恐与慌乱。
    两名纪检干部应声上前,一左一右站定在姜勤光身侧。姜勤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栽倒在地,眼中最后一点镇定被绝望与不甘取代。最终,他被纪检干部稳稳控制住,强行带离会场。沉重的关门声“砰”地在会议室里迴荡,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震得人耳膜发颤。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大家脸上都透著难以掩饰的惊惧。有人猛地低下头,死死盯著面前的笔记本,指尖因紧张而用力掐著纸面;有人下意识地挺直背脊,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主席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后怕;还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与不安——谁也没料到,风暴会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猝不及防。
    常务副区长李建国双手交握放在桌下,指腹不停地摩挲著,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副区长王浩则脸色发白,端著水杯的手微微颤抖,水都洒出了几滴在桌面上,却浑然不觉;住建局局长张强、財政局局长刘敏等人坐立难安,眼神里除了惊惧,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焦煒没有停留,他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会场,让原本就凝重的氛围愈发压抑。
    “李建国同志。”焦煒的目光落在常务副区长身上。
    李建国浑身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缓缓站起身,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不得不扶著会议桌边缘才能站稳,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我……我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啊……”他眼神躲闪,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建国身上,有人面露惊愕,有人则是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情,更多的人则是愈发紧张,双手紧紧攥著,心臟狂跳不止,生怕下一个被叫到名字的是自己。
    “经调查,你涉嫌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巨额財物,涉嫌严重职务违法犯罪……决定对你採取留置措施。”焦煒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诛心。
    李建国的身体晃了晃,险些瘫倒在地,最终在纪检干部的控制下,失魂落魄地被带了出去。
    “王浩同志。”紧接著,焦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叫的是常委副区长王浩。
    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王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毫无血色,双手猛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里充满了灭顶的恐惧与绝望。他瘫坐在座椅上,半天没能站起身,嘴里不停念叨著:“完了……全完了……”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与平日里意气风发、侃侃而谈的副区长形象判若两人。
    焦煒依旧面无表情,宣读著留置决定:“你涉嫌在项目审批过程中滥用职权,收受好处费……决定对你採取留置措施。”
    两名纪检干部上前,稳稳將瘫软的王浩从座椅上扶起。王浩没有任何挣扎,只是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被缓缓带离了会议室。
    “张强同志。”焦煒的目光转而投向住建局局长张强。
    张强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双手握拳,指节泛白,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不甘,情绪十分激动。不等他多说一个字,纪检干部已快步上前,牢牢控制住他,强行带了出去。
    最后,焦煒径直走到財政局局长刘敏面前。
    刘敏早已嚇得浑身筛糠般发抖,不等焦煒开口,便“噗通”一声瘫软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地求饶:“我错了……求组织给我一次机会……”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让在场的人都唏嘘不已。
    隨著刘敏被纪检干部扶起带离,会议室里彻底陷入了死寂。剩下的参会人员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僵硬,仿佛刚从一场窒息的惊涛骇浪中挣脱,余悸未平。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可这暖意融融的光线,却丝毫驱散不了会议室里深入骨髓的寒意。
    市委秘书长张志霖缓缓站起身,目光沉凝地扫过会场,沉声说道:“正风肃纪,利剑高悬。希望各位引以为戒,坚守纪律底线,切勿心存侥倖,触碰党纪国法的红线!”
    话音落下,他將目光投向区委副书记朱志刚,直接发號施令:“志刚同志,通知下去,一个小时后,召开全区领导干部大会!”
    “好的,秘书长,我马上去通知。”朱志刚此刻还心有余悸,哪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应声,起身时带得座椅微微晃动,脚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
    张志霖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同志们,暂时休会,一个小时后,继续开会!”
    看著张志霖和市纪委书记张正茂阔步走出会场,压在每个人心头的巨石才稍稍鬆动。
    所有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三三两两地挪出会议室,或是找个角落,点燃香菸猛吸几口,用尼古丁压下心头的惊悸;或是窃窃私语,復盘著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
    ……
    区委办的紧急通知以最快速度下发至各部门、各镇街,北城区的领导干部们不敢有片刻耽搁,火急火燎地赶往政府礼堂。
    很快,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在礼堂悄悄传开——区委、区政府领导班子,险些被一锅端!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倒抽冷气声——上午还好好的,怎么下午班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真是世事无常,想想都后怕啊!”窃窃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满是唏嘘与惊惧。
    城管局局长马华利低声说道:“张志霖秘书长看著年纪不大,但那气势是真猛,一言不合就拿人!”
    刚赶来的教育局局长吕亚军说道:“人家可是全省最年轻的处级领导,你当是浪得虚名?”
    “挥一挥手,就把书记、区长全带走!这魄力,放眼全省,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他只是市委秘书长呀!”
    “你没看到,平时人五人六的区级领导,都他娘是软蛋,一听留置,没一个能站稳的!”
    审计局局长严志富压低声音问道:“突然召开全区领导干部大会,是不是要任命新区委书记?”
    卫生局局长周玉军附和道:“我估计是,现在是群龙无首,肯定得先指定个主事人,稳住局面,要不然就乱套了!”
    “要我说,像张卫华、姜勤光之流早该被拿下了!干工作逑本事没有,见了好处一扑就上!组织这次睁开眼,给咱们北城区配个有本事的书记!”有人难掩心中的愤懣。
    经发局局长骆振东却嘆了口气:“天下乌鸦一般黑,你这纯属寡妇梦逑——尽想美事!”
    ……
    区委会客室內,张志霖与张正茂相对而坐,隨意閒聊著,静候市委书记耿延博到来。
    区委办的干部端著热茶进来,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將茶杯恭恭敬敬地放在两位领导面前,又微微躬身示意,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连关门都控制著力度,生怕惊扰了屋內的氛围。
    张正茂感慨道:“一二把手、常务副区长、常委副区长、区委办主任,连同財政、住建、国土等部门,一次性全被拿下,北城区这次算是伤筋动骨了!志霖,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呀!”
    张志霖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沉声说道:“零容忍、高压线、刮骨疗毒、壮士断腕,这些词对我们来说並不陌生,不是重复,而是坚持!滋生腐败的土壤无处不在,反腐败形势依然严峻复杂,容不得半分鬆懈,不能让党纪国法成为纸老虎、稻草人!今天这一幕,想必能让北城区的领导干部彻底警醒,深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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